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华】探访董父豢龙之故地

夏夫子

时维高考，雨后云淡。余与乡友卫海乐、同窗张国保诸君，前往闻喜，观赏名迹。先览郭家庄仇氏石牌，摩挲古碣，阅先辈之遗韵；再谒裴氏祖祠，瞻仰祠宇，追望族之流芳。二地既毕，众兴未阑，共念上古胜迹，欲访董父豢龙之故地。

考诸典籍，昔有董父，深谙龙之嗜欲，善驯养之，群龙归焉，服事帝舜。舜嘉其能，赐姓为董，氏曰豢龙，董泽湖即其当年豢龙之所也。此地肇始龙文化之根，为千载灵迹，湮于乡野，世人多鲜知之，余久怀向往，遂决意探寻。

然古地岁久，陵谷变迁，旧籍所载，舆图难详。余驻足乡隅，遍询耆老乡民，辗转探问，方得其大概，豢龙故地在仓底村、湖村接壤之间。传闻既实，众人欣然驱车赴之。

初倚导航引路，途循河埝而行。堤路狭长，野径迂回，沿途田畴铺展，草木葱茏，然行至半途，但见深坑阻之，方知途路舛错。盖乡野阡陌交错，新道旧径参差，导航所指，竟为歧途。于是驻车折返，重定方位，审慎前行。

途次将抵湖村，道旁有村妇立田间，年届中岁。余趋前揖问，询董泽湖旧址所在，且讶四望平陆，了无川泽水域，不解古湖何以杳然无踪。妇闻言，莞尔嗤笑，应声答曰：“此地久无湖水，何湖之有？”言辞简质，若笑吾辈拘于古籍、惑于旧说。余等闻言微愕，始信古今地貌更迭之剧，古泽湮废，由来久矣，非虚传也。

改道既正，遂过湖村，村舍俨然，阡陌相连，民风淳古。迤逦前行，抵仓底村前，忽见一素壁屹于道旁，壁间赫然书《游董泽湖记》一篇，笔墨苍古，文辞隽永。诸君见之，争相趋观，细读其文，所载山川沿革、豢龙旧事，与古籍吻合。相与叹曰：“是矣，此必千古董泽、豢龙旧墟也！”一路疑窦，至此尽释。

既得故地所在，众心愈笃，欲寻董父古祠、旧庙之类遗迹，以申怀古之思。乃询一迎面驾着三轮车之中年男子，其笑而答曰：“此地古有董父庙，世代奉祀豢龙先贤，然历经兵燹岁月，风雨倾颓，古祠早已湮毁。昔日浩渺董泽，烟水苍茫、龙潜渊渊之湖光，今亦淤为平陆，桑田代沧海，无复当年碧波万顷之貌。”

余闻之，不胜怅然。千年胜迹，风华零落，古泽消亡，祠宇无存，徒留史志传闻，令人感慨沧桑之变。村民复指前路，殷殷相告：“去此不远，林间平陆、丛树掩映之处，今人新立碑石，即豢龙故地之标识也。”

谢过村民，余等循其所指往寻。渐近其处，荒径芜杂，蔓草萋萋，荒烟衰草遍覆丘墟。余不惮荒秽，披榛踏草，曲折而进，终见新碑卓立于萋草之中。碑身肃然，镌刻明晰，静静伫立旷野，独守千年往事。

驻足碑前，俯仰四顾，四周平畴无垠，草木萧然，无复当年大泽泱泱、群龙栖息之盛。遥想虞舜之世，董父居此，驯龙泽畔，灵鳞来归，风云相和，名垂青史，开华夏豢龙文脉。千载倏忽，时移世易，山川改貌，古迹沉沦，昔日仙泽胜境，今唯荒碑独存，供后人凭吊追思。

同行诸君，默然伫立，抚碑怀古，感慨万千。夫天地悠悠，岁月苍苍，古今兴废，皆是常理。董父豢龙之德，载于诗书，传于千载，虽湖涸祠湮，而文脉不泯。一碑孤峙，便是千年文明之佐证；荒墟寸土，犹存上古圣贤之遗风。

日暮风轻，林影渐斜，游思既尽，乃相与缓步而归。归途之上，诸君闲谈古今，论文脉之绵延，叹沧桑之变幻。斯行也，觅荒墟于乡野，访古迹于湮沉，览千年龙踪，悟世事变迁。虽无楼台烟水之盛，却得怀古探幽之趣，诚快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