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i style="font-size:22px;"><u>流光彰色</u></i></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5px;">--- 参观香港文化博物馆明代瓷器展</span></p><p class="ql-block"> 2026年4月25号上午,在晚辈的带领下,来到维港具有现代感的香港文化博物馆参观,看完埃及展馆后,带着浓厚兴趣重点参观了明代瓷器展馆。</p><p class="ql-block">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身穿青花色的美女工作人员在门口迎宾和检票,像是引导我进入五百年的光阴一样。我走进去,展馆的灯光调得偏暗,只让射灯打在每一件瓷器上——那些来自北京故宫的明代陶瓷,在维港之畔安静地呼吸。</p><p class="ql-block"> 最先攫住我目光的,是一只釉里红松竹梅图玉壶春瓶。洪武年间的器物,线条修长如仕女。瓶颈绘着蕉叶纹,腹部松、竹、梅三友挺拔舒展。据说,釉里红烧制极难,氧化铜在高温下性情乖张,多数成品红中偏灰黑。但这只瓶子发色鲜艳纯正,是明初景德镇御窑的难得佳作。我凑近看那抹红——不是艳丽的红,是沉淀了时光的、沉稳的红。松针的笔触笃定而细腻,想必那位画师落笔时并不知道,自己正在为六百年后的一场相遇作画。</p><p class="ql-block"> 转身看见一只甜白釉梅瓶,永乐年间的,白得让人想起“甜”这个字。晚明文人用“甜白”形容这种釉色,真是绝了。它不是死白,是温润的、有呼吸感的白,像凝脂,像月光落在雪地上。工匠用细线在瓶身刻出缠枝莲纹,要侧着光才能看清——这种含蓄,是明代美学最动人的部分。不动声色,却处处是功夫。</p><p class="ql-block"> 旁边的展柜里,那只成化斗彩三秋杯薄得令人心惊。杯壁上的蝴蝶、花朵、石头,用的是成化特有的“奼紫”色——那种紫浓而无光,后世仿不出来。据说,这种杯子存世极少,北京故宫也只藏数只。我屏住呼吸看它,它安静得像一只刚刚落定的蝶,不知自己已是绝响。</p><p class="ql-block"> 展览分为三个单元,从洪武到万历,串起明代陶瓷的黄金时代。我慢慢走,看到正统年间的青花矾红彩海水龙纹盘,盘心一条龙,外壁九条龙,姿态各异,在红色的海浪中翻腾。看到万历的五彩蒜头瓶,色彩浓艳热烈,已是晚明气象。每一件器物都像是时间的容器,装着景德镇窑火的温度、工匠掌心的纹路、还有那个时代对美的全部想象。</p><p class="ql-block"> 出口处回望,106件展品在玻璃柜里各自沉默。它们从北京故宫远道而来,21件是国家一级文物,绝大部分首次在港展出。但它们不说话。它们只是在灯光下泛着自己的光——青花的幽蓝、釉里红的沉郁、甜白的温润、斗彩的斑斓。这些光里,有郑和船队带回来的“苏麻离青”,有海上丝路的波涛,有欧洲贵族用骑兵交换瓷器的疯狂,也有寻常百姓碗碟里的烟火日常。</p><p class="ql-block"> 瓷器从不言语,但它把五百年的话都说尽了。站在维港之畔看它们,就像看一部文明的倒影——安静,却比任何喧嚣都更有力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