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博物馆

木樨

<p class="ql-block">图文:木樨</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120845。</p><p class="ql-block">音乐:《博物馆》</p> <p class="ql-block">  远远便望见了那座外形独特的建筑。甘肃省博物馆平面呈“山”字形,中间五层,两翼三层,浅米黄色的烧毛花岗岩搭配灰白玻璃幕墙,庄重中透着现代的简洁。</p> <p class="ql-block">  作为国内最早成立的综合性博物馆之一,它的前身是1939年成立的甘肃科学教育馆,八十余载薪火相传,终成今日之规模。这里珍藏着超过35万件文物,620件国家一级文物,16件国宝级文物,每一件都承载着陇原大地上千年文明的密码。</p> <p class="ql-block">  走进大厅,迎面是一面巨大的浮雕墙,刻画着丝路驼队、彩陶纹样、佛教造像与远古生物的影像,仿佛是整座博物馆的序章。在我心里,甘肃一直是那个“丝绸古道三千里,黄河文明八千年”的神奇之地,如今站在它的文化殿堂里,那种期待终于有了落点。</p> <p class="ql-block">  二楼是“甘肃丝绸之路文明”展厅,也是整座博物馆的灵魂所在。展厅按丝绸之路的前奏、开拓、繁荣和绵延四个单元展开,共展出420余件精品文物。展厅中央的那个独立玻璃展柜前,几乎所有的参观者都会停下脚步——那里陈列着甘肃省博物馆当之无愧的镇馆之宝,铜奔马。</p> <p class="ql-block">  它就是世人熟知的“马踏飞燕”。通高34.5厘米,长45厘米,重7.3千克的一尊东汉青铜骏马,造型却是如此惊人:马作奔腾状,昂首嘶鸣,三足腾空而起,一足轻盈地踏在一只飞鸟的背上。整个骏马奔驰时矫健飘逸的动态,被压缩在刹那之间——飞鸟惊回首的瞬间,骏马已经超越它疾驰而去。</p> <p class="ql-block">  这一刻,我忽然想起了网上关于铜奔马正脸“丑萌”的调侃,也想起了那只以它为灵感创作、火遍全网的“绿马”玩偶。正面的铜奔马张着嘴、龇着牙、歪着头,少了几分侧面俯视时的英武,却多了一些鲜活的憨态。</p> <p class="ql-block">  千年之前的工匠未必预料到后世会以这种方式解读他的作品,但这恰恰说明了一件事:真正的杰作,既经得起时间沉淀的肃穆注视,也容得下跨越千年的会心一笑。</p> <p class="ql-block">  隔着玻璃,与武威雷台汉墓的铜车马仪仗队四目相对。近百件青铜造像,组成了东汉高官出行的宏大阵列,气势如虹。群马昂首嘶鸣,仿佛下一秒就要踏碎时空,带我重回那个金戈铁马、丝路繁华的大汉盛世。</p> <p class="ql-block">  《国家宝藏》里的《驿使图》果然绝!信使策马四蹄生风,左手紧攥文书,神情焦灼。最神的是画师神来之笔——偏不给他画嘴。这不是失误,是“守口如瓶”的誓言。千年前的大秦邮差,用沉默守护着丝路的每一次信息传递。</p> <p class="ql-block">  这块魏晋时期的画像砖,距今已有1600多年,却是我国发现最早的古代邮驿形象资料,如今已成为中国邮政的“形象大使”。一块普普通通的画像砖,承载的是一整套古代政令传递的制度智慧,让千年之后的我窥见帝国运转的毛细血管。从驿使的无嘴到今人信息的流转,虽时代迥异,但那份对交流与传递的渴望,似乎从未改变。</p> <p class="ql-block">  元代的琉璃蓝,美得让人失语!定西出土的这件托盏,上盏下托宛若盛开的蓝色莲花。作为古代顶级奢侈品,它不仅是中西工艺合璧的结晶,更透着一份穿越时光的静谧与华贵。隔着展柜,仿佛都能听见丝路驼铃的回响。</p> <p class="ql-block">  第二次见到传说中的《淳化阁帖》肃府本。这是目前中国现存最早、保存最完整的刻石版本。在144块富平石上,集结了王羲之、王献之、张芝、钟繇等百大家的手笔。隔着玻璃,仿佛能触摸到明代工匠的刀锋,和书圣们笔走龙蛇的呼吸。</p> <p class="ql-block">  隔着玻璃凝视这件国宝,千年前武则天时代的虔诚扑面而来。这件石函是存放佛舍利的“俄罗斯套娃”最外层,侧面镌刻着千字铭文,记录着它与14粒舍利的传奇。触摸历史的厚重,感叹古人极致的浪漫与信仰。</p> <p class="ql-block">  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自带仙气”青铜器——父丁铜角!出土于灵台白草坡的它,造型奇特,带盖且口沿两端呈锐角飞扬。一侧的牛首把手和腹内的“父丁”铭文,仿佛在诉说商周贵族祭祀祖先的神秘往事。</p> <p class="ql-block">  汉代《仪礼》木简,出土于武威,被誉为“天下第一简”。简牍上墨书古隶,详细记载了先秦时期的礼仪规范。其保存完整、字迹清晰,是研究汉代书法演变与古代礼制文化的珍贵实物资料。</p> <p class="ql-block">  邂逅了这些带着千年历史尘埃的写经残片。泛黄的纸张上,写满了神秘古老的西夏文与回鹘文。这些曾一度失传的“死文字”,如今静静躺在展柜里,无声诉说着丝绸之路上多民族交融的辉煌过往。</p> <p class="ql-block">  塑龙纹红陶罐,距今约4000年,出土于甘肃广河。罐身采用凸堆手法雕塑龙纹,龙首如蛇,身刻鳞纹,造型古朴,被誉为“西北第一龙”。据说是华夏龙的稚形。</p> <p class="ql-block">  三楼则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面貌。“甘肃彩陶”展厅带我走进了中华文明曙光初照的年代。甘肃是当之无愧的“彩陶之乡”,近一个世纪的考古研究表明,这里是中国彩陶的发祥地,彩陶文化持续时间最长、类型最多、工艺最精、图案最为绚丽夺目。</p> <p class="ql-block">  马家窑文化的漩涡纹瓮令人屏息——那些黑色的线条如黄河之水奔涌而下,在橙红色的陶胎上旋转出万千气象。先民以泥土为纸、以矿物为墨,将他们对自然的敬畏与对美的理解凝固于陶器之上。</p> <p class="ql-block">  其中仰韶文化庙底沟类型的人头形器口彩陶瓶格外引人注目——瓶口被塑成圆雕人像,短发齐额,五官精致,镂空的眼睛和微微张开的嘴唇透出端庄典雅的气质。这件距今5500余年的彩陶,将雕塑与制陶完美融合,让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先民对自身形象的艺术表达和审美追求。</p> <p class="ql-block">  三楼另一侧是“佛教艺术展”和“古生物化石展”。站在巨大的黄河古象化石和体长22米的马门溪龙骨架之下,你会被一种时空的纵深感深深攫住。</p> <p class="ql-block">  黄河古象是目前世界上发现的个体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剑齿象骨架,它从亿万年前走来,沉默地诉说着这片土地的沧海桑田。</p> <p class="ql-block">  而彩绘菩萨像壁画、彩塑坐佛与胁侍菩萨等佛教造像,则以其精湛的雕刻技艺和深邃的艺术内涵,展现了佛教文化沿着丝绸之路东传并在甘肃生根发芽的历程。</p> <p class="ql-block">  此为唐代彩塑坐佛与胁侍菩萨,原位于“石窟鼻祖”天梯山石窟,现藏甘肃省博物馆。中间坐佛神态庄严,是国宝。两侧菩萨身姿呈优美“S”形,面庞圆润。虽彩绘斑驳,仍尽显盛唐雍容气象与中西合璧的艺术魅力。</p> <p class="ql-block">  甘肃省博物馆让我明白:历史不是静默的,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说话。在铜奔马的昂首嘶鸣里,在彩陶的漩涡纹路里,在驿使的无嘴边,有一个古老民族走过的路,有它看过的风景,有它曾经燃烧过的热情与智慧。</p> <p class="ql-block">  那些文物的温度并没有随风散去,而是在展柜的灯光里、在每一个驻足凝望的目光里,一次又一次地重新燃起。</p> <p class="ql-block">  这一刻,我似乎有些懂了那句“丝绸古道三千里,黄河文明八千年”的真正重量。它不是一个空洞的口号,而是这片土地上的每一抔黄土、每一件文物叠加起来的文明厚度。</p> <p class="ql-block">  甘肃因丝路而成其大,因黄河而育其魂,而这座博物馆,正如一方沉静的砚台,静候着文明之墨挥洒千年的华章。而我,不过是这万千过客中的一个,在片刻之间,有幸与文明对视了一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