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养心殿

冯敬兰

自从去年冬天故宫养心殿重新开放，一直想去，不知不觉就拖到了今年初夏。说起来生活在北京，这辈子我去的地方最多的就是故宫了。小时候不算，成年后陪外地来京的朋友逛故宫，和闺蜜脑子一热逛故宫，都是随着人流沿着故宫中轴线从太和殿走到御花园，除了金碧辉煌没留下别的记忆。疫情期间我和老同学倒是没少逛故宫和颐和园，外地游人少，我们逛得很舒服。故宫时开时闭，只要开馆，我们就会登门。看得越仔细越觉得自己无知，越敬畏故宫所展示的中国传统文化，博大精深完全得到了具象化。当然，每次都是我提议，而且都会用美篇记录。对故宫所有开放的宫殿院落花园我已经耳熟能详，从最初累得腰酸腿疼到现在已经完全习惯，回家喝杯茶歇一会儿就开始做饭。我爱故宫的一切。 养心殿焕然一新。 其实十年前养心殿闭馆大修后，曾经在首都博物馆举行过大展“走进养心殿”，有展品几百件。 从当年展览公告摘录 当时我拍了大量照片，发在我的网易实名博客里。当时博客有五百多万阅读量，是VIP。谁成想博客被各大门户网站全部关了，迄今只有新浪微博独门大户成为上市公司。 养心殿平面图多年来，右下角的尊义门油漆剥落，挂一把铜锁。经常有游客扒门缝。 这几天我在电脑里翻箱倒柜地找当年拍的养心殿照片，电脑里的文件夹比我家衣柜还乱啊！因为我一年也不开机。几十个小时握鼠标的手指都肿胀了也没找到。手机相册里也没有。我只好翻微信相册，意外的惊喜——终于找到了！ 我在十年前的微信朋友圈九宫格的照片只有两张实物展品，其余几张就是雍正皇帝像和朱批。 西藏进贡的唐卡 雍正皇帝坐像所谓康乾盛世，离不开雍正皇帝执政十几年的励精图治。他的改革深刻影响清代国运。一、政治与官制改革——设立军机处，废除议政王大臣会议、削弱内阁权力，军机大臣跪受笔录，皇权达到顶峰，成为清代中枢核心制度。——密折制度全面推行扩大上奏官员范围，奏折直达皇帝、外人不得阅看，强化信息管控与对地方、官员的监视。——整顿吏治、严查亏空。即位后清查各地钱粮亏空，严厉追缴、惩处贪腐，打击官场积弊；推行养廉银。二、核心财税改革（影响最大）——摊丁入亩废除人头税（丁税），将丁银全部摊入田赋，按田亩征税。彻底取消千年人头税，减轻无地、少地农民负担，推动人口增长。——火耗归公，地方官员额外盘剥的“火耗”（碎银熔铸损耗）统一收归国库，再以养廉银形式发放给官员，规范地方财税、遏制滥征。——官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取消士绅、官僚免税免役特权，特权阶层也要缴税服役，缓和社会矛盾，增加国家财政收入。三、边疆与民族治理，改土归流。在西南少数民族地区，废除世袭土司，改派中央任免的流官管辖，加强中央对西南边疆的直接控制，促进民族融合。巩固西北边防用兵平定青海罗卜藏丹津叛乱，强化对青海、西藏、蒙古的管控。四、其他举措废除贱籍：——解放部分世代为奴、受歧视的贱民阶层，允许其改业、入仕，一定程度缓和阶级矛盾。——严格僧道管理：清查僧尼道士，打击假借宗教作乱、逃避赋税人口。——改革整体评价扭转康熙晚年吏治松弛、财政亏空的局面，充盈国库、强化中央集权、稳固统治根基。 抚今追昔，改革难度可想而知。所以雍正皇帝身后骂名不断。看过电视剧《雍正王朝》，许多场景记忆犹新。 那次展览有许多雍正皇帝的红字御批。雍正皇帝在位13年，批奏折近20万件，批语超1000万字。（展览上披露的数字，如今百度豆包等网站各有其说）像对田文镜李卫等官员的批语，直抒胸臆，近乎君臣推心置腹的聊天。朕就是这样汉子，就是这样秉性，就是这样皇帝！尔等大臣若不负朕，朕再不负尔等也！掷地有声啊。 字如其人。这样笔锋刚正挥洒自如的行书，后继皇帝没有谁比他写得更好，可是我们在哪里见过雍正皇帝的御笔呢？到处留名的只有他的儿子弘历。 看着这些满布心血的文字，被帝王的心事深深震撼，怎能不对这位身后被无限诽谤的帝王深表同情和敬重呢？ 以下四张批文来自百度 从焕然一新的尊义门进去，养心殿坐北朝南。 只是普通的宫门，和东六宫西六宫的规制一样，比太和殿、乾清宫的排面差远了。可见雍正皇帝选择在此办公的初心很朴素。 绿色琉璃影壁 养心殿明嘉靖十六年（1537年）建成。平面呈"工"字形，前、后殿以穿廊连接，周围廊庑环抱。清雍正帝始有八位皇帝在此居住。前殿明间设宝座，是皇帝举行常朝、召见臣僚的地方。西次间隔成一大两小三间，中间大的一间为皇帝机要办公处，最里边的一小间，即是著名的"三希堂"。东次间面西设前后两重宝座，中有黄纱帘相隔，是晚清两宫太后垂帘听政的地方。后殿是皇帝寝宫，明间设坐炕，东次间设宝座，西次间设紫檀云龙大立柜和坐炕，东西梢间正面均设有炕床。后殿陈设有大量摆设品，据清同治二年"养心殿寝宫陈设档"记载，达724件之多。后殿左右为体顺堂和燕禧堂。宣统三年（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隆裕皇太后在此召开"前会议"，作出退位决定。养心，出自《孟子》，意即修养心性的最好方法是减少各种欲望。 这个介绍是2016年首博展览“走进养心殿”的立牌全文 这个牌子矗立在新开的养心殿旁边，文字比以前（上图）的精简了。但是那个旧的内容更详细。 三姐妹合影留念。右侧女子用AI修图，几次涂抹都去不掉，不知有何神助？ 她上台阶了，我们仨再拍一张。 用AI修图，抹去台阶和门口十几个游人。 乾隆皇帝文字 新修的藻井非常耀眼，在人头攒动中我抓拍得很好。这个藻井是养心殿大院里最高级的细节。 因为隔着玻璃窗拍照，大片的反光几乎拍不到室内情景。我是把手机贴在玻璃上拍的。 这张照片的蓝天白云就是反光。 正殿西暖阁辟有一间面积不大的独立房间，是三希堂。原名温室，清乾隆十一年（1746年）改造并更名为三希堂，是乾隆皇帝读书之处。堂名"三希"有两重含义：一是，乾隆皇帝将所藏晋代大书法家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王献之的《中秋帖》和王珣的《伯远帖》三件稀世之宝，珍藏于此。二是寄托了乾隆皇帝"士希贤，贤希圣，圣希天"的精神追求。乾隆皇帝书写的"三希堂"匾和对联"怀抱观古今，深心托豪素"至今还挂在室内东墙上。 养心殿室外 遗憾的是只有房子没有展品。好在我曾经目睹过了。 体顺堂体顺堂为养心殿后殿东耳房，明代始建，初名"隆禧馆"。自雍正皇帝移居养心殿后，此殿便为皇后随居之处。清雍正年间，孝敬皇后曾随居于此。乾隆时期的档案中亦可见"养心殿后殿东耳房皇后宫内"的记载。嘉庆年间，此处建筑仍保留着皇后居住的功能。咸丰二年（1852年）,咸丰皇帝再次修缮养心殿后殿东西耳房，同时增挂御笔匾额，东曰绥履殿，西曰平安室，孝贞皇后（即后来的慈安太后）随居此东室。此后，清同治初年，两宫皇太后垂帘听政，慈安太后与慈禧太后分别居于东、西两耳房中。光绪十四年（1888年），光绪帝大婚前夕，慈禧太后亲题匾额更名为"体顺堂"，取顺应天道、体贴和顺之意。光绪十五年（1889年）光绪皇帝大婚后，孝定皇后（即后来的隆裕太后）亦短暂居于此。 养心殿真是朴素啊，前殿办公务，后排房子皇后居住。 再去皇太后住的慈宁宫走一走 慈宁宫如今是故宫博物院的“雕塑馆”。馆内陈列着各个朝代的佛像。这一樽是北齐出土的。 男女报佛 用AI抹去我，就是多次陪我逛故宫的许容，我们是60年的老同学。有没有比我们更老的？ 走出皇太后的慈宁宫建筑群，南面就是慈宁宫花园。故宫中轴线太和殿和乾清宫两大建筑群北面是皇帝皇后的御花园。故宫东面有太上皇建筑群的乾隆花园。 临溪亭是一座方亭 临溪亭下的绿水锦鲤 走出慈宁宫花园的小东门，是一个宽阔的长方形广场北门和慈宁宫大门相对。 走出养心殿"养心贵有为"!从雍正帝移居养心殿至清帝退位，一百八十余年间，清朝由极盛而渐衰，终至国门洞开、疆土离析，黯然退出历史舞台。期间清帝们在同样的殿宇内生活起居、治国理政，都强调恪遵"敬天法祖、勤政爱民"的祖训和"乾纲独断"的家法，但时势不同、最高统治者的性情禀赋各异，从中我们看到历史发展的线路、帝国的命运和最高统治者个人因素紧密相关。暌诸养心殿中的史迹，勤于政务、事必躬亲而又能正确审时度势、锐意改革的皇帝，开创了王朝的盛世，如雍正帝，一个以改革和勤政著称的皇帝；乾隆帝则反复提出帝王要"有为"-﹣由"养心期有为"到"养心贵有为"。养心殿里的"有为"正是藉由勤政和改革来实现。然而，在"惟以一人治天下"历史情势下，对养心殿里改革和勤政的期许只能系于皇帝一人。其中不确定的因素太多，这又是经过历史反复印证的现象。因此，历史的发展需要走出养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