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亲]痛悼大嫂

君子兰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俗话说“长嫂如母”,我是真的有这样的感觉。我的妯娌大嫂,只比我大十岁,但因她的淳朴敦厚勤劳节俭像极了我的母亲,而且,逢年过节大嫂总是提前给我打电话:“你们回来过节吧!君,咱们一大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多好!”还一再嘱咐“不要再买东西,家里吃喝的都准备好了!”……这一切一切,都让我由衷把大嫂当长辈来敬。没有了公婆,我们还一直回老家过年节,从心底感觉这里也还是我的家。</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是,可是,这种感觉一瞬间成了泡影,似从云端猛的跌落尘埃,心里的暖霎时变成冰凉。四十几个小时了,我还在怀疑不是真的,希望这只是一场梦。此刻,又有泪水流出,顺着脸颊扑簌簌滚落,流到嘴里。心是酸的,泪是咸的。又一次体会到十年前痛失母亲的那种心情。</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前天,周五。午饭后小憩罢,我俩正准备上班。老郑忽接到侄子电话:“叔叔,俺娘病了,在衡水哈院。”我们赶紧问:“怎么个情况?”“脑出血,准备做手术。”再问:“要我们马上过去吗?”回:“不用,我兄弟俩和爸,还有艳儿(侄媳)都在,舅舅和两个姨也在呢!”听说有那么多人在,而且想到我俩都有课,我们便没有坚持立马过去。听侄子说,他兄弟俩也是接到艳儿的电话临时赶回来的,手里钱不够,我们立马打过去了三万。</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来到学校,依然心神不定。办公室里的同事看出异常,关心询问,得知情况,说:“你们赶紧过去吧!课我替你上,这种非常时期,亲人应该守着,万一有危险……”安排好课,我俩即刻驱车前往医院。在路上,我给侄子发微信:“我们马上赶过去,需要带啥?”收到回复“行,来吧。”一百多里的路,车开到一半,又收到侄子电话:“上午来的急,我娘的身份证和社保卡都没带。”我回:“行,我们马上返回去找!”到了老家,找齐东西急返医院,一路上心急如焚,车子开得比以往都快。我不时劝慰老郑,也劝慰自己:“别太着急,不会有万一的。”很快来到了医院,当时大嫂已在手术室开始手术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听侄子他们说,大嫂出血量有点大,要把出血排出来有两个方案,可以采用开颅手术也可以微创打孔吸出。为了更安全,他们选择了微创。我们便开始了忐忑的等待。时间过得很慢,难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约6点半,好不容易,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大嫂被推了出来。我看见昏迷中的大嫂头发被剃光了,打孔处裹着纱布,脸色腊黄且浮肿到几乎认不出她。我的心一揪一揪的疼。大夫说手术顺利完成,但依然有风险。我问,病人大概何时能醒来,大夫说:“醒来她会很痛苦的,我们需要用药暂时让她睡觉,今晚不会醒。”将病人安顿在了重症病房,又守了一会儿,已是晚上8点多。考虑到这里也用不了太多人,便决定大哥和两个侄子留下,其余人暂且回家休息,随时电话联系。一路上,我们都在祈祷,大嫂一生多舛辛劳,但愿她这次能平安渡劫。</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到家时已近十点,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良久,困意袭来,正欲入睡,手机铃声骤响,我的心猛的一沉,看手机,刚过11点。电话中侄子焦虑的声音:“叔叔婶子,俺娘不大好,瞳孔发散。”顿时,我睡意全无,回:“我们马上过去。”侄子又说他舅舅身体不太好,心里又急,开车怕不安全,让我们把他舅舅和两个姨也带上。聚齐了人,驱车百里外。此时车窗外下着雨,我们的心都被淋得潮湿沉闷,只能祈盼着奇迹的出现。</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当我们急匆匆赶到病房时,已过了零时。看到的大嫂只剩下靠呼吸机维持的一点气息,听说,只要一撤下呼吸机就会立刻失去所有生命体征。闻言,大嫂的姐妹立马痛哭失声,我也默默流泪不止。哭我们三十年的深厚情谊就此终结,也哭大嫂命运的多灾多难。</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大嫂兄弟姐妹六个,幼时家贫,不曾读书。婚后,与丈夫白手起家,二人拉车垫土,一砖一瓦盖起新房。先是一子夭折,后又得二子,小儿子才一岁半,其夫被亲兄弟失手打死。之后,她带着两个幼子嫁给了有过短暂婚史后一直单身的我婆家大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不嫌弃大哥贫困又无能,大哥不嫌她负担重,互相抱团取暖,靠微薄之力打拼。我们夫妇有固定工作,生活也算小康。怜惜哥嫂的辛苦不易,多有帮助。大嫂亦时常给我们送些时鲜蔬菜和土鸡蛋之类。三十年过去,又经历过无数艰辛磨难。如今两个侄子早已成家,大嫂又协助他们带大了4个孩子,最小的孙女已近7周岁,大嫂劳苦又功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听侄媳说大嫂曾亲口对她说过:“将来有那一天的时候,我病就一下子死掉,不给你们添负担。”如今,一语成谶,大嫂早晨还在给人家做加工活,突然说头疼倒地,一会儿就失去了意识。不到一日就阴阳相隔。怎不让人痛断肝肠?想想大嫂对我们每个人的好,想想她多灾多难的一生,我跟孩子们抱头痛哭,街坊四邻们闻讯也纷纷哀泣,最心疼姨母的外甥女哭到几乎晕厥。这两天,雨时断时续,是上天也在为大嫂的命运垂泪吧?</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我写下这些文字痛悼大嫂。大嫂啊,你今生太艰辛太操劳了,愿你早日魂归西天,来世平安顺遂。我们三十年的妯娌情,来生再续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