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苏里江/时间的织声

凌波仙子

　　沿着G331往北行驶， 快到虎头旅游景区的时候，有一段红色的音乐公路，车速开80公里的速度，可以完整地听完乌苏里船歌。歌声里充满了赫哲族人的深情，它敲击赫哲的震颤，感受鼓点和大地脉动交融。这是一首我们这个年代的人非常熟悉的歌曲，听着这首熟悉的旋律，6月6日，六六大顺的日子，我们终于与乌苏里江见面了。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那么一天，我真的会到乌苏里江的源头来。

乌苏里江流淌的不是水，是时间把你的瞬间，说给永恒听。虎头旅游景区是一个集厚重历史与壮丽自然于一体的地方，在这里，你既可追忆二战历史，又能欣赏界江风光和探索湿地秘境。

主要景点包括虎头要塞博物馆，第二次世界大战终结地纪念园，乌苏里江起点，天下第一虎，乌苏里江第一塔，东方第一关帝庙，东方红北大荒知青博物馆，还有珍宝岛湿地保护区等。

　　二战终结地在哪里？这个问题，学界和民间一直存在不同的说法。虎头要塞是流传最广的一处，但因为存在着一个最主要、也是最有力的“竞争者”—-东宁要塞。

这并非二选一的对立，而是历史细节考证与宣传侧重不同所导致。两者都因特殊的地理和通讯原因，在日本天皇宣布投降后仍在战斗。具体区别如下：

虎林市虎头要塞（流传最广）：被攻克时间为1945年8月26日。代表事件是2005年联合国与参战国代表曾前来确认，且建有“第二次世界大战终结地纪念碑”，是国内最主流的说法。

东宁市东宁要塞（有力的竞争者）：被攻克时间为1945年8月28日或30日。根据学者进一步考证，东宁的战斗结束时间稍晚，且曾获专家考证小组及俄、日学者的认证。

同时还有一些学术文章认为，以上述任何一地作为“终结地”都不够准确。因为二战结束后，中国境内其他战场也发生过规模不小的战斗（如攻克山海关等），战火一直延续到1946年初，情况相当复杂。

所以简单来说，虎头和东宁都是二战晚期大规模战斗的终结地。即便“最晚”的结论尚存争议，也丝毫不影响它们作为历史见证的价值。

　　东宁要塞因为到的时间晚，博物馆和地下的建筑群，我们实际上都没有真正的看到，正好在虎头要塞博物馆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终结地纪念园弥补了这一遗憾。

　　我们首先参观的是侵华日军虎头要塞遗址及博物馆。地上是博物馆，地下是幽暗的要塞遗址，结构相通，让人身临其境感受历史沉重感。

从博物馆进入要塞遗址的的通道

岗哨有枪眼

弹药库左右各一个

竖井

主通道有排水沟

发电所

灶台

粮食蔬菜贮备库

将校间有前后两室

蓄水池

宿舍

食物储备库

医疗室

锅炉房

浴池

　　虎头要塞暗堡，这是由虎东山要塞2号竖井延伸至地面的一处半地下设施，内部面积3M2左右，地面上嵌有钢铁坐台，可随时固定火炮和机关枪，用于作战。

　　第二次世界大战终结地纪念园坐落在虎头要塞主阵地——中猛虎山山顶，是为铭记1945年8月26日虎头要塞战役的结束、即二战最后一战而建。

园区占地 29.3公顷，核心是高21米的纪念碑，其高度和结构设计暗含多重象征意义。碑后车轮雕塑寓意“战争的车轮在此止步”，碑顶是由和平少女托举和平鸽的铜像。园区还包括18米宽的阶梯平台、劳工纪念广场等区域。

主题雕塑群，沿游览路径重现了从1939年波兰闪击战到1945年虎头最后一战的重大战役场景。正门铜板浮雕分别描绘了日寇的侵略暴行与中国人民的奋起反抗。

园区整合了虎头地下要塞遗址及“巨炮阵地”，并展示了苏军T-34坦克等退役武器。山下还有要塞博物馆等设施。园区按“大战的酝酿与爆发、全面展开、最后较量与结局”三条线索组织动线。

园区的每一处设计都凝聚着深刻的象征意义，每一座雕塑都在无声地讲述历史。当你行走其间，或许会和我一样，对“和平”二字有更深的理解。

永远记住这一天

纪念碑

　　第二天，我们要离开了，来和乌苏里江道个别，漫步到胡耀邦1984年8月15日游江的地方，也是虎头村侵华日军军用铁路码头的旧地。

码头位于虎林市虎头镇虎头村东1公里乌苏里江左岸一级台地上，码头位置地势相对较低，为钢筋混凝土结构。该遗址长65.1米，宽0.6米，高5.5米。 据史料记载，该码头由日本关东军修建于1934年4月，从此开通了乌苏里江的航线，哈尔滨至虎林通行的是名山，广州轮船，富锦至虎林通行的是三省，华行，沪江，烘林，金泰轮船。1935年，每五日就有从哈尔滨经松花江，黑龙江发往乌苏里江虎林的船只，往返至少需要20多天。从富锦每9日就有开往虎林的船只，往返至少需要10多天。1935年经大穆棱河段的航路，从虎头发往密山(知一镇)的船只每周1次，航路全长350公里。1938年重修了码头，船只泊位增多，铺设了铁路专用线到码头，使水陆运输连接一起。1945年8月苏军攻克虎头，码头所有军事设施均毁于苏军炮火之中，虎头侵华日军军用铁路码头是日本侵华的有力罪证，也是研究日军侵华史的重要实物资料。

乌苏里江在这里起点。

　　乌苏里江由中国的松阿察河（色浑）与俄罗斯的伊曼河（色清）在此交汇而成，形成“一清一浊、泾渭分明”的景象，蔚为壮观。起点位于乌苏里江广场，岸边设有起点标志石碑供打卡留念。292号界碑位于江边，是中俄边界的无声见证。如今是中俄界河的乌苏里江，在1860年《中俄北京条约》签订前，曾是中国内河。

界碑上“2014”与“292”的数字组合被当地情侣解读为“爱你一世、爱久爱”，为严肃之地添了一抹柔情。

　　乌苏里江第一塔在虎头植物园内，矗立在中俄边境，高55米，通体玻璃幕墙，镶嵌在江畔。登塔后，你会有一种“一眼看两国”的奇妙观感，西边是祖国无垠的珍宝岛湿地，东岸则是俄罗斯的异国风光。

塔集多功能于一体。第1层设有湿地科普宣教中心，能看到乌苏里江流域的珍稀动植物标本和照片，让你在登高前先理解脚下这片湿地的生态价值。第9层是核心观光层，拥有360度的全景视野。通过楼层内的全视野落地窗或顶层设备，可以无死角环视。配备观光电梯，可轻松直达顶层。

登上塔顶，你会对“高瞻远瞩”这四个字有切身的体会。

从塔上俯瞰，乌苏里江如一条蜿蜒的绸带平静流淌，天气好时还能清晰地看到江水微妙的色彩分层。脚下的珍宝岛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风光尽收眼底。最震撼的视野是俯瞰整个湿地，看河流在绿野上蜿蜒交织的“地球之肾”壮美航拍视角。顶层配备了高倍率军用望远镜，能清晰地对焦到对岸俄罗斯村落。你可以清楚看到红顶木屋、田野公路、高架桥和绿色的瞭望塔，感受浓郁的异国情调。

天下第一虎

　　“天下第一虎”建成于1999年，是虎头旅游景区的标志性景观。它雄踞在乌苏里江畔的虎头山顶，采用铜板锻制焊接工艺，造型以东北虎为原型，昂首长啸、姿态威猛。一个真正的“庞然大物”。长25米、高16米，重达30.4吨。加上4.6米高的基座，总高度达到20.6米，非常壮观。1999年虎林市投资200多万元请名家设计制作，整个雕塑用了数千块铜板手工锻制焊接。凭借其巨大规模，它于2002年被载入上海大世界吉尼斯纪录，成为公认的“天下第一虎”。

　　虎头镇不仅是二战历史的见证者，也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上山下乡”运动的亲历者，留下了无数青春的故事。

在国家“知识青年到边疆去”的号召下，约10万知青来到虎林地区，他们与当地的北大荒转业官兵一起，顶风冒雪开垦边疆。

1969年，首批杭州知青抵达虎头区时，受到了老乡们高于春节的热情接待，不仅有猪肉和大米饭，住处也被细心安排妥当，让人初来便感到了冬日的暖意。1969年3月，当首批杭州知青刚到虎头的第三天，珍宝岛事件就爆发了，让这里成为真正的前线。因此，他们的青春被烙上了鲜明的战争印记。男女知青都被编入武装基干民兵营，每人配发步枪或冲锋枪，甚至在耳后验好血型，随时准备战斗。他们冒着零下40℃的严寒挖战壕、练射击，手指冻裂流血也无人叫苦。规定每晚9点后全区域断电熄灯，连火柴都不能划，黑暗中听到哨声必须5分钟内全副武装集结完毕，枪是必须随身携带的伙伴。当时这群人大多是十五六岁的孩子，却就这样一夜之间长大了，肩负起保卫边疆的重担。

如今，虎头镇已建成新的文旅景点，就在虎头要塞博物馆的钭对面。东方红知青岁月景区，内含知青岁月体验馆、人民供销社、传统笨榨油坊等22个设施，可以沉浸式感受知青当年的生活。

现在，仍能通过那些斑驳的搪瓷缸、泛黄的家书、磨损的垦荒镐以及已斑驳的“知青岁月”牌坊，窥见往昔生活的细节。

住的通铺

　　大铁锅，直径2.2米，入冬后增加“大铁锅”和年货大集，可以体验“室外享冰雪民俗”的东北热闹劲儿。我们还在此买了2斤土豆粉条。

　　乌苏里江的涛声里，藏着他们青春岁月的记忆，他们开垦出来的荒地，现在己经成为了粮仓。一粒米的光阴，藏着的是他们对这片黑土地的深情。

　　当他们再次回到这里，我无法猜测他们会是怎样的心情。岁月无情，但山河会记得他们青春的故事。

　　站在乌苏里江边，回望虎头，历史的硝烟早已散去，只留下要塞遗址的沉默与界江清波的从容。这片土地曾经承载了太多沉重，如今却用湿地的碧绿、江风的温柔、巨虎的昂然，把过往化作前行的力量。或许旅行的意义，不只是看过了多少风景，还了解了许多的故事。当我转身离去，虎头的山水与烽火，已悄悄刻进了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