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身偶见豆蔻花 岁月长存不老心 【植物散文系列N0.59】（请勿送花）

闻于

美篇号：29903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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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自拍

草木有枯荣，人生有暮年。外在芳华已然落幕，心底的青春却从未凋零。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的“豆蔻年华”？

——题记

初夏时节，阳光灿烂。龙江公园边的佳木斯健身操临时场地，每天上午8时20分，一支身着统一服装的健身操队伍准点开练。

队伍里有几位与我同样年长者。虽然身手不太舒展，动作也不太规范，但坚持操练，乐此不疲。岁月可以让青丝渐成白发，但那颗热爱生活、热爱锻练的心，依然鲜活如初。

场外榕树下有几株豆蔻，正缀着含苞欲放的花蕾，每天都在默默注视着这支健身操队伍。这几株不起眼的豆蔻花，让我想起许多事来。

当年出差途经岭南时，车窗外忽然漫过一片嫩粉色花雾。惊奇之余询问身旁旅客，才知这便是豆蔻花，心底瞬间浮起“豆蔻年华”这四个字。其实，多数人并未见过真正的豆蔻花，也未能读懂杜牧“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的诗句。

杜牧诗中“二月初”，对应农历正值仲春。岭南气候偏暖，此时豆蔻枝头恰好缀满串串花苞，欲绽未开，这也是古人独以豆蔻喻少女的缘由。

豆蔻最迷人之处，是含苞待放的模样：一串串花序垂挂于青嫩枝梢，纺锤形花苞圆润饱满，底色莹白，尖端晕开淡淡胭脂色，外层裹着轻薄翠绿苞片，层层相裹，紧致又含蓄。这花苞还有一个极其温柔的称号：“含胎花”。恰似十三四岁的少女：情愫初生，青涩懵懂，娉婷柔婉，澄澈干净。芳华将绽而未盛，满心皆是未经世事的纯粹与温柔。微风拂过，花枝轻摇，袅袅风姿，恰是诗中千古描摹的模样。

多年以后我才明白，杜牧诗里温婉千年的豆蔻，并非北方厨房中用来炖肉增香的肉豆蔻。北方俗称的“豆蔻”，实为肉豆蔻，是高大乔木的种实，质感沉实干燥，无半分娇柔姿态。而杜牧笔下惊艳盛唐的豆蔻，是生长在岭南、闽粤及西南暖地的姜科草本植物，以白豆蔻、草豆蔻为代表，花貌相近，皆含含蓄之美。这类草木喜温润、畏寒霜，北方露天环境难以栽种开花，因此北方人大都无缘得见，自然也少了品读诗句的切身体悟。

世间繁花万千：牡丹雍容，海棠娇妍，桃花烂漫如云霞。尽数盛开的繁花热烈圆满，如人之成熟丰盈的年岁。而枝梢含苞的豆蔻，青涩未满，生机内蕴，饱满却不张扬，明媚而不浓烈，恰好契合少女独有的模样：褪去稚拙，未染风霜，心境澄澈，生机蓬勃。古人独以豆蔻指代年少青春，正是偏爱它这份独有的意境。

草木有枯荣，人生有暮年。我们这些坚持做操的年长者，经历过大半生风雨，却始终以从容乐观的姿态面对朝夕。虽然我们不再拥有年轻时娉婷身姿，却守住了豆蔻花苞一般纯粹澄澈的心境。外在芳华已然落幕，心底的青春却从未凋零，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的“豆蔻年华”？

行文至此，忽然有感：所谓最好的年华，不是某一段定格的岁月，而是一生都能守住这份“含胎”状态——心怀绽放力量，却从不急于倾尽所有。年岁渐长，却始终留存一份求知的渴望与内心的善良。纵使白发苍苍，亦可永葆豆蔻般的明媚与朝气。

“健身偶见豆蔻花，岁月长存不老心。”这种最美不过夕阳红的心态，足以陪伴我们从容走过往后的每一段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