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珠有泪②

慕容懿祯

<p class="ql-block">  华夫人是第一个醒来的,她缓缓睁开双眼,只见身边赫然发现一个粉嫩圆脸的女婴,咧着嘴冲她直乐。</p><p class="ql-block"> 两条莲藕一样的小腿乱蹬乱踢,她嘴里“咿咿呀呀”不知道对着空中说着什么,嘴巴一噘一噘的,华夫人看着自己的孩子,心中暖流四溢。</p><p class="ql-block"> 可是她猛然惊觉四周极其安静,安静的如此诡异。她弱弱的喊了一声贴身侍女的名字,半响没人回应。</p><p class="ql-block"> 整个屋子里,只有她们母女俩的自说自话,华夫人四处打量一下,没有任何异样,只是窗外的天空如破晓晨曦。</p><p class="ql-block"> 原本狂风肆虐的雨潇潇,现在是晴空万里,好像这段时间的雨水从来没有来过一般。</p><p class="ql-block"> 华夫人竭力想挣扎着起来,奈何浑身乏力头晕目眩,恰在此时,一个怯生生奶声奶气的男娃儿的声音从耳畔响起:</p><p class="ql-block"> “母亲,母亲”,华夫人循声望去,却被眼前这个孩子弄得哭笑不得,只见桌子底下钻出来一个穿着亵衣,头顶扎着一根冲天小辫,虎头虎脑的男娃儿。</p><p class="ql-block"> 华夫人慈爱的看着自己的长子孟宸熙,这个五岁的儿子看着襁褓中的女婴,好奇而又暖心的紧贴着她的小脸。 </p><p class="ql-block"> 他意外的发现妹妹的眼瞳从蓝色渐渐的变成了黑色,而这一切仅仅是一转眼间发生的。</p><p class="ql-block"> “熙儿 你父亲呢,他们都去哪儿了,”华夫人轻言细语的问着儿子,这半大不小的男孩子,仿佛对这一切发生的事都一无所知,只是茫然不知所措的摇摇头。</p> <p class="ql-block">  孟鹤堂最后一个被家仆在园子里的三角亭找到,他的长辫子被长亭栏杆绊住,身上的锦衣玉袍沾满污渍和泥水。</p><p class="ql-block"> 他忍住头疼欲裂的煎熬,看着庭院四处狼藉一片,无暇思索的冲向夫人的产房。</p><p class="ql-block"> 华夫人看见相公孟鹤堂,眼前的一切让她非常困惑,她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女儿的出生让她莫名惶恐,但是究竟是为什么,她也无法说出是什么理由。</p><p class="ql-block"> 孟鹤堂直到女儿蹒跚学步的时候,他才发觉女儿的与众不同,那一次奶妈在池塘边,带着三岁的孟骊看荷花。</p><p class="ql-block"> 不知道怎么回事,孟骊意外跌入池塘,奶妈与丫鬟惊呼大喊,众人乱成一团的时候,不知道谁又大惊小怪的喊着,却见一只巨龟驮着小孟骊,她毫发未伤,手里拿着几支荷花。</p><p class="ql-block"> 众人手忙脚乱的把孟骊抱在怀里,而那只巨龟却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件奇闻怪谈一霎时传遍了整个山东济南府。</p><p class="ql-block"> 自那日开始,各处的洪灾再也没有发生,但是那天她出生的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详情。</p><p class="ql-block"> 孟骊长成十二岁的妙龄少女时,山东济南府十二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五谷丰登,身为知府大人的孟鹤堂内心深感荣幸,对这个女儿又纵容了几分。</p><p class="ql-block"> 华夫人自产下孟骊,身子虚弱,因此常年吃斋念佛。儿子孟宸熙待这个妹妹是如获至宝,除了私塾学堂,便寸步不离孟骊左右。</p> <p class="ql-block">  华夫人看着渐渐长成粉妆玉砌的女儿,心里甚是欣慰,在她启蒙的时候,也聘请的私塾先生教她识字作画,母亲也教她刺绣女工。</p><p class="ql-block"> 才思敏捷的孟骊美中不足的是,不像是端庄聘婷的大家闺秀,反而喜欢潜水游玩,谁也不知道她的潜水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她的潜水功夫让家仆和丫鬟们汗颜,甚至于几天都不会浮出水面。</p><p class="ql-block"> 济南府外有西海子,烟波浩渺,夏日里画舫云集,游人皆爱在此下水纳凉。 八岁的孟骊与哥哥孟宸熙带着三两个家仆丫鬟泛舟海上。</p><p class="ql-block"> 十三岁的哥哥水性还不错,家仆也潜入水中守护着他,唯恐发生意外,正当他们嬉闹纳凉的时候,伺候孟骊的丫鬟姝彤哭喊着:“小姐落入水中了,快来救人啊!”</p><p class="ql-block"> 有不少水底嬉戏打闹的男人也闻讯赶来,大家都四处在水底寻找小姐的身影,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有人打捞上来孟骊身上曾经穿着的外罩薄纱长裙。</p><p class="ql-block"> 孟宸熙哭的撕心裂肺,他死活不肯上岸,几个家仆知道事态严重,恐怕知府大人知道后小命难保,直到天黑才垂头丧气地回家,等待老爷夫人的严惩重判。</p><p class="ql-block"> 孟宸熙心虚的跪倒在孟鹤堂跟前,请求父亲大人的原谅,他伤心欲绝的自责狠狠地刮自己的耳光。</p><p class="ql-block"> 孟鹤堂一脸懵圈,不解的看着孟宸熙:“你这个做哥哥的可到好,玩到天黑才回家,孟骊早就和你母亲睡去了,今日且饶你,明天再好好教训你!”说完拂袖而去。</p> <p class="ql-block">  孟鹤堂夫妇俩对孟骊的这些异常的现象和孟宸熙一样,不想被别人知晓,然而事实上没有不透风的墙。</p><p class="ql-block"> 作为府台大人的孟鹤堂对这个女儿心有忌惮,家里出了此妖孽又不敢声张,所幸凡事都有一个规律,只要孟骊不生气发飙,则天下太平,风调雨顺。</p><p class="ql-block"> 孟府上下只道是孟老爷宠溺娇惯着女儿,谁也不知道这里有猫腻,但是,常言道:“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到底还是“纸包不住火”。</p><p class="ql-block"> 待到孟骊长成大姑娘,眼看就快过了谈婚论嫁的年纪。那时候,一般女孩子十一二岁就有媒婆上门说媒,而孟府的千金小姐长到十五岁了还却无人问津。</p><p class="ql-block"> 孟骊自小就与常人不一样,各种奇异怪事方圆百里都传遍,无人敢娶,即便是出身富贵,有才有貌,也让人退避三舍,望而却步。</p><p class="ql-block"> 可偏偏这孟骊谁也不爱,单是恋着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亲哥哥孟宸熙。</p><p class="ql-block"> 孟宸熙十九岁那年考上秀才,孟鹤堂大摆宴席,邀请当地富绅名流齐聚一堂,亲事也是那年订下的。</p><p class="ql-block"> 本欲大办喜事,谁知孟鹤堂母病危,到底没撑过冬至,于是在家守孝三年,婚事也就停下来了。</p><p class="ql-block"> 母亲华氏得知兄妹关系,只因孝期间,让儿子暂寄居清风观,只盼着孟骊能闭门思过,痛改前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