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沃祁连山,孤军战河西

冷雾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老红军耿万福千里磨难回延安</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耿冀新/口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孙瑞安/撰文</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翟若冬/图片</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1936年10月,红军三大主力会师后,红四方面军一部两万余人组成西路军西渡黄河,遭马步芳、马步青骑兵疯狂围剿,浴血数月而悲壮失败。本文主人公耿万福,时任红五军财政科长,大军失败后,他被编入掩护主力突围的游击队,在祁连山中与敌周旋半月被俘。在凉州敌营“补充团”,他暗中组织战友严守秘密,后成功脱逃,一路历经千辛万苦,在人民群众掩护下渡过黄河,辗转找到兰州八路军办事处,于1937年12月抵达延安。</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一)风雪祁连山:掩护主力勇担断后重任</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由红五军、红三十军、红九军组成的西路军,于1936年10月西渡黄河,向新疆挺进。一路遭数倍于己的马步芳匪帮围困堵截,倪家营子、古浪、高台等地激战不断。红军虽重创强敌,自身也损耗殆尽,三万余人的队伍退至祁连山时仅剩三千余人。突出重围的西路军,从梨园口进入祁连山,凭险歼敌近一个团,但被动局面并未扭转。大批敌骑兵如黄蜂般涌来,红军且战且走。1937年3月14日,西路军在肃南县石窝山,召开最后一次军政会议。会议决定,护送陈昌浩、徐向前等主要领导人出山赴延安,主力部队抢先突围。</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为保证主力安全出山,需组建一支游击队担任掩护。总部将这一任务交给了时任红五军财政科长的耿万福。红总部负责人之一李天焕(红三十军政治部主任)对他说:“让你带游击队,不是要你消灭敌人,而是要阻击敌人、迷惑敌人、扰乱敌人,使我主力脱离敌人的尾追。完成任务后,你们各自分散回延安。”在耿万福的请求下,总部又派来郑维俱、刘毅二同志协助他工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br></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游击队共二百多人,总部交给他们地图一份、旧枪四十条、子弹一百二十发,外加四十斤重的银子四块、四百斤重的鸦片四大块。鸦片可在当地兑换生活物品和干粮,这便是全部家当。每杆枪仅三发子弹,只能虚张声势,难以实战。后因银子、鸦片过于沉重携行不便,只得忍痛抛入山谷。耿万福将二百人分成三个分队,原则是尽可能吸引、缠住敌人,保证主力安全西撤。</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游击行动开始时,山谷中枪声四起,马匪骑兵以为红军主力仍在山中,蜂拥而去。由于敌人始终寻不到红军踪迹,便派出更多骑兵搜索。为便于行动,各分队又化整为零,五六人一组坚持周旋。耿万福与郑维得、刘义等七人编为一组。</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三月的祁连山,积雪深厚,寒风呼啸,山石突兀尖利。耿万福脚上穿着新布鞋,没几天鞋底便磨穿,利石划破脚掌,钻心疼痛。在杳无人烟的雪山中,粮食极缺。一次一名战士偶然从老乡处买到一斤小米,饥肠辘辘的战士们如获至宝,一点一点省着吃。若不是上级发给约一斤洋参、一斤藏红花,恐怕早已饿死。饮水是融化的积雪,又苦又涩。夜晚躺在厚厚的积雪上,盖着破烂线毯,身子冻得直打颤。</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与敌周旋尤为不易。敌人骑着快马在山上自由奔跑,红军却忍饥挨饿,在石上艰难行走。常在离敌百余米处开几枪吸引,随即转移。一次在山路转弯处见远处一队马匪骑兵,后退不及,硬打无异送死。耿万福果断命令大家顺陡峭山坡滑下,才摆脱了敌人。饥饿、寒冷、危险中苦撑了半月,掩护任务终告完成。但此时敌人已严密封锁祁连山,没有当地向导,耿万福只好率队按地图向山外摸去。不料山口驻有马匪一个旅部,因操外地口音,立刻被敌军识破,刚出山便被捕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二)铁窗凉州城:敌营暗斗显坚定信仰</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耿万福同许多被俘游击队员一起,被押到敌司令部大门外,四周荷枪实弹。匪旅长马禄假惺惺地说:“我快五十了还没儿子,绝不干伤天害理之事。你们谁是当官的站出来,我绝不会亏待。”见无人应答,几个马匪军官上前识别,郑维得、刘义被挑出。耿万福被分到士兵队,衣服被扒光,大衣被匪排长抢去,换给他一件破旧的光板皮袄。</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不久,他们被押到敌军法处,叛变投敌的原团长郭锡山恬不知耻地说:“是干部站出来没关系,你们看我不是挺好嘛!马旅长专门优待当官的。”大家对叛徒不屑一顾。黔驴技穷的敌人又将他们押到凉州监狱,号房极小,四人挤在一个破土炕上,一天多没吃没喝,大小便也没自由。典狱长让人写名册领粮,大家推举耿万福代表大家。耿万福写了不到两页便停下说:“从昨天到现在没吃一口饭,没劲写了。”看守送来两个馒头,他仍不写。典狱长问他有何条件。耿万福说:“必须保证我们吃饱饭、晒太阳、大小便自由。”典狱长怕惹急了暴动,只得应允。</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过了些日子,耿万福等被编入敌补充团,修建凉州至西宁公路。耿万福在连里当文书,利用工作之便常做战士思想工作,反复强调不能讲出任何战友的职务。全连许多师团级干部都没有暴露,直到他逃走时敌人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补充团排以上官职都由马匪充任,他们常打骂俘虏。耿万福便说:“红军讲究官兵平等,你们用歧视打骂的办法压制我们,得不到好结果。”马匪在同红军打交道中领教过厉害,又听说红军主力要回来,便有所收敛。</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补充团十二连连长,原有兄弟五人都是马匪,最大的是团长。一次他让耿万福代写家信时说,四个哥哥都被红军打死了。但他不骂红军,反而竖起大拇指:“你们红军打仗真是好样的!”当时敬畏红军者在敌人中并不少见。耿万福后来到营部当文书时,营副曾悄悄对他说:“将来中国的天下是红军的!”问他怎么看出来的,他说:“没有谁能和红军相比。”</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当时在敌营中没有建立正式党组织,全凭党员干部自觉行动。耿万福和其他三位同志(分别在一、二、三营和团部当文书),因每天要到团部取口令,自然形成了一个互通情报、指导行动的核心。大家一心想着逃回延安,开小差的事时常发生。据耿万福所知,第一个逃出的是“红小鬼”夏和成,年仅十五六岁。还有一位红军指导员,带领一班人住在城外大庙中,外边有马匪岗哨。他每天托病不出工,在供桌底下挖厚墙,一连干了四五天,终于率全班战士逃出。从补充团建立到耿万福逃走时,全团一千八百余人已跑了七百九十多人。</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逃出的人员沿途受到群众大力帮助,甚至有的国民党地方官员也深表同情。一次耿万福到区上领修路工具,一位三十五六岁的年轻区长接待了他。区长是西宁中学毕业生,工具一口答应,并坚持送过河。两人站在羊皮筏上顺流而下,谈得很近乎。上岸后耿万福说:“我们这些人不少都想家,三两天就跑一些,还望你多照顾。”区长坦诚地说:“我对红军是同情的,你们跑出来的人在我们这吃饭、睡觉、找向导,我们尽可能相助,从来没有把一个人送回马家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1937年,毛泽东(左三)、肖劲光(左一)、和王稼祥(左二)与参加宁都起义的部分干部在延安凤凰山驻地合影。前排右数笫二人为耿万福。</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三)千里归延安:百姓相助渡过黄河险关</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红军战士夏和成逃走后,营部开会专门研究防止开小差。会后营部军需官老李悄悄告诉耿万福:“营长在会上说,可别叫老耿跑了,叫我看着你。”接着又问:“你想不想跑?”耿万福坦城地说:“想跑,在五天内行动。”老李主动提出先做套便服,耿万福谢绝了,只说不要说出去就行。老李的祖父母都被马匪杀害,夜里两人躺在床上,他时常谈起刻骨家仇,对红军十分同情。耿万福说五天内逃跑并非虚言。他与三位战友早已做好计划,只待条件有利的夜晚再行动。为麻痹敌人,他用家里寄来的钱买了许多日用品,做出要安心长住的假象。</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8月30日晚,漆黑的夜幕飘着小雨。一名原红军通讯班长站九点钟岗,耿万福让他通知要走的战友立即做好准备,换岗时在窗前咳嗽一声为暗号。雨渐大,营长、营副还在二连打牌。耿万福让那位岗哨,送去雨衣和电筒,免得他们因下雨提早回来。</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九点整,信号准时发出。耿万福轻轻下床,望了一眼躺在床上装睡的老李,默默告别。他翻过一丈多高的大墙直奔村外,游过因雨上涨的小河,就听到四处狗叫。他钻进一片烟地藏起来。很快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人声,大约四五十敌骑兵,有人高喊:“老耿啊,不要跑呀,你家那么远,往哪跑啊?”耿万福屏住呼吸蹲在那一动不动。敌人朝兰州方向追去后,他走出烟地,正遇原红军一名司号长跑来,另两位战友也随后赶到。</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四人翻山越岭走了二十里,天亮时来到一个村边。耿万福遇到一位洛阳老乡,恳请他当向导送到黄河边。老乡起初犹豫,说“被抓住就全完了”。耿万福说:“咱们老乡一场,你就帮帮这个忙吧。”老乡终于脚一跺:“走!豁出去了,撞个大运吧”</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有老乡领着一路走得很顺利,但耿万福的鞋底磨掉了,影响走路。在一个村边休息时,遇到一位二十四五岁的青年,耿万福问道:“老乡,我这鞋坏了,能帮我找双旧鞋吗?”见青年似乎犹豫,他接着说:“我们的大部队都到华北打日本去了,毛主席正在延安指挥抗战,我们是执行任务走错路的。”青年被打动了,马上回家取来一双布鞋。分手时着握耿万福的手说:“我是西宁中学毕业生,希望你们抗战胜利!”耿万福说:“你是个好青年,我们不会忘记你的!”</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距黄河仅有一天路程时,耿万福请向导回去,并掏出两块钱和军衣送给老乡,另几个战友也脱下军衣相赠。老乡执意不收,经再三劝说才收下,高高兴兴回家去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他们开始抄小路向黄河畔急行军,上午十点左右,后边突然响起枪声,一队国民党骑兵奔来。耿万福年岁大、身体不好,没能跟上战友,独自躲进山坡树林。傍晚他走到一个谷子地,遇到一位拔草的老乡,竟是原红五军团特务团的总支书记流落于此,异地相逢,格外亲热。他领耿万福到原红四方面军总医院管理科长老王那里住了一宿。第二天耿万福谢绝他们挽留,独自向黄河岸边走去。</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离黄河二三里处有个村落,耿万福找到一位老乡打听渡河之事。老乡说前边渡口有十几匹马,暗示渡口被敌人封锁。耿万福问还有没有其他渡口,老乡带来一个打着赤脚、穿着背心的壮小伙。小伙打量他一番问:“想过河,那要看有没有胆子冒风险。”耿万福说:“风险我不怕,只要能过河就行!”于是小伙扛来羊皮筏,耿万福帮他拿篙。小伙熟练地将皮筏放到河边,用篙一推,身子一跃跳上筏子,不一会儿便顺利到达对岸。</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耿万福拿出两块钱作酬谢,并告诉对方:“我是红军,可能还会有一些红军要从这儿经过,有的人可能没有钱……”小伙抢过话头:“只要是红军,我就不要钱!”说着把钱退了回来。耿万福激动地说:“这两块钱是红军的心意,你就收下吧。”从逃出敌营到顺利渡过黄河,耿万福一路上得到了善良群众的热心帮助。</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四)辗转兰州城:巧遇组织终踏归途</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过了黄河,耿万福找了一家小客店住下。入夜他躺在床上思考:去往延安还有千余里,自己衣服单薄,只剩五块钱,生存困难,把握不大。不如先到兰州立下脚,让家里寄来钱再走。主意已定,第二天便直奔兰州城。上午九点从北门入城,耿万福几乎走遍所有旅店、会馆,因穿着破烂处处遭白眼。黄昏时分饥肠辘辘,拖着沉重双腿又走出城外。路边有一大宅院,对面有间许久没人住的小土房,他决定在此过夜。不料屋里已有老两口,怎么也不许他住下。耿万福发火了:“都是穷人,怎么连这点情面都没有?”吵嚷声引来许多看热闹的人。</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位头戴礼帽、身穿长衫的绅士模样的人。他仔细瞧瞧耿万福象是个文化人,问明籍贯是河北后,便说自己是河北老乡,请耿万福到他那里住。这大宅院是修建兰州飞机场的办事处,那位绅士便是主任。工人们对耿万福很热情,一位工人做了面片,又拿出自己的褥子给他当被子。一位姓卢的工程师见他穿得单薄,便把家里寄来的新棉袄送给他,说:“我知道你们这些人是好人,只要我能相助的绝不推辞。”</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第二天主任叫耿万福过去叙乡情,得知耿万福的一个本家叔父,与他同是保定军校二期学员,显得更加亲近。主任说日本人已占领华北,回家走不通了,劝他留在办事处打短工。耿万福说:“你能留下我打工,我十分感激,但家一定回,等家里钱一寄来就走。”主任正在打官司,有人告他贪污,见耿万福有文化,便请他代写状子。耿万福得知他主张抗日、同情共产党,不是贪污腐化之辈,便认真替他写状子。后来主任告诉他,状子起了很大作用。</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办事处住了近两个月,耿万福常抽空与工人们攀谈。他们中有许多四川、湖南人,细一打听原来也曾是红军。耿万福劝他们说:“要走就得抓紧,到那也就十天半个月,困难肯定有,但我们需要的是决心和勇气。”于是许多人陆续走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不久,耿万福收到家里寄来的一百元钱,但没马上走。他希望能在兰州找到八路军的办事机构。为便于活动,他做了一套讲究的衣服,穿上长衫戴上礼帽,也像个绅士了。他本家一位叔父任国民党第二战区副司令,听说他在兰州,便写信叫去他那里,耿万福自然不会考虑,一心只想回延安。</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耿万福在兰州的房东,是甘肃建设厅一位科长。一次闲聊中,科长问他知不知道八路军在平型关打了个大胜仗,消灭鬼子好几千。耿万福装出好奇的样子问:“八路军是什么军队?”“就是朱、毛的军队。”科长告诉他八路军多么了不起。耿万福问兰州有没有他们的人,科长答应打听一下。第二天,科长兴冲冲地告诉他:“八路军的办事处就在东城门外门牌4号,昨天刚挂的牌子!”耿万福高兴得不得了,匆匆吃了两口饭便急步奔去。</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城外一棵大槐树下有个小院,门旁挂着一尺多宽、五尺多长的木牌,上写“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驻兰州办事处”。耿万福心里嘀咕:“我要找八路军,怎么冒出个十八集团军?”正纳闷时,门里走出一人,两人都怔住了:对方正是原红五军团卫生部的管理员。耿万福立刻迎上去,对方也认出他:“耿科长,你怎么来到这了?”耿万福瞬间明白了,这就是八路军办事处。他被让到屋里,被介绍给秘书长朱良才同志。耿万福把情况简要汇报后,朱良才说:“在兰州国民党内我们正缺少内线,你有上层关系,就在这干地下工作吧。”耿万福回延安心切,不愿干,朱良才便让他先干些日子再说。</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几天后耿万福得到情报:国民党兰州驻军营以上军官开会决定,见到共产党张贴的抗战宣传品一律撕掉。他把情况向办事处作了汇报。正巧遇到原西路军战友许义新,领来一位三十多岁的上海人到兰州做地下工作。几天后耿万福在街上遇到那人,热情上前打招呼,对方却连理都没理就走了。耿万福恍然大悟,这是地下工作的纪律。他深感不习惯这种工作,便借汇报之机说出意愿:“地下工作我不适应,我心里总是想着去延安,因为这是西路军组织的要求,我一定要完成。”朱良才见他这样坚决,沉吟片刻说:“也好,那你就抓紧准备一下回延安。”</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深秋的一个清晨,耿万福来到长途汽车站,机场办事处主任、卢工程师等早已等候,一一握手话别。主任深情地说:“我今年已经五十岁了,这一别真不知道能否再见面啊!”耿万福说:“能见面的,等全国解放了,我们一定会见面的!”。</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五)宝塔延河水:毛主席接见励征程</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汽车走了三天才到西安。耿万福顾不上疲倦,没吃一口饭,叫来一辆三轮车直奔八路军办事处。说明身份即受到热情接待,在办事处洗了澡,吃了三菜一汤的晚餐,舒服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早晨三点多钟,一位秘书叫醒耿万福,告诉他叶季壮主任让他带三辆汽车奔赴延安。车上装了许多大米,还有从上海来的一个宣传队也随车同行。乘车又走了三四天,12月4日,终于抵达延安。当耿万福透过车窗第一次望见巍峨的宝塔山时,如同游子回到慈母身边,内心一阵激动,泪水模糊了双眼。</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他被安排在招待所住下,过了几天,突然听说在马匪军中受尽磨难的一大批战友也回来了,耿万福大喜过望。当初他逃离敌营时,还曾为许多战友继续受苦而难过,如今大家就要在毛主席身边重逢了。他急匆匆奔向他们的住处。战友们正在晒太阳,一见到他又惊又喜地叫起来:“耿科长,你怎么回来的?”“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无数充满激情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他们终于战胜了一切困难,回到了红色圣地延安。</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1937年12月14日,是耿万福终生难忘的日子。这天正值红五军团成立六周年,毛主席专门接见了五军团的团以干部。耿万福和战友们早早来到会场,心情无比激动。当毛主席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时,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毛主席微笑着与大家一一握手,目光中满是关怀与赞许。他深情地说:“你们从西路军的血火中走过来,不容易啊!你们是党的宝贵财富。”</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集体合影后,在大家的请求下,毛主席奋笔疾书题字:“以宁都起义精神用于反对日本帝国主义,我们是战无不胜的!”</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一刻,耿万福热泪盈眶。从祁连山的冰雪到宝塔山的阳光,从敌营的铁窗到领袖的亲切接见,近一年的苦难与磨砺,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限的信念与力量。他们终于战胜了一切困难,完成了党交给的任务,实现了回到红军怀抱的夙愿。</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耿万福简历】</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河北任县南留寨村人。1905年出生,从青年时代起就接受了进步思想,投身革命活动。1931年11月,随董振堂、赵博生“宁都起义”,参加中国工农红军。土地革命时期,历任红军5军团第15军供应部会计、财政科长。参加了中央苏区第三、四、五次反围剿和万里长征,参加了西路军西征,任红五军后勤部财政科长,亲历甘肃省河西战役。抗日战争时期,曾任八路军供给部会计科长、会计训练队主任,八路军供给学校教育长和副校长。解放战争时期,曾任东北军区西满军区后勤部经建处长,东北军区嫩江军区供给部政委,东北军区后勤司令部审计处处长,第50军后勤部部长。新中国成立后,任东北军区后勤部财务部副部长,东北军区后勤部营房部部长。离休前为副军职待遇。1955年被授予大校军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1947年,耿万福任西满军区后勤部经建处长,在齐齐哈尔留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1947年,耿万福(前左)任西满军区后勤部经建处长,与战友李荫亭(前右)、王宗江(后左)、戈江,在齐齐哈尔合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1955年,耿万福被授大校军衔。</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1970年代,耿万福与家人在北陵公园合影。<span class="ql-cursor"></span></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1970年代中期,耿万福留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1970年代,耿万福与子女合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1970年代,耿万福与儿子耿冀新合影。</b></p> <p class="ql-block">1980年代,爱国将领冯玉祥的儿子冯洪达,在沈阳军区总医院探望老红军耿万福。</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1990年代初,耿万福老人在医院,接受沈阳外语学校毕业班团支部采访,讲述亲历红军长征的革命故事。</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