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失序的守夜人

吴冠宏

在霓虹割裂的午夜，

我是最后一块拒绝融解的冰。

守住晶体古老的夹角，

折射所有被隐去的启明星。

有人扯着光纤垂钓月亮，

有人在二维码里圈养飞鸟。

而我固执地捡拾：

信纸上晕开的蓝，

钥匙锈蚀的齿痕，

落笔留温的句号。

他们说这只是待修复的故障，

只需剥离旧语，迭代成云。

可我胸腔里跳动的，

仍是燧石相撞生出的韵脚。

当电子潮汐漫过喉舌，

我以静默回应——

用未曾编码的颤抖，

用早已失传的，部首偏旁的棱角，

在每一片濒临格式化的疆土，

镌刻下：不可压缩的皎洁。

你看像素凝成的雪，

正一点点覆盖实体的原乡。

唯有我伫立于此，

站成一股逆向的电流。

当万物匆匆坠向流量的深谷，

我是被注销的动词，

扎根在所有名词的根部，

执着完成，古老的、挣脱引力的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