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伯与祝英台

行空的天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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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传在一千多年以前，浙江上虞地方有个祝家庄。庄上的祝员外有个女儿，名叫英台，年方十六岁，生得聪明又美丽。

2. 祝府的家规很严，从来不许女儿出大门一步，英台平时在家，心情很郁闷。有一天，她正在窗口闲眺，忽然看到一群学生到杭州去求学，心里非常羡慕……

3. 英台跑去请求父亲，希望也能让她到杭州求学。父亲感到很惊讶，认为女孩儿家居然要抛头露面到外地去读书，这简直是荒唐的想法，立刻拒绝了英台的请求。

4. 英台回到房中，闷闷不乐，便和身边的使女银心商量如何才能说动父亲。

5. 商量已定，银心便去禀报祝员外，说英台因为不能出外读书，忧郁成病，并说外面恰巧有个卜卦先生路过，何不请来卜吉凶。祝员外只好答应了。

6. 银心去了一会儿，领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卜卦先生，来到祝员外的面前。

7. 祝员外一面命银心摆设香案，一面告诉卜卦先生，英台因为要求去杭州读书，没有得到许可，忧郁成病，求他代为卜一下吉凶。

8. 卜卦先生问英台的生辰八字，掷下一爻，随后吃惊地向祝员外说：“照卦里看来，祝小姐待在家中，要犯灾星，只有出外读书，才会大吉大利。”

9. 祝员外心中犹豫，口里直说：“这如何使得？”银心看见，掩口笑了起来。这时卜卦先生忽然脱去衣帽，变成一个妙龄女郎——原来就是祝英台。

10. 祝员外勃然大怒，责备英台不应该戏弄父亲，又骂银心大胆放肆。

11. 英台借此恳求父亲，说她扮作书生而没有认出来，足见女扮男装出外读书，一定不会有差错。祝员外认为千金小姐出外求学，不合礼数，还是不答应。

12. 英台沉思了一阵，又提醒父亲：今年正值皇帝大选宫娥彩女，如果她被选入宫，骨肉就要永远分离！祝员外长叹一声，无可奈何地说：“如此只好让你出外躲避一时了。”

13. 英台、银心满心欢喜，但祝员外却要她们依从三件大事，方许动身，第一，二人都得改装成男子；第二，三年必须回来；第三，倘使家中有事，见家书即回。英台一一答应了。

14. 英台和银心一个装扮成少年书生，一个装扮成书童，二人走在路上，就像一对刚出笼的小鸟一样欢喜愉快。

15. 路上经过一处地方，名叫“草桥亭”。两人走得累了，便到亭内休息。

16. 她们刚刚坐定，又有一位书生，后面也跟着个书童进来。英台打量那个书生，面貌英俊，举止潇洒，看样子也像是出外求学的。

17. 那书生走上来和英台见礼，英台连忙还礼。那书生说他姓梁名山伯，会稽人氏，是到杭州去读书的。

18. 英台和那人通了姓名，说自己和他同路到杭州求学，接着谈起如今女子不能和男人一样出外读书，颇为感慨。山伯也感到不平，并称赞英台高见。

19. 两人谈得投机，相见恨晚。山伯提出愿结为金兰之好，英台沉吟一下，就答应了。两人在草桥亭上撮土为香，结为异性兄弟，山伯年长一岁为兄，英台为弟。

20. 他们两人到了杭州之后，同入一个书塾。三年中，彼此朝夕共处，友情深厚。

21.有一天，两人荡秋千游戏，英台体态柔弱，山伯竟说她像个小姑娘一样。英台赶忙下了秋千架，用言语支吾过去。

22.又有一天，英台耳朵上的耳环痕忽然被山伯发现了，便笑着追问她。英台红着脸说，这是因为祝家庄庙会年年要她扮观音菩萨才扎的。她责备山伯以后不可这般开玩笑。

23.一日，英台突然接到家信，说是她父亲祝员外身患重病，催她赶快回去。英台只好私自告诉银心，说她已经对山伯有了感情，不忍骤然离开。

24.老师看见英台面有泪痕，忙问缘故。英台诉说父亲有病，来信催她回去。老师立刻应允，因为他已经发觉英台的隐情，早就有意叫她回去。

25.老师走后，英台坐在房里，思前想后，不知怎样才好。银心劝她去找师母商量……

26.英台终于鼓起勇气，去找师母，告诉她自己原是女子。因为立志求学，才女扮男装来到杭州……师母说她早就看出来了。

27.英台向师母吐露了对山伯的感情，拿出一只玉蝴蝶的扇坠，求师母为他们做媒。师母对她十分同情，很愿意成全他们的好事。

28.山伯突然听到英台要回家的消息，如同凭空打了个响雷，心里十分难过。但是人家因父病回家探望，山伯又不好阻拦，只有暗自伤心。

29.英台上路之日，山伯送她下山，二人难舍难分。英台屡次向他暗示，自己原是女人，提醒他去向祝府求婚。可是山伯为人过分老实，始终没有懂得英台的意思。

30.山伯送英台到钱塘道上，抬头看见树上喜鹊成对，英台便吟道：“树上喜鹊对打对，今日英台一人回。”山伯却说：“贤弟虽是一人走，到家便是鸟归林。”

31.路上遇见一个打柴的樵夫，英台又用话点示山伯道：“樵夫打柴为妻女，兄长奔波为何人？”山伯不假思索地说：“三载同学到今朝，送别贤弟敢辞劳？”

32.二人走到凤凰山，看见山下牡丹盛开，英台又吟道：“我家也有好牡丹，等候兄长前来选。”山伯却说：“他日拜访贤弟家，先谈诗书后看花。”

33.面前一片池塘，里面一对鸳鸯，在水上游戏，英台向山伯道：“倘若英台是姑娘，愿与兄长配鸳鸯。”山伯道：“贤弟想法太离奇，除非投生在来世。”

34.英台见山伯屡提不醒，心里焦急。这时正过一道河，英台指着河里的鹅说：“兄长心眼太死板，好比呆头鹅一般。”山伯生气地道：“贤弟说话欠思索，不该拿我来比鹅。”

35.走到桥边，英台故意将一只扇坠丢下，山伯为她拾起。英台随即把扇坠交与山伯说：“小小扇坠是信物，见了师母就清楚。”山伯更是茫然不解。

36.前面有一座独木桥，英台害怕不敢过去，她向山伯道：“此桥乃是男子过，还求兄长搀扶我。”山伯只当她是生来胆子小，想不到她是女子。

37.二人来到一口井边，一同到井口上照了一下，英台吟道：“水面两个人头影，一男一女照分明。”山伯却误会了她的意思，埋怨说：“愚兄乃是男子汉，为何将我比女人？”

38.又走了一程，来到一座古庙，山伯感叹道：“此处读书最清静，何不到此度一生？”英台却大胆地说：“兄若为僧我为尼，出家也能成夫妻。”

39.二人来到送子观音面前，英台要拉山伯双双下跪，学做拜堂的样子。山伯还是不明白地说：“贤弟越来越荒唐，一对男人怎拜堂？”

40.出了古庙，望见一片坟地。英台因总是提不醒山伯，指着坟墓道：“兄长真是死心人，要比死人死十分。”山伯生了气，责怪英台不该无故骂他，英台只好向他道歉。

41.看看来到长亭，英台见山伯老是不明白自己的心事，又不好明说，只得告诉他家里还有个小九妹，和她是孪生，容貌也和她一样，愿为山伯做媒。山伯连连称谢。

42.临别之际，英台再三叮嘱山伯早些来聘娶，又给他打了个哑谜说：“一七二八、三六、四九，准时前来！”出了长亭，二人终于依依不舍地分别了。

43.英台走后，山伯天天在盘算着英台留给他的哑谜，还扳着指头算来算去：七加八是十五，六加九又是十五……最后恍然大悟：原来是要他在一个月之内赶到祝府！

44.天刚微亮，山伯便去找老师，要告辞下山。正好碰上师母，师母见他神情恍惚，问他为什么这样早就起身，山伯支支吾吾地推说就是因为想家。

45.师母从怀内取出一只扇坠，交给山伯说，这是英台临走时留下的，英台曾经托她做媒，以这只扇坠为凭，如果有人也有同样的扇坠，即和那人配为夫妇。

46.山伯取出英台在路上送他的扇坠，两个一比，恰好成为一对。但是他心中还是不明白，只得问师母：“扇坠虽然成对了，但不知英台要和何人成为夫妻？”

47.师母这才告诉山伯，英台原来是个女子，九小妹也就是她自己，山伯呆了半晌，想想路上和英台谈话的情景，才又惊又喜地说：“原来英台是为她自己做媒啊！”

48.师母也非常高兴，笑着告诉山伯，既有婚约，不可错过，要他即日下山赴约；老师面前，由她转达，不必告辞了。

49.山伯连忙和书童四九收拾行装。

50.两人下山之后，迎着初升的朝阳，飞一般向上虞祝府奔去。

51.英台回到家中，日夜盼望山伯前来。银心在一旁安慰她，说山伯就要来了。

52.这天两人正在谈着，祝员外忽然跑进来，口里嚷着：“喜事，喜事！”接着向英台说：“恭喜你配到这样的好人家。”

53.英台问父亲，将自己许配何人？父亲兴高采烈地告诉她，就是那有钱有势的马太守的公子，名叫马文才。

54.英台大吃一惊，立即向父亲表示，坚决不肯嫁给马文才。她说马文才是纨绔子弟，平素娇生惯养，不学无术，自己宁可一生在家侍奉父亲，也不肯嫁与马家。

55.祝员外大为惊愕：像这等美好的姻缘，女儿为何拒绝？曾听说女儿有个同学梁山伯，莫非两人有什么暧昧私情？祝员外向英台追问，英台只是低头不语。

56.祝员外又追问银心，英台示意银心只管直说，银心才说：“梁相公与小姐同窗三载，并无非礼的地方，但他二人才貌相当，心意相投，的确是天生的一对。”

57.祝员外一听，气得暴跳如雷，便说梁家乃是寒门小户，怎配和祝家成亲？这件事情，万万不能答应！

58.英台见父亲执意要将自己许配马家，又愁又恨，三天不进饮食。

59.祝员外计算婚期已近，心里非常焦急，叫银心请英台下楼商量。银心说小姐有病，不能下楼。

60.这时忽然家人送来一张名帖，原来正是梁山伯前来拜访。祝员外心中恼怒，说了一声：“不见。”

61.家人刚一转身，祝员外又改了主意，叫住家人说：“还是叫他进来。”

62.山伯进来拜见了祝员外，银心端上茶来。书童四九忽然看见银心，赶着她傻叫：“银心弟弟，银心弟弟！”

63.祝员外和山伯略微寒暄几句，便叫银心领山伯和四九到书房休息，一面又叫银心唤英台先来见他，然后再去和山伯相见。

64.祝员外心狠手辣，暗暗设下一计。

65.英台听说山伯来到，心中悲喜交集，急忙下楼，一路唤着：“梁兄……”

66.英台跑进客堂，却不见山伯，只见父亲一人独坐在那里，忙改口叫声“爹爹”。祝员外满面怒容道：“我叫你下楼，你就说有病，山伯一到，你便是这等轻狂！”

67.英台表示，山伯一片真诚来看她，一定要和他相见。祝员外说：“你现在已是马家的人了，马家是讲究体面的官宦人家，你不能随便抛头露面！”英台还是执意要见。

68.祝员外大发雷霆，对英台骂道：“你要活活气死你生身的父亲！”英台也挺身分辩道：“你才是要活活逼死你亲生的女儿！”

69.最后英台哭诉说：“一定要我嫁给马家，那就只有一死。”祝员外更加生气地说：“你要死只管死，就当我没有生你这样的女儿。”

70.过了一会儿，祝员外恶狠狠地走到英台面前说：“你如果不答应马家的亲事，马太守就会将山伯拿到衙内，一顿板子夹棍，活活把他打死……”

71.祝员外看见英台现出畏惧的样子，越发威胁说：“这样一来，你岂不是因爱山伯反而害了山伯吗？人家又是梁家的独子，如此岂不断了梁家的香火……”

72.英台扑在桌上大哭起来，想到山伯性命危险，无可奈何地向父亲哀求说：“我依从就是了，爹爹你就饶了他吧！”

73.祝员外这才告诉英台说：“山伯现在书房等你，你一定要劝他对你死了心，从此和你断绝往来。今天就是你二人的最后一面。”

74.祝员外一面叫银心去请山伯，一面命英台拭去泪痕，再三嘱咐英台要笑脸相迎，不要哭哭啼啼，让山伯看出她的心事……

75.山伯不知情由，满心欢喜地走了进来。英台强打精神，勉强叫一声“梁兄”，热泪就在眼内打转……

76.祝员外向英台递了个眼色，起身说：“我因另有约会，不能奉陪。”叮嘱英台要好好款待梁先生。

77.英台借故把银心和四九支走，命银心带领四九到后房去吃点心……

78.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山伯哪里知道英台的心事，笑着问英台道：“我现在到底叫你贤弟还是贤妹？”英台强颜欢笑地回答说：“我现在女装，你自然叫我贤妹……”

79.英台对山伯说，客堂之内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山伯到自己读书的楼上去……

80.二人对面坐下，英台便问山伯别后情况，山伯高高兴兴地说一切都好，此番前来，为的是践临别之约，特地来讨“九妹”的喜信。

81.英台满面愁容，长叹一声说：“唉，梁兄你来迟一步，一切都大变了。”山伯大惊，急忙追问缘由，英台只得率直答道：“父亲已经将我许配给马家了。”

82.这句话对山伯如同山崩地陷，震得他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久他才说：“贤妹难道不念三载同窗，情同骨肉，临别又约定前来求亲……”英台说，这是严父之命，并非自己本意。

83.山伯取出一个扇坠向英台说：“这是你临别时留下的东西，你将何以对待这信物呢？”英台哽咽说：“事情已难挽回，还提这样信物又有何用？”

84.山伯非常生气地说：“你祝府既是不讲信用，我要到官府告状去……”英台问他告何人？山伯说：“第一告的是祝员外，第二告的是马文才，第三还要告你祝英台。”

85.英台劝说道：“马家有钱有势，他家就是官府，你千万不要去自投罗网。梁兄啊，你还是忘掉小妹，另娶别人吧……”山伯斩钉截铁地说：“九天仙女我也不爱！”

86.这时银心送酒菜上楼，见二人忧愁满面，闷坐不语，只得急急退下……

87.英台给山伯斟酒，山伯生气地把酒泼在地下，愤愤地说道：“我特来讨你这杯水酒吃吗？”

88.英台说事情到此田地，绝非她的本意，想起临别时曾向山伯做过多少暗示，山伯始终不解，现在又已来迟，也不是她一人的错。山伯听了十分后悔，拿起酒壶狂饮……

89.山伯酒入愁肠，更加痛彻心扉，咳嗽一阵，竟吐出几口鲜血。英台看见，好似万箭钻心，一把扶住山伯哭道：“梁兄啊，都是我害了你了！”

90.山伯也拉着英台道：“贤妹，非是我忍心责怪你，自从别后，我为你茶饭无心，夜不安枕……如今遭到这样的变故，我怎能不分外伤心？”

91.英台也说：“梁兄啊，你的心意小妹怎能不知？我也为你在爹爹面前受了多少气，时常在眼泪中度日……”

92.山伯走到窗前，指着天上说：“贤妹啊，我想你，哪一天不从清早想到夜深？”

93.英台扶着山伯，也看看天上说：“梁兄啊，我想你，也是夜夜坐着直到天明。”

94.山伯鼓起勇气说：“贤妹啊，既然是你想我，我也想你，那你何不跟我一走，成就我们两人的心愿。”英台悲痛地说：“梁兄啊，我俩今生今世恐怕不能在一起了。”

95.山伯绝望地向英台说：“即使是如此，让我告别了吧……”英台连忙搀扶他说：“我要送兄长一程。”

96.英台送山伯出门，到了上马台前，声泪俱下地说：“万一兄长有个长短，你要在你们胡桥镇上立下两块石碑，红的是我祝英台，黑的是你梁山伯。生不同床，死后当同穴。”

97.英台看着四九扶了山伯走去，一时万种心事，都涌上心头，呆站在门前，独自落泪。银心再三劝她回去，她也没有听见。

　　98.山伯回到家中就病倒在床上，时常昏迷不醒，他在梦中还常常唤着英台的名字。父母见他突然这样，再三追问，山伯才吐露真情……

99.山伯的病势一天比一天沉重，嚷着还要再见英台一面。母亲爱子心切，只好亲自到祝府去请英台……

100.母亲从祝府回来，手里拿着英台给山伯的一个包裹。她告诉山伯，英台自己不能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