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往事》文章选登，“赖歹”（狼）的趣事（作者：魏树人）

笙歌

2005年，在老窝铺下乡的天津知青聚会，一中校友陈建民（左）与本文作者魏树人回忆当年在围场修建水轮泵工地时初次遇赖歹（狼）……

坝上的“赖歹”（狼）较多，最常听说的就是哪个队又分羊肉了，谁家的猪丢了，哪匹老骒马被掏空了肚子——罪魁祸首准是“赖歹”。我下乡期间关于“赖歹”的故事太多了，有听说的，有亲身经历的，有的故事至今不忘。

一、狼不吃人

围场人管狼叫“赖歹”，我也没考证过是蒙语还是满语，不管它叫什么，狼在人们的印象中一直是一种凶残的动物。可是我在坝上呆了那么多年，还没听说过狼伤人的事，当地人对狼也没有恐惧感。

建水库时听城子公社干部石晓峰讲了一个狼不吃人的故事。说的是他们公社有户偏僻人家，两口子出去干活，家里只有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在炕上玩，临出门时给孩子在火盆边放了些土豆、豆包、肉干等吃食。

等两口子收工回来一看，院里躺着一只大“赖歹”，到屋里一看，火盆边的吃食没了，孩子躺在炕上睡得正香。两口子看着孩子安然无恙，又白捡一只大“赖歹”高兴坏了。男人把“赖歹”剥了，结果在肚里发现了一个铁秤砣。

原来俩大人走后不久，门开了，走进来一只“赖歹”，在屋里来回转悠。小孩以为是一只大狗，就拿火盆边的吃食喂它。往地上扔一块肉干，它吃了，再扔一块，又吃了，直到把全部吃食都扔光了。小孩又用火筷子在火盆里翻出一个铁秤砣，拨拉到地上，“赖歹”以为又扔给它一块美食，一口吞了下去，没承想是一个又热又硬的铁疙瘩，疼得它跑到院里满地打滚，不一会就烫死了。最后的结局是这家人美美地炖了一锅“赖歹”肉。

图为当年在城子、桃山、老窝铺插队的部分天津知青参与建设的老窝铺水利工程工地。作者魏树人就是在这个工地听城子带队干部讲狼不吃人的故事。

二、“赖歹”报仇

这个故事说的我们大队二队一个临时羊倌的事。

有一天队里老羊倌病了，队长让一个愣小子替班。牛羊倌都有个嗜好，就是爱掏洞。什么獾子洞、松鼠洞，只要一天掏着一个洞，就能背回一小布袋山货。因为这些小动物专拣实成的榛子、松子等坚果和粮食当作过冬的储备，多的能有十来斤。每天掏一个，日久天长也能发一笔小财。

这天，愣小子也学着别人的样子把羊往山上一撒，就忙着找洞，找一个不是，再找一个是空的，一会儿就烦躁起来。他不信，别人能找着，自己就那么笨。工夫不负有心人，果然找到一个大洞，结果掏出来4只小狼崽。

直到天黑他也一无所获，越想越不划算，一生气，拿起通烟袋的铁签，一下一下把小狼崽的眼全扎瞎了，扔在洞口下了山。

这天夜里，营子里就没得安静，山上不时传来一声一声地嗥叫，吵得人心烦意乱，许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了后半夜，嗥声越来越近，一只大“赖歹”直奔愣小子家，趴在他家的风门上使劲抓挠。愣小子知道准是自己白天闯得祸，“赖歹”找他报仇来了，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出，直到天快亮了“赖歹”才走，早晨愣小子一看，他家的半大猪不见了。这件事被老乡们传得神乎其神，不外乎都是做了缺德事，一准儿遭报应。

我开始也不明白，大狼怎么就能找到愣小子家呢？后来一想，狼和狗本是同种，一定是凭着嗅觉灵敏的本能找到他家的。

2008年，天津知青回到第二故乡，在赖歹报仇故事的发生地下窝铺二队与村民合影。图中右一：作者魏树人、右二：郑润华、右四：李震生。

三、与狼相遇

常言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自己与狼相遇也有十几次之多。

1971年夏天，我和上窝铺的民兵连长陈建民架电线，等回到公社后发现少了一把钳子，陈建民说准是掉在哪个电线杆下边了。天逐渐地暗了下来，我们俩一棵杆一棵杆地寻找，当找到第三棵杆时发现了红把的克丝钳。

我正要上前时，忽然看见电杆后蹲着一只大家伙，两只大眼闪着光，死死瞪着我们。我赶紧叫陈建民，他走近一看说，是狼，随手拣起一块石头砍过去，那狼一溜烟跑了，这是我第一次与狼相遇。

陈建民选调之后，电站就剩了我一个人，公社给我派了几个徒弟，跟我学电工。快过年了，水库各连队都在杀猪宰羊，吃散伙饭。我找连队要了半扇排骨炖好，请几个徒弟喝酒，因为再开工要等来年开春见了。

我买了2斤白酒，10瓶啤酒，哥儿几个连喝带划热热闹闹。这时听见外间屋锅盖响，接着就听见吧嗒嘴的声音，我大声说道：“进来一块喝，等会儿再吃！”连说几遍没人搭腔，我掀开门帘一看竟是一只狼趴在锅台上啃骨头，轰了几下它不愿走，我只得抄起铁锨，它才叼着骨头蹿了出去。这是我第二次与狼面对面地相遇。

水库停工了，我又回到广播站工作，晚上和话务员刘国彬、拖拉机手乔树信睡在同一炕上。有一天天蒙蒙亮时，我觉得头皮发木，一看屋门半开着，心里埋怨，哪个小子半夜解手也不关好门。

不会儿他俩也醒了，仨人谁也不愿出热被窝下地关门，只得划拳。结果小刘输了，光着身子迅速下地关上了门。刚钻进被窝他就嚷嚷：谁起夜不关门，害得他挨冻！仨人你问我，我看他，谁也没起夜。这时天就大亮了，仨人趴在炕沿上胡哨乱侃。

眼神好的小刘说：“你们看，屋地上是什么印？”

仨人几乎同时说：“‘赖歹’脚印”。

我说：“不好，‘赖歹’没咬咱们也不会空手而归。”赶忙穿衣下地去喊伙房的王师傅，因为食堂才抓了两只小猪。

老王放下手里的柴火，到猪圈一看，摇摇头——猪没了。人们都传说“赖歹”叼猪一绝，遇见小猪叼着走，遇见大猪前边用嘴叼着耳朵，后边用尾巴轰着屁股，多大的猪也老老实实跟着走。可我还弄不明白，猪圈用高栅子扎着，狼是怎么进去的？又是怎么叼着猪出来的？至今也没解开这个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