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六月,栀子花又开,又是一年毕业季。这让我想起了我们高中毕业的那段时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上学时见新生来,毕业生离校我大都是习以为常,没有感觉的。就在还差一年我就要高中毕业时,看到高我们一届同学临近毕业,他们在校园里忙着拍照,还你来我往地去一个个同学家如走亲戚般地在各个工区、乡村有同学家的地方走了一圈。我的心里也只有羡慕,没有别的想法。我羡慕他们终于可以跳出学校“牢笼”,自由放飞自我了;羡慕他们将要走进社会踏上新征程,可以挣钱实现财务自由了;也羡慕他们不再是学生身份,终于可以成为“大人”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1977年春季开学后不久,我们这届同学被带到一个叫大布岭的地方去勤工俭学——捡规格材。任务完成后,我们下山就面临要毕业了,感觉毕业的指针突然就指向了我们。还是懵懵懂懂的我马上也要成为别人“羡慕的人”了,我除了有点傻傻的兴奋之情外,没有半点被羡慕的自豪感,却有点点离别之愁涌上心头。</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们也学着师哥师姐们的样子拍完毕业大合照,又忙着拍个人小照。我们忙得有点慌乱,校园生活所剩无几,我们很想做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一时间就跟风学样去供销社买来笔记本,互相写写祝福鼓励的话。不管男生女生,互相写,互相赠送小照片,在那个阶段也没了男女“授受不亲”的边界感了。我记得很清楚,每张小照片背面都写上自我感觉最文艺的话:“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这样做仿佛自己就是一位很有文化的文艺青年。其实,那时候脑子空空,也没储存别的什么可写的美词美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虽说我们是高中毕业,特殊年代我们读书甚少,名不副实。给同学写的祝福语也毫无针对性,更没有特色,不管是谁,一句从别人那刚学来话转手就写在了同学的笔记本上:海阔凭鱼跃,天空任鸟飞……现在想想都觉得很好笑。</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们中有同学已经知道毕业后的去向,有要回外地老家工作生活了;有的要去插队了;有的要去接父母的班工作了……不管何去何从,我们都充分意识到以后再想坐在一个教室里学习是不可能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和晓、英,三人原本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我们毕业时,去不去上山下乡国家已没再有要求了,但我们又没有升学机会,也没有其它就业机会。晓和英说是要去插队的,我还不知道“路在何方”。爸爸舍不得让我去插队,他不是怕我吃不了苦,是担心他的“右派”问题还没解决,我去了被欺负,难上调回来。那几天我们仨天天腻歪在一起,常在晓家睡一张床上“卧谈”,天南海北聊到昏昏欲睡再没了动静。</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那段时间我们还有点多愁善感,有时说着话就红了眼圈。不仅我们三个好朋友难舍难分,晓和英都说要去插队,那也未必还能在一个生产队里。其他的同学我们也都舍不得分开。毕竟至少高中同窗两年,我们最好的年华是在一起共同奋斗过的。有的还是从小学就开始同班了,那种情感不是说分开就容易分开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们和晓、英三人总感觉拿个笔记本互相写写还不能完全表达我们的情感,就商量着还得买点什么特别的礼物送给大家留作纪念才行。于是就决定去市里看看,有什么与众不同东西可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难得的毕业季,我壮着胆向妈妈要钱,说是去城里买礼物送同学。妈妈一反常态,很爽快给了我十元钱。英的爸爸是林业车队的调度,她认识所有驾驶员。我和晓一早去车队与英汇合,坐上了最早去大洲的木材车,在大洲又转乘轮船去了市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们在市里从街头逛到街尾也没买到别具一格的礼物。空手回去心有不甘,最后我们仨买下了几十个白色小茶缸做礼物带回家来。那时候大都是单位里谁结婚、参军送茶缸,或者被评上先进工作者,单位送茶缸,上面还写着红漆字。学生送茶缸还是极少的。我们也不管这些了,就感觉我们送的礼物不是跟别的同学相同的笔记本就好。</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们也学着大人的样子要在茶缸上写上红字,留下痕迹,永作纪念。晓带着我和英拿着茶缸去公社找她哥哥的同学,他写字漂亮,叫他帮我们写茶缸上的字。每个茶缸上都写上:送给某某同学高中毕业留念。然后写上我们仨的名字,再写上一九七七年六月。茶缸都送出去后,我们好像也干完了毕业大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我们仨真是用心良苦,真诚纯洁得可爱。现在的我都还发自内心地喜欢那时的我们,情感里没有半点杂质。</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离校那天早上,我们走读生都在校门口送别寄宿生回家。车子开动的那一刻,我们的心一下子都空了,情不自禁放声大哭起来。</b></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又是一个毕业季,又到一个离别时,又逢一个熟悉的六月。77年我们所经历的那个六月,不知道还有一种夏季盛开洁白如玉的栀子花,更没有《栀子花开》这首好听的歌伴随我们的毕业季。但我们的毕业时光也热闹得如栀子花绽放一样动人心魄。我们在将踏上新征程,开启又一段人生路时,也初尝过离别愁绪。最后阶段忙忙碌碌的那阵校园生活犹如一曲《栀子花开》动人的旋律,同样令我们心潮澎湃,激情飞扬。</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2027年是我们毕业整五十年。近五十年来我从一个爱跟风学样,又想别出心裁的风华少女,变成了奔七路上的老太太。而一直没有变的只有记忆深处的那段别样的高中毕业时光,这段记忆是我们再也回不去的最后的校园生活。我心底会永远珍藏着那份最真挚的相知,最纯真的笑声,最珍贵的情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栀子花又盛开了。老同学,你们还好吗?明年毕业五十年我们再相会。</b></p> <p class="ql-block">图/自拍+手机相册</p><p class="ql-block">曲/酷狗音乐《送别》</p> 感谢您的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