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有雨

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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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怎样醒来的，也许是雨声太响，也许是雷声持续，也许是自己放在心里的一些想法没有去处，醒来已是半夜。

风扇仍在不停转动，像高速的大脑，转出来的是热风，越转越不能收拾一颗乱七八糟的心。

雨声淅沥，敲在瓦上，人在屋内，却感到所有的雨都向自己盖过来。

这是芒种的雨，在白天，雨来过许多场，一阵阵的，有时毫无征兆，卷着雷声，带着夏日急急的脾气。

现在，所有的声音正在加剧，这么多的雨落下来，小河会不会涨满？大地会不会膨胀，雨又会为我们的生活带来什么？

正值高考，暴雨过后，肯定会有不同的悲喜在各地上演，肯定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情绪在四处横流。

端午又至，粽子、艾叶、菖蒲陆续会登场，人间烟火正盛。

有人会回到故土，有人会继续漂泊在异乡，夏天来得如此之快，许多人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一场场的雨像是来提醒人类的。在夏天，有太多的变数，许多美好的想法不随人的意愿左右，有太多的情意也会化作流水。夜里的雨，像一个伤心的人，不再隐忍，不再收起某些暴烈的脾气。

雨不停下，想敲开窗，将人从梦中拽起，雷声继续，像要连续劈开某幢城墙。

轰隆隆，轰隆隆，一次不够，再来一次，反复轰炸，遮盖了绵长的雨声。

雷声加剧，越来越近，它要炸开的是黑夜。

这时候，风扇突然停了，房间的灯光化为虚幻。

开着灯睡觉的人心有恐惧，灯光的熄灭让人措手不及。

停电了，其实是雷声太响，电表有了保护自己的反应——跳闸了。

雷四处奔走，它似乎并无目的，所有的来龙去脉都不在人的猜想之列，它发出的声音，伴随着闪电，像一个投奔千里之外的人，很快就去向不明。

如果搜寻无果，谁会在同一个地方白废力气，雷声远去，余音被雨声一一熄灭。

世界回到了雨声之中，不知道它在表达什么，无法忽略，又不可细听。

雨声在屋檐下，勾起的伤感如墙角的青苔，雨水漫过角落，看似消失，实则仍会在无人处蔓延。

这是夏天的性情，看似来去匆匆，但仍是有不同的雨在下起，有时无声，有时震耳欲聋。

起来，将电闸拉起，雨丝纷飞，不知何时，天已微亮。

空气中有了几只鸟的叫声，去屋后走走，看看树上那只鸟窝，最后一个蛋已经消失。

前些日子我看过那只小巧的窝，上面有三只蛋，鸟不知去向。

有蛋在，它肯定会回来，只是觉得这是一只并不那么聪明的鸟，它为何要将窝建在那么低矮的树枝上？还是在有人走来走去的小路上。

林间有那么高高的树，它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鸟不是人，又怎知人心有那么多的贪婪与算计，有那么多的索取与要求。

夜里的雨下过，这只小的窝已经湿透，它并不是一个理想的家。

林间的树木仍在滴水，滴在脚下的落叶上，也滴在滴水观音敞开的叶子上。

雨越多，滴水观音越长越茂盛。有些还结起饱满的红色的果实。

是这样的，有的植物喜雨，有的怕雨，和人一样，有不同的际遇与命运。

一些早已干掉树枝趁着夜色落了下来，一只蜘蛛的网被雨冲破，一根蛛丝拉住了一片干枯的叶子。

“旋转，不停的旋转，那片叶子的尾部还盈着一颗雨珠，雨珠带着一股金色，仍是不愿意落下来。”

大雨冲开林间，有了一条条小小的泥路。往下走去，河水已在奔跑，枯枝随水漂流，听到了潺潺的声响。

河岸上，草倒伏一片，这些都是大雨来过的证据。不远处，蛙声如雷，带着某种震动的梵音。

夜雨已走，大地在慢慢收拾残局。慢慢往回走，一天的阴晴又开始了，也可能仍有雨，潜伏在不同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