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惊魂

陈卫东

高考惊魂

十年前的2016年6月7日，高考第一天，下午第二场，文科数学，地点:楚雄紫溪中学011考场。之前，安检、再讲考场纪律、发卷、帮学生贴条形码……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一切都非常顺利，大约15:24左右，考场里的一位学生干咳一声，声音稍有点大，要在平时课堂上肯定没人在意，可在考场里此时却显得有些刺耳，我也在观察，但只能确定大体位置，就是定不了具体的人，观察一段时间后没有动静，也就没有在意，觉得这是学生习惯，虽不好，但贸然干涉也不妥，就没有在意，不一会又干咳一声，声音还是偏大，应该就是一个人，这时我开始仔细观察，此时，一个声音很大很大的，明显故意的干咳声传了出来，就在我的眼皮底下，我走下去，靠近他小声说“小伙子，声音……”话未说完，他猛的一拍桌子，怒气冲天的大声咆哮到“不是我先整的！”我刚要开口，他继续大声咆哮“不是我先整的!”一看这架势，我选择沉默，毕竟这是牵动千家万户的高考，只要我说一句，他将会疯狂的怒吼加拍桌子，我只能奈住性子迫使自己的情绪稳下来，我选择了沉默，还有29个考生在考试，这可是全国高考啊!还好，他看我不敢吭声，是个软柿子，也就没有再咆哮，十几秒后，他收起两证，我满脸堆笑，忙说“考完再说吧”，他拿起试卷和答题卡愤怒的撕成两半，往桌上猛的一拍，扬长而去，我大惊失色的看着这我这一生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场面，外场监考老师也没有拦住他……没有准备，没有尊严，一切都是那么突然，只有耻辱无奈与尴尬!……有监控有29位考生为证，这段监控后来被保存下来了。监考完毕，考点办的人说，叫我把学生撕烂的数学卷子粘起来，我说不是我撕的，不粘。我等着申诉与严惩，申诉我的憋屈，严惩故意大闹高考考场的肇事者，结果一等十年过去了，没有下文，也未见任何地方媒体报道过类似事件……回过头来想想值得庆幸，多么幼稚的想法。申什么诉。考前我在黑板上写的“沉着冷静”完成了自我救赎，当时只要我说一句话，可能就惹下大祸了！后来知道这是从我市某中学校转来紫溪中学的借读生，但是几乎没有见他来上过几天课，今天他就是故意找茬来砸场子的。

十年过去了，我仍会在每年高考季惊醒。那声砸在课桌上的闷响，究竟是他对教育制度的控诉，还是对考场纪律的嘲讽？作为亲历者，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有时候，最大的勇气不是据理力争，而是在暴风眼中保持沉默的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