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义海龙屯

丁晓聪

遵义海龙屯杨氏土司城堡遗址。从娄山关到遵义不到50公里，走G210 国道，在高坪分叉直接去海龙屯，绕过遵义城区。遵义曾去过多次，最早一次是在1966年大串联，屈指一算也已经是六十年前的事了，后来又去过多次。以前只知遵义会议，不知有个海龙屯。其实在历史上，其影响之深远，堪比遵义会议。 

海龙屯遗址。遵义古称称播州，唐僖宗乾符三年，杨端率军入播州平定叛乱，自此杨氏世袭统治播州，类似秦代赵佗占领越南后，自立为王。两宋时期，杨氏土司归顺中央，势力逐步壮大，元代：正式授播州宣慰使，土司制度确立，辖地广阔、兵权自主；明代杨氏土司发展达到鼎盛，杨氏手握重兵，辖地涵盖今黔北、川南部分区域，成为西南最强土司之一。

海龙屯入口处。应该是现代为旅游修建的门楼。海龙屯始建于南宋宝祐年间，为抵御蒙古大军而修筑的战时防御要塞。明代晚期，土司杨应龙大规模重修、增建，成为杨氏最后的军事大本营。海龙屯依山势而建，四面绝壁，仅一条盘山道通行，设有九道关卡，城墙、宫室、兵营、仓库、水牢、校场齐备，是集防御、行政、居住于一体的山地军事王城。

明万历二十八年，末代土司杨应龙造反，朝廷调集了四川、贵州、湖广等八省的24万军队，耗费约二百余万两白银，用时114天，最终占领了海龙屯，杨应龙兵败后自焚，亦有说法自缢。这场平叛，耗尽了明朝最后的军力和财力。几十年后，清灭明，以前只说李自成为祸，吴三桂引狼入室等原因，殊不知播州之乱也是重要原因。

杨氏土司长期拥兵自重，又要向中原王朝称臣。自称杨家将之后，既能强化忠义合法性，又能抬高家族声望。明代中后期《杨家将演义》、《北宋志传》等小说成型时，大量吸纳了播州杨氏征战传说，播州杨文广（土司）征讨 “獠穆”、平九溪十洞在杨家将演义的小说里变成穆桂英、杨宗保打木阁寨等情节。播州杨氏帮杨家将小说丰满情节，杨家将帮播州杨氏镀金出身。

海龙屯三十六步天梯。蜿蜒于郁郁葱葱的山林间，直通山顶的古堡关隘，孤峰耸立、三面环深谷，仅两条山道可登顶，明史记载为 “诸险之最”。是世界文化遗产中罕见险要的山地军事城堡遗存。

海龙屯的上山小道，十分险要。土司城堡由九道石砌关隘分段扼守，图中遗存属于屯前关隘段，采用大块青石垒筑城墙、拱券城门，配套石阶马道。九道关隘分别为屯前六关：铜柱关、铁柱关、飞虎关、飞龙关、朝天关、飞凤关；屯后三关：万安关、二道关、头道关。

整个土司城堡中最险峻、也最具代表性的关隘飞虎关。海龙屯的第二层险关，是进入山顶大城的第一道真正的防线，海拔 1172 米，扼守着唯一的登山通道。用青石与石灰糯米浆砌筑，关隘下连接着著名的 “三十六步天梯”，台阶极陡，几乎垂直于崖壁，且两侧无护栏，下临深渊。

飞虎关的军事价值：战时守军可通过关隘居高临下攻击攀登的敌人，泼油、撒豆、射箭等方式让攻方寸步难行。在万历平定播州之役中，飞虎关是明军攻破海龙屯的关键战场之一，飞虎关陷落直接导致杨氏土司的覆灭。

海龙屯的朝天关，是保存最完好的关隘。位于飞龙关之后，是进入内城的咽喉要道。朝天关为单通道半圆形拱券顶石结构建筑，关城石墙高达 14 米，原建有城楼，如今已损毁，主体结构依然完整。朝天关关口坐西朝东，面向中原，有朝拜天子之意，体现了土司对中央王朝的象征性臣服。朝天关连接着前方的飞龙关与后方的飞凤关，形成了阶梯式瓮城防御体系，在播州之役中，这里是明军与土司军激烈争夺的战场。

朝天关整座关隘由巨型青石垒砌，是海龙屯上山主关口，石砌城墙沿山体延伸；右侧残垣是关口配套戍楼遗迹，石阶为古代登屯官道。平定叛乱的战火焚毁了城堡的木构建筑，仅存石质墙体，荒草覆顶，但还保留了明代古堡原生残貌。

杨氏土司家族墓地。杨氏家传自称杨氏土司的祖先唐末杨端（太原人），入播平乱，开始世袭统治。传至第 6 代杨昭（北宋），无子。杨家将杨延昭（杨六郎）之子杨充广出使广西，过播州，与杨昭通谱并把儿子杨贵迁过继给杨昭，从此播州杨氏＝杨业（杨令公）子孙。史学考证：这是杨氏土司家族的攀附，不是史实。唐代文献无 “杨端奉诏入播” 的确切记载；更像西南本地首领后来汉化、托名太原杨氏。《宋史・杨延昭传》只记三子：传永、德政、文广，无 “充广”；更无 “持节广西、过播州” 记录。因此：杨家将后裔是元明之际播州杨氏为抬高身份、向中央表忠而编造的祖源叙事。

去年和小学同学去集安看过高句丽的丸都山城，也是一座军事城堡性质的王城，主要是抵抗隋唐的进攻，但比起海龙屯差的太远，当然海龙屯要晚很多年。建议看官有机会定要探访一下海龙屯，其险要超乎想象。非常可惜此次过重庆，未能绕道去一次钓鱼城，这座抵抗了蒙古大军几十年的城堡更传奇。

丸都山城。

乌江渡大坝。从海龙屯出来，顺路去了乌江渡大坝。乌江渡是世界上喀斯特地貌修建的最大高坝水电站，是乌江干流梯级开发 “第一站”。年发电量68亿度，是西电东送的骨干电力来源。1935年红军在此地第四次渡过赤水河，二次渡过乌江，兵临贵阳逼昆明。调动了蒋军40万人马疲于奔命，最后跳出包围圈。记得小时候看过电影突破乌江，应该写的是此地。高速从大坝旁经过，可以欣赏到大坝的雄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