【甜蜜夏日】蝉鸣声中的甜西瓜

热爱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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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致谢网络

又到了吃西瓜的时节，记忆一下就回到了六岁那年的甜蜜夏日。

那时我父母在郴州打工，一到暑假，我就去了外婆家。

每天天未亮，世界静得只听得见细碎的蝉鸣声，这时候外婆、外公就已悄悄地起床，他们动作小心翼翼地，生怕惊醒我。

待关门声响起，脚步声走远，我又进入了梦乡。

太阳晒屁股时，我才起床。吃过外婆留在锅中的早饭后，我穿着外婆给我买的粉色水晶凉鞋，戴上草帽，提上一壶水便去了瓜地。

走在沥青路上，感觉那热度要融化我的水晶鞋，脚底淌汗打滑，脚趾一个劲地往前冲，顶着鞋尖难受。一路走走停停，总算是在五十米开外的视线里看到了外婆和外公在瓜地忙活的身影。

外公走在田边，拨开浓密的藤蔓查看瓜果，清理排水沟渠。外婆弯腰捋顺瓜藤、掐去多余枝芽，好像在为雌花授粉。午后的太阳火辣，瓜叶都被晒得没精打采的。

外公盯着一个瓜，敲了几下说：“这个瓜，肯定甜。”

我也学着外公的样子，敲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嘭嘭”声。外婆在一旁，笑着对我说：“我家李木子已经流口水了。”

我吞了吞口水，侧过脸望向外婆：“外婆，什么时候能吃瓜？”

外婆看向外公，没有回答我。

外公抚摸着一个瓜，笑着望向我：“等我把这些瓜卖掉，给你买糖吃。糖比瓜甜！”

我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学着外公的样子，点兵点将，挑中哪个瓜我就敲哪个。瓜地里的瓜几乎都被我敲了个遍。有些瓜发出清脆的“叮叮”声，有些瓜发出厚重的“咚咚”声，有些瓜发出空洞的“噗噗”声，有些发出的则是外公说的甜瓜声——嘭嘭。

我觉得这些声音格外动听。正午的太阳晒得我头发晕，瓜田一丝风都感觉不到，我热得直哈气，觉得人都快蒸熟了。倒是那知了不知热，叫得还越发起劲了。

原本白花花的天忽然黑压压的，闷热感袭来。突然一阵妖风刮来，我的草帽都被吹走。我追着吹走的草帽在田埂上跑。

外公抬头看了看天，对外婆说：“可能要下暴雨了。”

外婆焦急地看向我：“李木子，要下大雨了。你赶快躲帐篷去。”我一听，连忙捡起草帽，朝帐篷那边跑去。

只听见雷声轰隆隆，风呼呼地吹。瓜藤在风中摇晃，接着大雨唰唰地落下。

我在帐篷里看着外婆和外公冒着大雨忙活。我心里焦急却又帮不上忙。远远地看见外公躬着身子用力挥动着锄头。外婆在瓜田间走来走去，一会弯腰，一会起身。

彩条布搭的简易帐篷里，有一张外公赶二月八时买的竹板床，一双雨靴，一捆黑色塑料袋，一把雨伞，几包肥料。雨滴敲打彩条布发出咚咚的声音，蝉鸣声在雨声中变得若有若无。

雨势渐渐变大，瓜田被雾气笼罩，朦朦胧胧中外婆和外公的身影还在瓜田挪动。

我在帐篷中等了许久，雨还未停，只是雨势变小了些。我实在待不住，拿上那把雨伞，带上那捆塑料袋就往瓜田跑去。

雨后的田埂变得湿滑，我差点儿摔跤。鞋底粘上泥土后变得沉重。我走几步就甩几下，可鞋底的泥土就是甩不掉。好不容易才来到外婆身旁，只见她蹲在瓜地，用自己湿漉漉的衣袖，给西瓜擦拭泥水。不远处的外公踩着泥泞在瓜田间来回踱步。他草帽边缘还滴着水，背心湿得紧贴身上也全然不顾。

我把雨伞递给外婆，她不要。我又把雨伞递给外公，他也不要。我将塑料袋递给外婆时，她接过了。我问外婆：“外婆，你是要用塑料袋给西瓜遮雨吗？”她只是笑了笑，没回答我。塑料袋一个个被套在了西瓜身上。我给外婆撑着伞，再看向外公时，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外公将受损的西瓜一个一个抱进帐篷，小心翼翼地放在竹板床上。外婆还在擦拭那些西瓜表皮的泥水，再给完好无损的西瓜套上袋子。

不知忙活了多久，我的肚子发出叽里咕噜叫声时，外婆才抬起头。

暮色漫过瓜田，林间传来几声低低的长鸣，疏疏落落，绵长悠远。

“李木子，走。我们回家吃西瓜。”外公和外婆手里都提着西瓜。

穿过田间小道，踏上沥青马路，晚风吹拂，飘来了泥土香和西瓜的清香。

到家后，外婆忙着下面条。外公将裂开的瓜挑了一个出来，那瓜汁随着裂缝溢出来，落了一地的甜。

“李木子，你猜猜这个瓜甜不甜？”我望着外公的神情，心里觉得怪可惜的。要是没有这场暴雨，这些开裂的瓜铁定能卖个好价钱，瓜肯定比糖甜。

“这个瓜肯定比糖甜！”我笑着回答他。

“唉，可惜了呀，可惜了......”外公一边叹息，一边掰瓜。外公掰的第一片瓜给了我，可我一时却舍不得下口。外婆见状，连忙给我端面过来：“李木子，开裂的瓜也能卖钱，这个瓜是裂缝太长不好卖。吃了不可惜。”

我低头不语时，外公掰了一片吃了起来：“真甜呀！”我看向外公时，笑了：“这瓜真甜，比糖还甜！”

窗外的蝉鸣声变得柔和舒缓，夜色渐深，瓜香在堂屋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