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瓜,豆角,嫩南瓜

心路

<p class="ql-block">  不知是谁送了几根自己种的丝瓜,我又去买了一把豆角,中午老婆做了一碗豆角煮丝瓜,真好吃。厚厚的瓜肉,软软的豆角入口细糯甜润,稠稠 的汤,散发着诱人的清香。我慢慢品尝着这甜润的清香,总有一种久违的感觉。</p><p class="ql-block"> 思绪很神奇,味觉牵动着你的神经元,立马搜索到还是在家乡上初中支农时,在一农家吃过的这种味道:细糯甜润,满口留香。</p> <p class="ql-block">  我们上初中正值过苦子的时节,每年农村插早稻,双抢,收晚稻。上级会安排学生去支农。一年双抢我们班分配在一个大队不同的生产队,与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我们四人分配住到李姓农民家里。男子四十多岁,满脸憨厚,不善言辞。四个小男生住一间房,两个大床,床己收拾妥当。铺着篾垫子,叠着一床小被子,掛上农村家织的厚厚的仙布蚊帐。刚铺上的稻草还散发着芳香。一盏小油灯放在窗台上,屋子虽然简陋但收拾得整诘干净。</p> <p class="ql-block">  同学们来啦,欢迎,欢迎!声音到人也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蓄着短发,五官端正的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手里提着满满一蓝的蔬菜,有丝瓜,辣椒,豆角。她用手捋一捋散落额前的头发说:农村比不上你们城里,简是简陋了点,你们将就着住。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尽量让你们吃饱,住好。我要做饭啦,你们忙。说着,像一阵风一样消失了。</p> <p class="ql-block">  中餐很丰盛,一桌子菜。有当时餐桌上希罕物回锅肉炒白辣椒,有火焙魚,有一大盆豆角炖丝瓜,有㓎黄瓜…我们吃得很开心。但有一个细节被我们看到眼里。他们一家四口吃的饭与我们不同,我们的饭是用碗蒸的,他们的饭是锅子煮的,里面许多黑乎乎的东西。饭后有认识的同学说,他们饭里面摻了红薯米杂粮。</p> <p class="ql-block">  晚上,我们向张婶(她要我们这样叫她)提了意见。说我们是来同吃,同住,同劳动的,我们应该和你们吃同样的饭。张婶说:你们的餐标是九两米一天(那时的一斤米等于十六两)安排早晨三两,中餐四两,晚餐二两。你们十二,三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定要吃饱。在我们再三坚持要求下,张婶才勉强同意一起吃。但给我盛的饭里,杂粮只有很少一点点。</p> <p class="ql-block">  张婶每天变着法子让我们吃饱。她说:小菜半年粮。餐餐小菜管够。几天下来,他家搭在塘边的丝瓜棚上的丝瓜越来越少。一天听张婶在厨房对老李说去摘点南瓜来煮着让同学们吃饱。老李低声回答南瓜正是长的时候,摘掉可惜了。张婶怼他,是让同学吃饱重要还是你长南瓜重要?赶快去摘,这事没商量!</p><p class="ql-block"> 他小儿子跟我们说:哥哥,你们来了真好,每天中午都有炒鸡蛋吃,平常我妈老是说:鸡蛋要留着买盐吃。我们听了顿时十分无语。</p> <p class="ql-block">  张婶每天下午会把我们睡的床上篾垫子,抹去先晚的汗渍,早早地把蚊帐里的蚊子赶出来,把蚊帐放下来。在坪里煨一小堆烟火,熏走蚊子,饭后我们好乘凉。</p><p class="ql-block"> 听社员们说,张婶是他们大队的妇女主任,优秀共产党员。办事有魄力,大公无私,心细,关心群众,在社员中的威信很高。</p> <p class="ql-block">  不知不觉十天的支农活动就要结束了,明天要回学校啦。那晚我们和他们一家聊得很投缘,依依不舍。最后,我们四人偷偷地把身上所有的钱凑到一起,二十几元钱吧,放到床上垫子下面,算一点轻微的心意吧。</p><p class="ql-block"> 晚上失眠啦,激动得翻来复去腄不着。十五的月亮真圆真亮,田野里蛙声一片。这时在张婶住宿的房间里传来吱吱呀呀的纺车声,在万籁俱寂的夜里像一首优扬的摧眠曲又像在诉说什么,是那么深沉,动听。和着蛙鸣又像一曲交响乐,“稻花香里话丰年,唤起蛙声一片。”</p> <p class="ql-block">  时间过得真快,一幌半个多世纪过去啦。每年老婆都会习惯地做一次豆角煮丝瓜吃。还做小炒嫩南瓜,每当这时,短头发,端正的五官,做事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的张婶又会在脑海中呈现,是那么亲切,和蔼,善良。她的豆角煮丝瓜,小炒嫩南瓜,让你们吃饱的承诺,永远难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