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高考记忆

秋月

<p class="ql-block">1977年的那个冬天,一场不同寻常的考试让人一生难以忘怀。时至今日,每当提起当年的那场高考,亲历者都会无比兴奋,滔滔不绝。考试中的每一个细节,记忆犹新。</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这场中断了十一年的高考,使多少踌躇满志的青年有幸从农村、工厂、军营、边疆、牧场等祖国的四面八方走进大学校门,成为文革十年恢复高考后的首届大学生。 由此改变了千千万万渴望改变自己命运的青年人,也给中国教育带来新的航标。这场考试对那个年代所有亲历者都是刻骨铭心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五十年前,我们从一个知青突兀的成为一名大学生。知识改变了我们这一代人的命运。</p><p class="ql-block">感谢七七年高考制度的改革,感恩这个时代所给予我们的一切。</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1、恢复高考由来</p><p class="ql-block"> 1977年的8月6日,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的科学与教育座谈会上,武汉大学化学系副教授查全性在一张普通的格纹纸上,用铅笔涂涂改改,写下不足六行字的发言提纲。因为激动,或者还有几分紧张,铅笔断了好几次。在前两天的会议中未发一言的他,向会议的主持人、刚刚恢复职务的邓小平建议,改变当时“推荐与选拔相结合”的大学招生制度,恢复高考,而且越快越好。邓小平从善如流,当场决定推迟当年的大学招生工作,恢复中断了11年之久的高考。1977年9月,中国教育部在北京召开全国高等学校招生工作会议,决定恢复已经停止了11年的全国高等院校招生考试,以统一考试、择优录取的方式选拔人才上大学。</p><p class="ql-block">这是具有转折意义的全国高校招生工作会议决定。恢复高考的招生对象是: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乡知识青年、复员军人、干部和应届高中毕业生。会议还决定,录取学生时,将优先保证重点院校、医学院校、师范院校和农业院校,学生毕业后由国家统一分配。</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1977年10月21日,中国各大媒体公布了恢复高考的消息,并透露本年度恢复的高考将于一个月后的12月在全国范围内进行。</p> <p class="ql-block">1977年的高考,是一位学者的勇气和一位领袖的果决,改写了一代人的命运,也改变并且加速了一个国家繁荣昌盛的历史进程。</p><p class="ql-block">高考是普通人改变命运最公平的战场,它给了每一个努力的人向上走的通道。</p> <p class="ql-block">2、不寻常的高考经历</p><p class="ql-block"> 1977年8月, 在偏僻的农村,我高中毕业后,已经当了三年地地道道的农民。尽管当时的推荐上大学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但这年迟迟还没有开始的推荐选拔工农兵大学生的工作,在我心里还是产生了一些疑惑、甚至妄想。 高等学校招生制度真的要改革吗?这是包括我在内许多人心中的不解,可没有人明确提出与求证这个问题。暑假在家的父亲给我说了这样的话:“可能国家要恢复高考制度了,你要有参加考试的心理准备”。因为当时还没有恢复高考制度的任何正式通知,唯一能听到中央声音的有线广播,也没有播出过有关高考改革的消息,父亲的话我始终半信半疑,每天还是照常参加集体劳动,该干嘛干嘛,根本没时间也没心事看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 77年的10月,国务院正式宣布,当年就要恢复高考招生制度。这时的中国大地,自上而下,如石破天惊,举国一片沸腾!我也被这特大好消息震撼了!连续十几天处在无比亢奋之中。 像我这样家庭成份不好的人,在那个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里,推荐上大学是件想都不敢想的事,就连招工,甚至当个代教都没机会。那时所有家庭成份不好的人,无论学业有多优秀,表现再突出,统统都会被打入社会的最底层。那个年代的"唯成份论"对人性是多么的不公!对人格也是一种侮辱与藐视!我刻骨铭心!<span style="color:rgb(34, 34, 34);">在我的内心深处,一直以来藏着深深的自卑和迷茫。</span> 此时出身不好的人与普通青年一样,有了参加高考的公平竞争平台,我内心迸发出难以自制的亢奋也是自然的。尽管谁也不知道当年高考怎么考,能否考上更是个未知数,但国家高考制度的改革使每个考生都有了平等的竞争的机会,激励和振奋了一代青年。</p><p class="ql-block">恢复高考的消息,像一股巨大的暖风,吹遍了祖国大地,吹拂了无数青年沉寂已久的梦想,人们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欣喜若狂,奔走相告。有太多的人翻出家里箱底积压已久的课本,约同学好友,联盟结伴,信心百倍,备考苦读。</p><p class="ql-block">十月下旬,上面有政策,允许参加高考的青年请假复习。距离十二月的高考时间还有一个月,我也给大队请了假,准备到父亲所在的学校复习。</p><p class="ql-block">这年的深秋,农村地里庄稼都已收割,山峁沟岔留下的是一片片、一堆堆黄色的秸秆。空旷的山野,秋高气爽,黄叶落满了山洼。我背着旧的发白的大黄提包,里面装着几本复习课本,一个人独自行走在寂静的山路上,心里的感觉,如同眼前随风到处飘荡不定的落叶,没有归宿。 拘谨内向的我心情十分矛盾,从农村出来复习,是不是太张扬?如果考不上大学,岂不惹人耻笑?可如不出去,农村的家里实在没有一会儿的安宁,很难让人静下心看书复习。既然已请假出来也不该有太多的忧虑,走一步算一步吧!此时的我只能又这样自己安慰自己。</p><p class="ql-block">步行十几里山路后,中午到了沿村的公路站点,乘隔天一趟的大卡车抵达父亲所在的中学。</p> <p class="ql-block">由于十年动乱,高考大门关闭已达十多年之久,考生年龄相差甚远,多数人所学知识几乎忘尽,复习资料只有各自搜集到不同时期不齐全的中学课本。时间短,复习任务重,这是所有考生面临的现状,我亦如此。面对几年所学的一摞初高中各科课本,我只能按时间给自己划分任务,预计将课本的基础知识与习题大致复习一遍。那时虽在学校复习,但没有高考辅导班,也没有任何书本以外的资料,社会知青复习考试完全是个人行为。</p><p class="ql-block">父亲与学校的所有老师一样都忙于日常教学工作。那段时间偶有毕业几年的考生来学校与原任课老师探讨高考复习问题。那时,这所学校的一斋院全部是老师的办公室,一斋院的下院是学生的实验室,一斋院房顶的三斋院全是教室。父亲的办公室又紧邻一斋通往三斋的楼道,学生上下课,取送作业,来来往往,一天很难有安静的时间,我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复习。白天到上课时,外面稍许安静,我做些题,看看时事政治。晚上看书做题到十一点就休息,开夜车看书我又不适应。就这样,课本粗略地复习一遍,一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p><p class="ql-block">高考前几天,我回到家里,准备参加高考。当我回到村里才知道,和自己一起准备考试的同学大都报考中专,而我报考的是大学,但那时已经不可变更,我只能考大学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1977年12月9一10日是全国高考时间。</p><p class="ql-block">高考的前一天,我依旧背着那个旧黄提包,里面装着薄被子和几本复习笔记从家出发了。</p><p class="ql-block"> 考前一月的仓促复习,没有给自己带来多少自信。高考是个啥模样?从来没见过,心里没有一点儿把握。但高考这个“十年一遇”的机会一定不能放弃,这个决心我已下定了。</p><p class="ql-block"> 考试的学校离家有七十多里山路,踏着薄薄的积雪,我和参加民教考试的堂姐及公社参加考试的考生们一路步行,下午到达考试学校——县里最老牌的中学。我们住在中学有土炕的学生宿舍,为方便出行,稍收拾了地下堆放烧火的柳条柴后,我一人选择席地而睡,同乡的另外不熟悉的四个女考生一起睡炕。 </p><p class="ql-block">高考前一天的晚上,学校大院里教育局正给全县考生开考前“通风”会,扩音器传来县教育局负责人讲话的声音。我独自一人站在会场的外面,冬季瑟瑟的寒风吹来,全身心都是冰冷的感觉。耳边听到会场传出的最清晰的也是唯一记下的一句话:“全县当年六百多名考生,有可能连一个都考不上大学”。。。。。。</p><p class="ql-block">这反映了人们对十年动乱造成学生知识贫乏的担忧。</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两天的高考在1977年12月9一10日如期举行。</p><p class="ql-block">第一天考数学和政治;第二天考理化与语文。 也许是因为对高考不抱有多大的希望,我在考场没有太多的紧张。第一场考试,拿到数学试卷后,连题都没看一遍就急于动笔了。刚开始,我十分认真地在草纸上一步步的演算,后发现三道题没做完用了近一小时。我意识到时间不够,必须加快做题速度,这时心也慌了。记得数学做到第七题监考老师开始收卷,后面的三道题连看都没时间看。数学考试在慌乱中仓促交卷了。第一门数学考试题没有做完,对我的心里打击很大。以后三门考试基本正常。但语文考试后,对作文题目的选择有些后悔。作文题目:1、给全国科学技术大会的一封信;2、最难忘的一天。二选一,我选了第一个。考完语文走出考场后,听同场的考生讲作文题应该选“最难忘的一天”,选粉碎四人帮是最好的题材。我当时似乎也觉得自己没有选好作文题。</p><p class="ql-block"> 高考后,我内心一直在谴责自己,在决定前途命运的大事上出现太多不该出现的失误,后悔莫及!最大的失误是:初次参加高考,不懂得在考前自己选题做一次模拟,估计做题的时间,这样有可能在考场上比较合理地分配答卷时间,或许不会有数学考试交卷时的紧张与慌乱。没有谁告诉我在考场上应该注意些什么,远离家人,一切都由自己随意考。</p><p class="ql-block">经历了这次高考,我觉得自己应付高考的底气,实际还是来自上学时学得那点基础。 两天后,带着及其低落的情绪我又回到家里,照常参加集体劳动。</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高考二十多天后的一个晚上,我去生产大队开会,当民教的初中同学告诉我说,考大学我被预选上了,全公社预选上三个人,另外两个都是插队知青,那时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一年在没有公布考试成绩的情况下,突然得到这样的消息,真如晴天霹雳,让人欣喜若狂。很快预选上的考生,通知到县医院体检。体检后的我心里忐忑不安,担心家里成份不好会影响到自己的录取。那时得不到任何有关高考录取消息,在这个漫长冬天里,只能无奈地苦苦等待。</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春节刚过的正月初,父亲去公社邮电所,得知预选上的三人中有一个已经收到录取通知书。虽然当时父亲说这话时的声音不高,语调很平缓,但在我内心反应却十分强烈,我的心情降到了冰点,此时似乎人生唯一的希望化为泡影。</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在全家人十分着急无奈之时,命运之神真的来了! 农历正月的一天早上,公社邮递员送来了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通知书是正在园子里劳动的二伯父从邮递员手里拿到的。我所学专业是数学,高考时数学考得不理想,还能录到数学系,这是意想不到的。这可能与姐姐给我志愿报得数理有关吧!考上大学是我一生中最为激动和高兴的事,全家人也为此兴奋不已。我成了当年全村继父亲之后的第二个大学生。父亲反复地看着录取通知书,高兴地不知说什么才好。本来录取通知书在春节前就到了县城,只因七八年春节刚过,全县下了一场多年未见的大雪,乡镇的唯一盘山车路迟迟未通,这一年县上的“三干会”都不能如期举行。通知书直到过了正月初十过后公路通了才送到镇上,真是好事多磨啊!</p><p class="ql-block"> 我收到通知书的五六天,就是到大学报到的时间了,全家人都忙于给我上学做准备。母亲和姐姐给我拆洗被褥,收拾带的衣物,父亲到公社办转户口,那时转户口还要给粮站缴粮食。姐夫办大队的一些手续,一家人都为我忙碌着。临走前一天,家里还请了我要好的同学和家族里的人,吃了一顿白面馍猪肉烩菜,这是家人为我庆贺也是饯行。</p><p class="ql-block"> 元宵节后,带着全家人的殷切嘱托,我与同村的远房侄子踏上了去往古城西安的求学路,离开了让我既爱又恨的地方。我的侄子是春节后去外地上班的,我是第一次出远门,带着上学的被褥和衣物等不少行李,为了路上得到他的关照,我们结伴同行。那时,从我住的农村到省城,实属不易,三天时间,途中先坐卡车、再换长途轿车,最后乘火车才能抵达省城。到达省城后,热心的侄子将我送到学校。</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3 、走进大学</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从1977年8月份的传说,到10月份恢复高考的正式通知;从最初的犹豫不定,到后来毅然决然地应试;从过体检关政审关的自悲不安,到最终的梦想成真。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几个月内。 </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我们这一代人,经历了从“广阔天地”到走进大学的大喜之后,对改革前辈发自肺腑的感恩之情,是现在的人很难体会到的。</p> <p class="ql-block">1977级是中国恢复高考后招收的第一批大学生,也是唯一在春季入学的一届大学生。在那个百废待兴的春天, 曾被誉为“天之骄子”的大学生,从迈进大学的那一刻起,自我感觉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当年入学报到的情景,现在还历历在目。二月的古城冬天已经过去,大地生机盎然,我们这些新入学的大学生是当时最早感受到祖国春天到来的人。陆续报到的新生几乎都是身着灰、黄、蓝的衣服,不少新生还穿着布底鞋,现在看来真是土得一塌糊涂。没有现在时尚拉杆箱,很少有父母的陪送,更无法想象到现代的电子通信设备。一捆被褥与一个提包,便是入学时的全部家当。但那时的我们不缺立志学好科学文化知识的决心和吃苦精神。记得在大学学长们的亲切关照下,伴随着广播中热情洋溢的迎新辞,我们怀着无比喜悦的心情,从农村广阔天地跨进曾认为是遥远梦想的大学校园。那时我们感到无比的自豪和骄傲!那真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p><p class="ql-block"> 在踏进大学校园的几十天里,有多少人始终尚处于梦境和幻觉之中。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连自己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事,竟然变成现实。时隔四十年的往事,现在想起来依然能感动自己,永生难忘。</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到大学报到还有一段插曲,由于连续几天的兴奋与劳累,到校医院体检时,我因心率快而没能注册报到,这样,一切入学的手续都办不了。和我一样班里没有报到的还有另外两位同学,一位是我们的首任老杨班长,另一位是同宿舍的兰同学,我们都很着急。直到第三天在校外医院做了心电图检查后才得以报到。</p><p class="ql-block">刚报到的同学很快就组成了一个班集体。数学系的女生都住在宿舍楼的二层,虽然都是同省人,之前谁不认识谁。分到同一个班的同一宿舍的同学,没过两天都熟悉了。宿舍里大家问着彼此的情况,每个人各自讲述着不尽相同的农村劳动与高考的经历。因为朝夕相处,很快同宿舍的同学就像一家人一样,出入相随,亲密无间。我报到时没有带箱子,刚到学校因急用,在钟楼附近自己买回一个不大的箱子,可同宿舍的苗苗同学觉得我买得又贵又小,要我退了,她给我重买。当我把箱子退后,很快苗真给我买来了一大箱子。苗苗同学第一次让我感到她是一个乐于助人的热心肠。同学之间都像亲姐妹一样,从不分彼此,不计得失。</p><p class="ql-block">在大学我才发现,同学们都有着相似的经历,大家都是靠自己多年的老底子应付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一场改变了我们个人命运的考试。我入学不久才知道,“七七级”高考报名人数达到了两千余万人,当年高考的录取率不到5%,那一年也是高考恢复以来录取比例最低的一年。当时的考生们都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时刻准备接受祖国的挑选。那次高考承载着太多的光荣与梦想,太多的记忆与情感,有的人直接从田头地边赶到考场,有的人携手儿女同进考场,有的人看完考试题就离开考场……。</p><p class="ql-block"> 七七年师大数学系招了一百二十多人(两月后又扩招十几人),分两个班级,我分在数77级(1)班,辅导员钟老师带两个班,他是上届毕业留校的。我们的同学年龄相差甚远,跨越了从文化大革命十年毕业的学生,有十多人是高66、67、68级的“老三届”,最小的是1977年毕业的应届生。年龄最大的是33岁,最小的是17岁。我们“七七级”曾经经历了很多磨难,多数同学都有上山下乡的经历,这些经历也是我们宝贵的人生财富,使我们真正懂得了农村,理解了农民。不管我们年龄差距有多大,背景如何不同,当我们聚在一起时,依然是“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我们当时经常彻夜长谈,讲述各自的故事,畅谈彼此的经历。我们入学时,国家刚刚开始改革开放,这也让我们对国家光明的前途充满了期待和憧憬。作为“文革”后的第一批大学生,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应当努力成为国民表率、社会栋梁。无论是在课堂上,还是在宿舍里,每个人都在关心国家大事。1978年,全国开始了真理标准大讨论,我们也积极参与了这场讨论。我们与百废待兴的国家一起度过寂寂无声的年代,迎来激情燃烧的岁月。</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七七级”、“七八级”是求知如饥似渴的一代。(七八级是恢复高考的第二届大学生,与七七级进校仅差半年时间)。</p><p class="ql-block"> 七七级、七八级的同学们普遍都有一种“知识饥渴症”。在一个文化断裂的时代,每个人都怀揣着自己的大学梦,当梦想成真的那一刻就更加清晰感觉到求知欲的强烈,努力抓住一切机会拼命地学习文化知识。我们从上小学开始适逢“文革”,虽然学到了高中毕业,但实际上不间断地停课闹革命,课堂几乎没有学到多少东西。我们在知识方面始终是营养不足,主要是在社会大学中学习,几乎都是靠自学。</p><p class="ql-block">七八年初,大学也是刚刚从沉寂中苏醒,很多教室多年无人使用,图书馆的图书也是刚刚解禁,开设的许多课程没有教材,老师的讲义,大都靠系里老师和同学手写刻印发给大家学习,大一时常有讲义刻印赶不上教学进度情况出现。就在这样一种环境中,同学们如沙漠遇水,几乎疯狂地汲取知识,以期弥补知识的亏空。我们几乎全年泡在教室和图书馆里,真正把读书学习当成了自己人生的一种享受,一种满足。每天早早地就去图书馆让同学用书占座,经常出现图书馆门前一大早就排起长队的情况。有人甚至中午只带个馒头,钻进图书馆就不出来。晚上宿舍熄灯以后,有人仍然打着手电筒在床上看书或在路灯下看书。那时,几乎没有哪位老师在课堂上讲学习的重要性、知识的重要性,但每个人都深深地知道和理解学习的重要性。我们大都是从大学开始学习英文,从最基础的ABC开始,也没有录音机、甚至没有收音机。当时很流行的做法是,每天揣个小本,记上每天要背的单词,在食堂打饭、图书馆借书排队、或者下课的空隙,拿出这个小本读上几遍或者看上几眼。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我们大学四年的学习都是这样渡过的,早上为了节省时间总是背着书包去饭堂,吃过早餐直奔教室或图书馆,中午饭后回到宿舍打水稍稍午休一会儿,下午再去教室学习到吃晚饭,饭堂吃饭常常书包不下身,之后又直接去图书馆学习,直到图书馆关门。一天行走轨迹就是宿舍一教室一图书馆一宿舍。春夏秋冬,星期天与节假日都是如此。 </p><p class="ql-block"> 我们数学专业的学习任务是:听课,看书自学,做题。除了完成作业外,同学们还要都自学一些课程,大量题解是理科学习中的必须。《数学分析》是数学专业的一门主干课程,不少人课外选择完成高难度的《数学分析》吉米多维奇的习题集。班里有一些男同学早出晚归,两不见天日。清晨,蹑手蹑脚走出宿舍,到晚上熄灯后还不能返回。 四年的春夏秋冬,从来没有午休, 同宿舍的人只在课堂谋面,其余时间不知去向。如此不顾一切的学习,几乎到了自虐的地步。这些同学后来大都出国留学,定居国外。</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记得一次放寒假考试前,我们班两个女生宿舍的同学,早晨四点就全部出动,带了已准备好的面包,直奔教室去复习。四年大学,我们拼命地刻苦学习,经常听到所有上课老师赞扬,班里所有人的成绩没有一门出现挂科。常有下晚自习后,辅导员钟老师来教室督促大家离开教室,要我们注意劳逸结合。那时学习的重要性在每个同学的心里始终是第一位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那时,只有学校星期六晚上公演电影,才是大家唯一娱乐放松的时间 。晚饭后,到电影放映前的这段时间还要有人去教室学习,也有人利用这段时间搞个人卫生,洗澡、洗衣等。所有人都会把学习时间用到了极致。记得我们为了自我调节理科纯解题枯燥乏味的学习方式,给自己换换脑子,我们也会从图书馆借了一些世界名著,如《红与黑》、《巴黎圣母院》、《简爱》、《基督山伯爵》、《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等等。但这些“奢侈品”从不会带到教室,晚上睡觉熄灯前的时间,大家都会翻阅床头的名著。我们在粗略阅读中了解到古今中外的风土人情,这样也缓解了一天学习的疲劳。</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大学里,无论是大龄生的“老三届”,还是“中龄生”与“小龄生”,一个个都很优秀,每个人都是原来中学里品学兼优的学霸。与这些优秀的同学在一起,无论在课堂或课外都能学到许多。几十年过去了,我与学姐和学妹们共同生活、互相探讨学习问题的一幕幕场景经常会出现在梦里。大学老师的谆谆教诲,同学之间关心与帮助一直深深铭记在我的心里。</p> <p class="ql-block">大学四年中,同学关系相处和睦,犹如兄弟姐妹,尽管大家的学习与打仗一样十分紧张,但相互关心和帮助是常有的事。那时,人们盖得被子外面都没有被套,上学的我们,被子一年盖下来都会很脏。男同学们夏天洗好的被子,在星期天下午,女班长赵勤常会约宿舍的小寇和我星期天在校的几个女同学帮男同学去缝被子。宿舍楼下的水泥乒乓案,就是缝被子的场地,大家说笑间,被子就缝好了。每遇周末,家在市里的同学返回学校时,总会带来家里的美食与大家分享。记忆犹新的是曾大姐帮我找裁缝做的一件蓝学生装上衣让我一直穿到工作后,她从老家拿来的石头馍、欧阳妹罐头瓶里自制的美味咸菜,刚拿到宿舍后,很快一扫而光。同宿舍的小秦,在半夜里起床时,会把熟睡的同宿舍的一个人从梦中叫起来,陪同她一起去楼道的卫生间。宿舍的卫生与打开水之事,大家从来不分彼此,饭后有回宿舍的同学顺手都干了。欧阳是个性格开朗勤快的人,同宿舍里这类事她会经常带头干,只要有时间大家都会一起搞宿舍的卫生。</p> <p class="ql-block">大学四年,我们永远忘不了指导员老师的悉心关怀,课堂上老师的谆谆教导,自修室大家的刻苦钻研,同学如兄弟姐妹般的关照,军训射击场的紧张,农场劳动的欢乐,操场锻炼的潇洒,同学之间暗恋的羞涩,宿舍熄灯后说不完的话语,食堂自制面包的味道,欧阳家里做饺子的那种开心,毕业前座谈会师生感人肺腑的发言,临别时互赠留言的太多太多不舍。。。。。。</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4、感恩时代</p><p class="ql-block">感恩改革开放、感恩高考制度的恢复。</p><p class="ql-block">我们这些出生在五十年代的人,经历了十年“文革”和改革开放。改革开放给中国社会带来的变化迅猛而震撼。我们这代人是改革开放巨大成就的见证者,更是受益者。改革开放给我们搭建了施展才华的舞台,提供了报效国家的舞台。没有改革开放,我们这代人或许只能浑浑噩噩度过一生。我们也感恩高考制度的恢复,邓小平同志一句“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呼吁,终于又使停止了十一年之久的高考制度得以恢复。高考制度直到今天仍然让许多像我们一样的年轻人拥有走进大学殿堂、实现大学梦的机会。所以,我们这一代人打心里感谢改革开放,感谢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p> <p class="ql-block">教育改变了我们这一代人的人生。时至今日,我仍然特别怀念大学生活,感恩我的老师和同学。那个时候很多老师从农村、工厂、五七干校返回到学校,对教育的那种原始而强烈的热爱,驱使他们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奉献给了学生。老师们无私地为大家授业解惑。老师带给我们的不只是与专业相关的知识和见解,更重要的是对人生、对事业的思考。每位老师都毫不吝啬、不计得失地把自己的时间花在学生身上。老师对我们的关爱可谓无微不至,的师生情谊,令我一生难忘。</p><p class="ql-block"> 这里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我们这一届大学生,一九八二年元月毕业后,有十几位同学留校工作,这些留校的同学教学科研都干得很出色,也有不少同学选择国外发展。当年分配到各行各业工作的同学,几十年来, 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出了骄人的成绩。</p><p class="ql-block">“七七级”、“七八级”后来涌现出一大批杰出人士,其中不乏政界、学界、商界的领军人物,这和那个特殊的年代,特殊的风气,特殊的一代是分不开的。</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时光荏苒,岁月匆匆。我们大学毕业已四十五载,风风雨雨几十年过去了。我们这一代人历尽艰辛,是那场迟来的高考,改变了一代人的命运。改革开放四十年的潮流中,我们都是亲历者、践行者、受益者。<span style="font-size:18px;">几十年一路走来,我们无愧于时代,无愧于祖国,无愧于共同的名字——七七级!</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进入花甲之年的我们,已成为赋闲的一代。生活是美好的,我们要热爱生活、享受生活,关爱健康。</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抚今追昔,百感交集。 感谢母校培育,感谢恩师教诲,感谢同学相伴,感谢亲人同行。</p> <p class="ql-block">师大图书楼前合影(2024)</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