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囧事2——新装风波

刚出土的小青蛙

前两天跟大伙唠了唠我小时候过六一闹出的一桩囧事，今儿得空，再给大家讲件童年趣事。每次半夜睡醒冷不丁想起这事，躺在被窝里捂着嘴能乐半天，这么多年了，咋忘都忘不掉。

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年了，估摸我也就上小学二三年级。初秋，开学没多久的一个礼拜六，吃完早饭后，我娘领着我弟弟坐火车去镇上买东西，就把我撂家里看家。临走反复嘱咐我乖乖在家待着，好好看门，等她回来准给我买好东西。我独自在家闲来无事，浑身不自在，就把家里大大小小的碗、瓷盆全搬到院子里，一个个倒扣在小板凳上，手里攥两根竹筷子，叮叮当当地来回敲打，自个儿演大戏。我沉浸在这份独有的乐趣里，就这么玩了整整一小天。

玩着玩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烟囱旁的破门板上。站起身，回头望见太阳已经落到山边。我走到院子中间，恰好看见母亲带着弟弟推开大门走进来，我一下子来了精神，欢喜地迎了上去：“妈，给我买啥好东西啦？”

我娘慢悠悠从粗布兜子里往外掏，一件绿军装、一双少见的棕红色胶鞋递到我手上。在那个年月，身上穿的衣裳、脚上的鞋子全都是捡哥哥姐姐剩下来的，磨破了就打补丁，一年到头除了过年，压根捞不着一件新衣裳。这一回衣裳和鞋子全是新的，那棕红胶鞋更是长这么大头一回见，稀罕得不行。我满心欢喜，抱着新衣裳、新鞋蹿进屋里，三下五除二穿戴整齐，蹦到我娘跟前：“妈，好看不？”我娘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夸我穿上精神俊俏。当天夜里，我也舍不得把它们放到一边，搂着衣裳抱着新鞋睡觉，我娘也不拦着，由着我孩子气。

礼拜天这一天我都没出大门，大清早第一件事就是换上一身新行头，在自家院子里一圈一圈来回跑，跑着跑着又心疼怕踩脏鞋面、蹭坏衣服，赶紧回屋小心翼翼脱下来，叠得板板正正收起来。闲下来心痒痒，又翻出来全套换上，就这么反反复复穿了脱脱了穿，折腾整整一天，我娘就在边上坐着瞅热闹，抿着嘴笑，啥闲话也不多说。

转眼到礼拜一上学，我破天荒起了个大早，洗脸擦脖子收拾得干干净净，郑重穿上绿军装、蹬上新胶鞋，再从柜子里翻出红领巾，认认真真地戴上，挎着旧书包往学校赶。走在路上总觉着这天格外蓝，连吸进嘴里的空气都甜丝丝的，老觉得路上来往的大人小孩全都扭头瞅我，心里美得飘飘悠悠，走路都带风。

头一节课刚好是班主任的课，我坐在长条板凳上，心思压根不在书本上，眼睛东瞅瞅西望望。前排好朋友王亮回过头打量我一番，打趣道：“哦，我说你咋美嗞嗞的，是穿新衣服了！”

上课铃一响，老师站上讲台开始讲课，我满脑子全是这身新衣裳，老师讲的啥内容，半个字也没灌进我的耳朵里。“王浩！”冷不丁地老师点我名字，让我起身答题，我当场就懵了，一句话也答不上来。王亮偷偷回头对着我做口型提示，可我紧张得耳朵像塞了棉花，啥提示也没接住，呆呆戳在课桌边，只觉着那会儿的功夫漫长得没边。老师没为难我，转而让王亮起身作答，人家对答如流，老师摆了下手示意让我们俩都坐下。

坐回座位，我的心怦怦直跳，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脸蛋烧得滚烫，剩下半堂课如坐针毡，熬得那个难受啊！好不容易盼到下课铃响，我低着头，眼睛偷偷瞄着老师，正巧看到老师朝我这边扫了一眼，那眼神好像带着故意，我赶紧埋下头不敢再瞅她。估摸着老师已经走出教室，我赶紧偷偷溜到教室房头墙角，一把摘下红领巾揣进兜里，一个人靠墙杵了半天，手指头在墙上抠来抠去。估摸着快到上课点了，才磨磨蹭蹭往教室走。赶巧迎面碰上老师夹着教案去别的班上课，我吓得连忙低头，寻思着悄悄摸摸地从她身边溜过去。

“王浩！”老师开口叫住我，我慢慢抬起耷拉着的脑袋，眼神闪躲着，向上瞟了瞟她，万万没想到老师脸上竟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咋回事啊？红领巾还害羞了，自个儿躲新衣服兜里不肯露面啦？”一句话臊得我满脸通红，啥话也接不上，扭头一溜烟跑回教室，身后飘来老师阵阵清脆的笑声。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这件往事我一直牢牢记在心里，偶尔一家人凑一块儿闲聊，我就拿出来跟他们念叨念叨，逗得大伙笑得前仰后合。多数时候夜半梦醒，悄然想起小时候这桩囧事，细细回味年少的懵懂欢喜，能慢悠悠琢磨大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