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商海沉浮》连载11

莫然

A61989年3月9日 广州东方宾馆辛星很早就起床了，但黄锦屏起得还要早。辛星发现她的行李箱不见了，花里胡哨的衬衫和内衣丢了一床，梳妆台上也是乱七八糟……辛星去敲森林的房门，谁料想他也出去了。丛辉没戴眼镜探出一颗乱发蓬蓬的头来，她扭身就走，心里很腻歪。直到她独自无精打采地吃完午餐，森林才出现在饭桌旁。原来他是去有业务关连的单位调査金苹公司。外贸的联络网四通八达，澳门方面很快就有了回音：黄锦屏那座位于深圳市区商业要道的写字楼，因无力还贷已押给银行；她的帐户里刚进了一笔大款项，几天前又突然转走。金苹公司实际上只剩下一副空架子。“丛辉知不知道这些情况？”辛星发现自己仍在关心他，不禁气恼地咬了一下嘴唇，“昨晚你们谈到几点？都谈些什么？"“弹的也是古典乐曲：《二泉印月》、《阳关三叠》《四面楚歌》……”森林说得含意颇深，见辛星撅起了嘴，才又正色道，“丛辉也是个聪明人。黄锦屏在辞退所有职员的窘境中，单单收容了一个新人，他心里不能不打鼓：闹得不好，他就是替罪羊。昨晚他竟求我给他拿主意，我深感事态严重，来不及通知你就忙着搞调査去了……”“怪不得昨晚黄小姐也是原形毕露呢！”辛星把她们的谈话告诉了森林，一面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这个男人身上仿佛有什么吸引人的魔力，无论是她的朋友还是她的敌人，竟都争先恐后地想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希望他指点迷津……她不禁问了一句：“喂，你是懂得中世纪的催眠术，还是懂得法力无边的气功？”“无论远古还是当今，只要一个人被大家所需要，就证明了那个人本身的价值。” 他们此时正走在阳光灿烂的庭园中，森林全身都沐浴着金色的光辉。辛星收住脚步，端详着他含笑的光彩熠熠的眼睛，打趣道：“你也该收敛光辉了，别总在异想天开着要造福人类。"“哦，这的确是一个谈了很长时间，现在却很少有人再谈下去的命题。”森林突然严肃起来，“我不敢说自己有这么崇高的人生目标，因为我只能奉献自己给得起的东西。”“永远加一个注脚！ ”辛星撇了撇嘴，“以免有人痴心不改，向你要那你给不起的东西。”两个人说说笑笑回到森林的房间，推开门却被眼前的光景震住了；丛辉正一脚里一脚外地站在窗台上，打算往下跳……“你要干什么？”森林大步抢上前去想阻拦他。“你别管！”辛星一把拉住他，幽幽地说，“丛辉，你往下跳啊！这种惊人之举你已经表演过，应该技艺纯熟了嘛!”丛辉反倒脸色苍白地跳回屋里，双膝一软就跪在森林面前：“森总，只有你能救我……”“男儿膝下有黄金，怎能轻易就折腰?”森林亲切地扶起他，爽朗地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活不下去的理由，选择死亡未必就是弱者。但总该把事情理清爽，把是非弄明确，死也死得清清白白呀!" 正当本命年的丛辉，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 父母都是学富五车然而精神脆弱的高级知识分子，在 “文革”中双双跳楼自杀身亡。后来，妻子又跟别人走了 , 而且还带走了聪明伶俐漂亮得让人心疼的女儿。他本想靠事业的成就出人头地，偏在胜利有望的时刻让人逐出山门。他带着一颗破碎的心走进新星公司时，觉得自己无论在精神上还是物质上都已经一无所有了。目光精明、心思细密却免不了处处失算；极度的自卑后面又隐匿着对名利的强烈渴望。他这个头脑如此清晰的人竟主宰不了自己的命运，他怎能不怨天尤人呢？到后来丛辉几乎失去了与命运较量的勇气，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在跟他作对，包括与女经理辛星的那一场感情纠葛，也使他感到惊心动魄，只能采取最消极的退避三舍的做法, 骤然与杨丽结合。到深圳后，刚从金苹公司看到一线光明，现在却又面临着无底的深渊了！昨晚听了森林的一番告诫，整整一个上午他都没闲着，不断给澳门、香港、深圳方面拨电话。黄锦屏利用上海的头批岀货取得了客户信任，但她却迟迟不肯付加工费，根本就没有再接着干的意向。陆续收到的信息证实了他的预感：姓黄的已把那笔大宗文化衫的定金五十万美元全部秘密地转汇到香港去了。而这笔款子三天前却是由他作为深圳精品店的法人代表负责签收的。他扔下电话，联想到那天在云梦酒店大打出手的情形，心一下子就抽紧了…… 女老板早已和他定下今天的安排计划，但从一大早起却连个面都不露。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丛辉只能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像个发现了险情却又不敢贸然岀击的困兽。直到和广州一个客商约定去吃早茶的时刻也过了，人家从餐厅打来电话发难，他才确信黄锦屏是丢下他一个人跑了。“不至于吧？ ”辛星不大相信这番陈述，“金苹公司还有好几处实业，在深圳又有那么高档的精品店，怎能一夜之间就土崩瓦解，没有任何回旋余地呢？”"哎呀我的辛小姐！那一切都是表面文章。”丛辉气急败坏地说,“上海、天津的厂子其实根本没投多少资金，反而欠了一脑门火烧眉毛的债。精品店里的东西都是给货主代销，只付了几个月房租。若不是凭借那笔量大利薄的定单四处招摇撞骗，金苹公司早半年就死定了。这次你不接她的单，森总不肯帮她贷款，肖天野也是债主之一，又逼着她做已经周转不起的生意……她只有一条路，就是卷了那笔定金远走高飞呀!”“她是不是答应过带你一起走？ ”森林紧紧盯着他，突如其来地问，“否则很多情况你早就清楚，怎会出面帮她转汇这笔钱？”丛辉面如死灰，愣愣地呆立了几秒钟，又打算给坐在沙发上的森林跪下去，而后者却笑眯眯地提醒:“再跪下去可没人扶你了。”他咽了口唾沫，只好讷讷地承认:“护照已经办好了，用的是假名……"-“你！ ”辛星气得扭头奔向窗前。楼下正是广州美国领事馆，心怀岀国梦的人每天来这儿等着领取签证，一大早就排成了长龙。眺望闹市连绵起伏的高楼大厦，像是一派凝固的谷底浪尖…… 有多少追逐名利和金钱的灵魂在这片惊涛骇浪中挣扎？又有多少渴求人生价值的灵魂在这种沉浮中丧失了自我？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难道人类灵魂的归宿反而萎缩成金钱二字？“黄锦屏一再劝说我跟她走，她说她需要我……”丛辉絮絮叨叨地坦白，“她也好可怜！两个儿子正值生龙活虎，没完没了地要这要那；男人又是个大赌棍，几年来金苹公司创下的那点家当，多半都被她丈夫上赌场输了个精光，后来又撞上那笔倒霉的买卖……她说她会跟我终身拍档，只要我对她忠诚，一生一世跟着她……”“你不配谈忠诚二字!”辛星不耐烦地回身打断,“S 省还有个杨丽呢！”丛辉觉得浑身的血直往头上涌，耳鸣心跳，忙取下眼镜，眼泪汪汪地擦拭着。“黄锦屏还算有良心，幸亏她没带你一起走。”森林此言一出，丛辉和辛星都不解地瞪大了眼睛。“五十万美元的经济大案上了国际法庭，对方完全可以要求国际刑警组织引渡。无论你跑到天涯海角，那个替罪羊你都当定了。”“可现在我也逃不脱干系呀！”丛辉头上虚汗直冒，哀哀地求告，“森总，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是想跑出去见见世面，可我确实没有染指那笔钱啊!”“你当然没有干系，这点我可以作证——昨晚咱们俩不是住一屋么？”森林干脆地挥挥手，“我给你写一封证明信，你赶快拿着它回深圳主动投案吧！” 丛辉感恩戴德地走后，辛星立刻“砰”地关上门，转身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我看你索性成了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啦！然而牵涉到丛辉，总该让我来点头批准呀！”“嗨！他刚才寻死觅活地恰好是想留条后路，其实问题没那么严重。”森林洞察一切似地告诉辛星，在辛星被丛辉背叛而痛不欲生的过程中，他本人也承受了同样的扭曲。昨晚丛辉丝毫不加掩饰地剖折过去，说他知道辛星从没正眼瞧过他，认定他不是个真正的男子汉。他之所以要来沿海拼搏，就是想干出一番事业证明给她看……“这也许是丛辉所寻找的人生价值、生命意义，但错误的岀发点、错误的方式和错误的目标，都注定他只能是个永远的失败者……”森林款款地说。“他的话打动了你，于是你又'弹'到夜深花睡地去关心他，用你那颗爱心去温暖他了？”辛星幽幽地说， “就像太阳的光辉，洒遍人间的每一个角落……”“但我刚才那么做不只为了他，还为了留在S省蒙在鼓里的杨丽。”森林长舒了一口气，从容地为自己申辩， “辛星，我这颗爱心不是你一直赞扬的吗？"“但是它并不属于我。”辛星跳起来，涨红了脸，提高了声音，“它属于每一个愿意接受这爱心的人，而你普渡众生，无一例外。”“你非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森林仍旧纹丝不动地坐在沙发里，沉静地举起一只手，“像我这样的人的确不可能属于谁一个人——至少我心中从没有这种归属感。”“所以你才没有感受到那种分裂的痛苦。”辛星泪流满面地叫道，“现在我才明白，王府饭店的那一夜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你那时又在升华自己超越自己了，对不对？你摒绝了一切男欢女爱，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清教徒那样，只是在奉献自己，因为那正是我当时需要而你也给得起的东西！” 森林默然不语，一层红晕却慢慢罩上了这张端庄持重的脸庞。辛星用热辣辣的眼光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悄声说：“我知道自己说岀这句话，又在重复过去的错误，甚至在冒着失去你的危险，但我非说不可——森林，作为一个人，我爱你；作为一个女人，我恨你！”“噢！辛星……”森林叫了一声，就猝然倒在沙发背上，似乎连呼吸都感到艰难了。一团比往日更浓重的倦怠在脑海里蔓延开来，他觉得自己那颗心在隐隐作痛，头上直冒虚汗…… 他从衬衣口袋里掏出手帕，却带出了一张薄薄的纸页，飘飘然坠落地面。辛星眼明手快地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一份病假条，森林的名字赫然在目……“呀！原来你是私自溜出来的心脏病人？”辛星吓得不轻，举起的两手就此僵在空中，仿佛她自已的心脏也停止了跳动。慌忙问：“你现在身体怎么样?”“别说得那么严重好不好？其实根本就没事儿。最近一段时间弦绷得太紧，医生给了一周的假，让我换个环境，好好调养调养……”森林掩饰地擦着汗，轻描淡写地把话岔开去。“你必定是瞒着公司和家里的人私自南下！”辛星连忙转身，都快哭出来了。“我去给蓝玉洁打电话……”“我一到深圳就打过了。看来女人没有强弱之分，都喜欢大惊小怪。”森林伸手拉住她，“祖宗三代里曾有过几个人年轻轻得上心脏病，于是她就成天危言耸听……”“那医生的嘱咐呢?”辛星急得直跺脚，“你总不能连他们的话也不听吧?”“哦，医生当然希望自己的话都被奉若圣旨，这样他们的地位才会更受重视。”森林见辛星一直气急败坏，又忙安慰道，“放心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我怎么会不重视自己呢？那些有可能大显神通的灵丹妙药，我都时刻带着呢！” “那你必须答应我：一有不妥立刻进医院！”她仍然紧张地注视着他。“你放心吧！ ”森林含蓄地笑道，“无论我做什么，我的心都不累——我是个没有精神压力和心理负担、活得十分轻松十分潇洒的人。你们所担心的那些事，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呢？”辛星觉得这番话颇有说服力，便如释重负地倒在椅子上。突然她又挺身扑过去，双手抱住森林的两个肩头，急切地把雨点般的亲吻倾注给他：“呵！森林，你也只有一颗心，为什么要把它分成一百份、一千份？那样你会爱不过来，撒手西天！为了延年益寿，你现在必须接受我的呵护！”“你能不能说得具体点儿？”森林突然觉得胸口阵阵胀痛，那团浓雾般的倦意又在迟钝而顽强地挤压着心脏……辛星坐在他身旁的扶手上，用另一只胳臂环绕着他的脖颈。脸上浮现了一片娇媚的红潮，深情款款地注视着他：“哦，上天已经把你赐给了我。你可以对世间所有的人保持那种广义的爱，你也可以不跟蓝玉洁离婚，但你的那颗心只能属于我，同样，我的那颗心也只属于你，这是它们唯一的归宿，是一个最自然的结局。'‘森林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慢慢吁出一口气，随即不悦地挺直身躯：“我现在才知道，女人真是痴心不改，执迷不悟。”辛星滑落地面，她咽下失望的苦汁，又用昔日那彻骨的冰冷来与现实相抗：“我现在才知道，男人是多么的顽固不化，根本难以接受改造。”“问题是你要把我改造成什么人？”森林稳步走到她面前，发自内心的那种圣洁的光芒，此刻在他双眸中黯谈下去。“我原来只知道女人对男人的爱，交织着奉献与占有，现在才明白那是要先占有，而后才能奉献。要是不能占有，那就拒绝奉献，甚至干脆打碎一切呀！” 在四目交流中，辛星心惊胆战地感觉到两个人又要失之交臂了——他的滚滚奔突的雄性的血液，和她不肯枯竭的青春的甘泉，就像两条飞泻直下的江河，眼看无法交融汇入，而要流向各自的海洋了……“森林! ”她急急地伸出了手，“如果我们两人的差别，仅仅在于男人和女人的差别；我们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完全是因为男人和女人对爱的不同理解；我们为什么还要争执下去呢?”“可我们是强大的男人面对强大的女人。”森林挺立不动，坚如磐石，连语气带声调都变得强硬。“如果我们都执意要守住自己原有的东西，就必须打碎其中的一个。”在那个瞬间，辛星敏感地捕捉到了森林前所未有的动摇——那双眼睛第一次闪现出疑虑、困惑、焦躁和不安……在那个瞬间，辛星自己的信念也发生了彻底的改变。不！她不能再有失误了，她不能失去森林！她真正宝贵他的一切：热情、执著、成熟、稳定、真诚、朴实、睿智、高尚……“那就打碎我吧!”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从天而降，驱动她松开利己的缰绳，扑向那片博大高深的领域。“我投降！我彻底放弃从前的我！完全接受你的修理——你来塑造一个崭新的我吧！”森林疑虑重重地搂住了她，依然默默无语。辛星感觉到他那颗心跳得迟缓、艰涩、沉重……她的心也像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揉了一下，那种熟悉而又陌生的难言的伤痛苏醒了，而且来得和往日一般深刻、沉重…… “你为什么不说话？”她悲痛欲绝地把脸埋在他的胸怀里，热泪盈眶地叫道：“我知道你对自己没信心了，你也想跑开了。森林！你不可以这样做！你如果真是一个追求卓越的人，就不应该这么做！因为，人家已经同意打碎自己了嘛！”她哽咽难言，泪如泉涌，希望这股痛悔的热流能够浸透他的肌肤，注入他的心田。然而森林仍旧沉吟着：“我不知道能不能重新塑造一个你——我开始怀疑自己的智慧与能力。”“能！你一定能！但你必须消灭我的过去，粉碎我的从前，否则，怎么可能锻造我的将来？原来百分之百的男人都没有女人味儿，而百分之百的女人都得搀杂一点男人味儿。所以，女人才应该被男人用自己的方式来塑造。现在我有这份灵性和悟性了，我一定能成为你最好的作品！”辛星把脸紧紧地贴在这个男人的胸口上，感觉就像小鸟回到了巢窝那么舒适和温暖……一连串火烫的热切的期望，如同电流刺激着森林的身体，他的胸部急促地起伏着，周身血脉迅疾地流动着，从心底升腾起一股失而复得的喜悦的热流……他把这个浑身颤抖唏嘘不已的女人抱紧在怀里，感激万分地仰起头： “辛星，你也是上天对我的恩赐，否则我到哪里去施展这份才华？” 作者介绍:莫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成都文学院签约作家。从事文学创作35年。作者介绍:莫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成都文学院签约作家。从事文学创作35年。作品介绍：出版和创作长篇小说及长篇纪实文学27部（种），计有：《男人四十》《商海沉浮》《潇洒走南方》《大饭店风云》《爱在日本》《艳影》《夏娃行动》《盛世红妆》《守着承诺》《经典爱情》《当代风流》《女人潇洒》《倾城之恋》《市委大院》《聚变》《策反1949》《流金时代》《月渡迷魂》《大飞机风云》《中国金融家》《大唐秋妃传》《好雨知时节》《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等。也包括非虚构文学3部：即长篇纪实《蓦然回首》上下两集和自传体小说《青年时代》。已播出的长篇电视连续剧9部：《走出雨季》《府南河的故事》《倾城之恋》《西部的天空》《经典爱情》《红粉诱惑》《伏案在逃》《康熙秘史》（与人合作）《红槐花》（与人合作）。大型话剧2部：《谍战川西》《聚变》。另有院线电影一部《追光》（与人合作，获“澳门电影节最佳编剧奖”。）文学作品曾获“北京出版社作品一等奖”、“十月文学奖”、“四川省首届诺迪康杯文学奖”、“成都市首届金芙蓉文学奖”。成都“金熊猫”网络文学奖。作品介绍：出版和创作长篇小说及长篇纪实文学27部（种），计有：《男人四十》《商海沉浮》《潇洒走南方》《大饭店风云》《爱在日本》《艳影》《夏娃行动》《盛世红妆》《守着承诺》《经典爱情》《当代风流》《女人潇洒》《倾城之恋》《市委大院》《聚变》《策反1949》《流金时代》《月渡迷魂》《大飞机风云》《中国金融家》《大唐秋妃传》《好雨知时节》《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等。也包括非虚构文学3部：即长篇纪实《蓦然回首》上下两集和自传体小说《青年时代》。已播出的长篇电视连续剧9部：《走出雨季》《府南河的故事》《倾城之恋》《西部的天空》《经典爱情》《红粉诱惑》《伏案在逃》《康熙秘史》（与人合作）《红槐花》（与人合作）。大型话剧2部：《谍战川西》《聚变》。另有院线电影一部《追光》（与人合作，获“澳门电影节最佳编剧奖”。）文学作品曾获“北京出版社作品一等奖”、“十月文学奖”、“四川省首届诺迪康杯文学奖”、“成都市首届金芙蓉文学奖”。成都“金熊猫”网络文学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