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华山记

雪华

文字：雪华 图片：图娅 　　时隔三载，和图娅又到西安。 约了陕西历史博物馆，吃了甑糕肉夹馍臊子面，从朱雀门登了城墙。下午五点三十分，高铁半个小时到华山北站，入住华山脚下的观岳居民宿，躺在床上即可看到华山的美宿。 这一次，所有的奔赴只为华山。 　　是夜，山风呼啸，山雨欲来。明天华山山门是否能开？ 　　二零二六年六月六号，星期六，起床闹铃特意定在六点零六分，祈愿登山顺遂。晨光熹微，鸟鸣婉转，天气晴朗无雨，大好。 饱食早餐，乘民宿专车赴华山游客中心，再乘景区大巴约四十分钟到西峰索道停车场。 　　坐滑道三分钟到索道口，很好玩的。 　　八点四十，坐西峰太华索道，不用排队。一场历时七个小时遍游五峰的华山之行就此拉开帷幕。 　　号称“亚洲第一索道”的西峰索道全长四千多米，垂直落差近九百米。索道凌空扶摇，钢索锁千仞悬崖，轿厢穿入云绝壁。脚下崖石似刀削斧劈，深谷幽深难以见底。李白名句“西岳峥嵘何壮哉”的震撼扑面而来。索道忽上忽下如过山车，兴奋刺激。 二十分钟后，到达索道终点，一个奇妙的山洞里。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六月的华山草木葱茏，苍劲的松树从石缝中探出，墨绿色的枝叶衬着灰白色的崖壁，刚硬中透着柔美。 昨夜一场雨后，山里湿润润的，空气清幽，山鸟脆生生的鸣叫。上西峰的石阶不陡。 走过一段两边缀满祈福的红布条的台阶，即至西峰。海拔2086.6米。西峰又名莲花峰，峰顶奇石簇拥，状如莲花花瓣。 天空蔚蓝，有云海出现。 　　经过翠云宫，有斧劈石，取自沉香劈山救母的传说。石头裂痕清晰可见。 手脚并用，攀爬铁索，登上西峰顶峰摘星台。八百里秦川茫茫，云海漫漫，远眺不到“黄河如丝天际来”，黄河隐在雾气里。 山风猎猎，云雾漫过肩头。 　　下西峰，稍事休息，吃了一颗巧克力，十点开始向南峰进发。 南峰又名落雁峰，是华山最高峰，海拔2154.9米。山路变得陡峻崎岖，崖壁遍留古今墨客题刻。 浓雾自深谷徐徐升腾，转瞬笼满南峰。脚下深渊沟壑全无踪迹，只有嶙峋石径和石径上走着的游客，如同走在仙境里，如梦如幻。 脚步轻盈也似仙子，半个小时，到达南峰峰顶。 　　金庸《射雕英雄传》里的武侠豪杰应该在大雪封山的华山之巅比武论剑。只是，大宋朝那些侠客英雄真的能飞上南峰峰顶吗？ 我上来了。 　　“只有在天上，更无山与齐。举头红日近，俯首白云低”的峰顶奇观看不到了，华山之巅，云雾缭绕，远远近近大大小小的峰峦尽数隐没，天地间茫茫素白。似纱帐垂落，将人间烟火隔在天外。 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平生做了仙子。 　　十点五十下南峰。 　　云雾山间，迎客松苍劲挺立，浓绿衬白雾，宛若山野油画。 　　十一点，往东峰进发。东峰海拔2096.2米，因居东而名朝阳峰，是观日出绝佳之地。 雾气渐渐散去，有细细雨丝飘落。 过南天门可约长空栈道。没有预约也不敢预约。年轻人的勇气已经没有了。 　　台阶越来越陡了，走几个台阶需要停一停，开始气喘吁吁。 华山险道鹞子翻身雨中关闭了。昔日攀援腾挪喧哗之处静悄悄。云梯也无人能上，崖壁蒙烟雨，锁链静默。 　　十二点到东峰顶。 东峰顶没有海拔标记石。也没有了华山论剑石。 有两只猫卧在石板上。 　　雨越来越大。从东峰下来可以不登中峰，直接下到北峰。我和图娅选择挑战，继续登顶中峰。 人生也是一种体验吧。 　　中峰海拔2042.5米，又称玉女峰，相传为春秋时弄玉公主修行之地。这里有许多典故，雨太大了，我们也不管什么典故了，峰顶拍了一张照片，赶紧找个凸出来的岩石下避雨休息。 已经十二点半，又冷又饿，裤脚湿透鞋子也湿透，山下背上来的水和面包牛肉干西红柿凉凉的不想动，十块钱买了一碗八宝粥，热乎乎的喝下去立刻暖和了。 　　一点开始进发北峰。 　　必经之路金锁关。“当空一锁，闲云不飞，诚恐金龙蛰伏；夹嶂双关，危崖欲落，长留雄隘镇秦。” 　　崖壁近乎垂直九十度。石阶被雨水浸透，又滑又陡，我们下行时步步谨慎，走一步便要停下稳住身形，整段路途走得磕磕绊绊。 狭窄山道中要避让从北峰向上攀登的游客。他们迎着陡坡冒雨向上攀爬，耗费的体力远比下山的我们更多。 人生恰似眼前山路，有人顺势下山还步履维艰，有人逆势攀登仍负重前行，境遇各异，磨难却是各自的修行。 　　走飞鱼岭绕行苍龙岭。狭长山脊凌空而起，两侧是万丈深壑，五百三十个窄窄的石阶盘踞在刀削般的山脊之上，险势扑面而来。自古华山一条路，上山的、下山的旅人，全都挤在这方寸台阶上，来来往往、不时碰面，错身时总要相互侧身礼让。 那些奔赴中峰的登山客，正一步一挪向着苍龙岭顶端奋力攀登，我们已然走在下行路上，只在崖边驻足，向上爬了七八十个台阶，切身感受华山三险之一苍龙岭的雄奇惊险。 上山是奔赴理想，下山亦是满载阅历。 　　一个半小时到北峰顶峰云台峰。 　　三面凌空孤悬，峰顶时常云雾萦绕，云台之名由此而来。此时雨停，雾气渐渐升起。 　　华山论剑。 站在北峰顶回望，五峰之间，山路起伏，石阶绵绵。尝爬坡之累，享下行之闲，晴雨云雾，皆为路上惊喜。走过这一程山水，才知所有奔赴，都对得起心底那份纯粹的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