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 称:在云上</p><p class="ql-block">美篇号:9593863</p><p class="ql-block">拍 摄:HUAWEI Mate50</p><p class="ql-block">探秘地点:苏州·盘门景区</p> <p class="ql-block">不知怎的便想起瑞光塔来了。那是在苏州城西南角上,盘门附近的一座古塔。白日里,它其实也美——七级八面的塔身立在江南软软的日光里,枣红色的外壁泛着温润的光泽,砖的坚实与木的灵动糅合在一处。底层至五层是砖砌的,显得沉稳端庄;六层、七层及塔顶却是木构架,斗拱与额枋层层挑出腰檐和平座,檐角微微向上翘着,那逐层收分的轮廓便显得格外的圆滑柔和。但我总以为,要看这塔的神韵,还须在夜里。</p> <p class="ql-block">最好是灯光秀的时候。如今夜夜都有两场,七点半一场,八点半一场,每场恰是一刻钟。在这个辰光来,瑞光塔便褪去了白日的沉静,像是忽然活了过来。灯光从塔身内部透出,层层叠叠地亮着,那光并不刺眼,是温润的、流动的,仿佛给这千年古塔披上了一袭璀璨的琉璃衣。塔的飞檐翘角在光影里愈发显得分明,檐下的铜铃偶尔被风吹动,叮当声融在变幻的光影里,竟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p> <p class="ql-block">一个人慢慢地走。巷子是窄的,两边的白墙黑瓦在夜色里只剩下些模糊的轮廓。路灯昏黄,隔得很远才有一盏,于是在两盏灯光之间,便有一段幽幽的暗。我的影子忽而拉得老长,忽而又缩成脚下的一团,忽而又转到身后去了。青石板的路面有些凹凸,走起来答答地响,这声音在静寂的夜里,便显得格外的清,格外的远。</p> <p class="ql-block">远远的,那塔影便现在眼前了。夜色里看来,它比白日要巍峨得多。走近些,灯光秀刚歇,塔身还余着些隐隐的光晕,像是一层薄薄的星辉笼在上面。那七级八面的轮廓在夜色里愈发显得分明,枣红色的塔身此时看不太真切,只觉着黑魆魆的,像一柄锈了的古剑,直插在地上。风过处,塔上的铜铃便叮叮当当地响起来。这声音不脆,倒有些闷闷的,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是许多年前的声音,一直响到了今天。</p> <p class="ql-block">塔下是一方小小的空地,铺着些残破的砖石。几株老槐树斜斜地长着,叶子在风里簌簌地响。我拣了块石头坐下,仰起头看这塔。云层薄了些,月光清清凉凉地泻下来,照在塔身上。那枣红色的塔砖便泛出一种幽幽的光,不像是反射,倒像是砖头自己从内里透出来的。塔身斑斑驳驳的,有些地方长着细瘦的草,在夜风里微微地颤动。月光底下,砖的坚实与木的灵动便看得分明了——底层的砖壁沉稳厚重,愈往上愈显轻盈,到了六七层的木构架,那斗拱与额枋的影子映在月光里,竟像是要飞起来似的。</p> <p class="ql-block">忽然想起前朝的事来。这塔建于何年何月,我是不大记得了;只知道是很早很早的时候,大约是三国吧,或是更晚些。但塔总归是很老很老的了。千百年来,它便这样立在这里——宋代的匠人用砖与木造了它,枣红色的塔身在风雨里立了千年,看着日出日落,看着人来人往,看着朝代更迭,看着生老病死。多少人在它脚下走过呢?有达官贵人,有平民百姓,有文人墨客,也有像我这样百无聊赖的人。他们可曾在夜里来过?可曾也像我这样,在塔下痴痴地坐着?</p> <p class="ql-block">风大了些,铜铃的声音也急了些。这声音里,仿佛能听见历史的回声。我闭上眼睛,仿佛看见了宋时建塔的情景,木匠的斧凿声,砖瓦的碰击声,混着工匠们的号子;看见了高僧讲经时的盛况;看见了战火纷飞中,塔身被熏得焦黑;又看见了太平盛世里,善男信女们虔诚的膜拜……一幕一幕,像是泛黄的古画,在眼前缓缓地展开。</p> <p class="ql-block">睁开眼,塔还是那座塔,静静地立着。月亮已经从云层里完全挣出来了,清清亮亮地照着。月光下的瑞光塔,褪去了灯光秀的璀璨,显出一种庄严而又温柔的美来。砖砌的下层沉稳如磐,木构的上层轻盈如翼,枣红色的塔身沐在月光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润。那每一块砖,每一道缝,每一根木梁,都像是写满了故事,却又沉默着什么也不说。千年的风霜雨雪,它都这样默默地看着,默默地受着,默默地立着。</p> <p class="ql-block">夜深了,该回去了。我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尘土。走出很远了,回头再看,那塔影在月光下愈发显得淡了,像是要化在这夜色里似的。只有那铜铃声,还隐隐约约地传来,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上。</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请点击视频观看瑞光塔“灯光秀”完整版</b></p> <p class="ql-block">回到屋里,躺在床上,那塔影还在眼前晃着,那铃声还在耳边响着。罢了,今夜怕是要失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