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湖光闲记

春风

昨日细雨断断续续落了一整天，直到傍晚六点左右才彻底停歇。今早起身，路面积水基本散尽，天朗气清，格外舒爽。吃过早餐，我便慢悠悠到湖边散步，此时才六点多，湖畔空气清冽怡人。打算回家收拾妥当，搬上小板凳，寻一处树荫闲坐片刻。

八点多，我再次来到湖边。近来才留意到，芦苇并非整株抽新枝，而是从根部慢慢冒出新叶，层层叠叠覆在往年的老枝之上，故而芦苇丛里始终能见到连绵的芦花。恰逢雨后天晴，芦苇上落满雀鸟，不少小鸟在苇丛上空盘旋，有的藏在苇秆底下叽叽喳喳啼鸣，还有的沿着湖面来回翩飞。

岸边绿植繁茂，有名的、无名的草木错落生长，片片叶片缀满晶莹露珠，玲珑可爱。草丛间还开着明艳的黄色小花，植株虽低矮，却开得热烈自在。我今日穿了件淡黄色外套，静坐岸边时，引得不少小蜜蜂围着我打转，只得时不时抬手驱赶。看着它们错把衣衫当成花丛，笨拙地四处乱撞，我忍不住暗笑。转念一想，身为更高阶的生灵，这般打趣小家伙，反倒有些傲气了。就这样，我隔一会儿便要赶一赶围绕身旁的蜜蜂。

忽然间，前方芦苇荡传来“扑通”一声。我起身探寻，原来是常在湖边出没的狸花猫，嘴里正叼着一只小麻雀，动作十分迅捷。早起的鸟儿终究成了它的猎物。我唤了几声小猫，它抬眼望了望我，便昂首走远，像是在炫耀战利品，嘴中的小鸟不停扑腾。一时间我心绪复杂，不知该怜惜小鸟，还是理解猫咪的生存本能。这时忽然想起佛陀割肉喂鹰的典故，一边是猎物，一边是捕食者，而佛陀早已给出了取舍与慈悲的答案。

不多时，两只白蝴蝶翩然而至，绕着黄色小花流连飞舞，灵动极了。我起身想凑近细看，动静惊扰了它们，蝴蝶立时展翅飞去，落在对岸的花丛上。我略感遗憾，重新坐回原处。没过多久，它们又折返回来，在花间时而停歇、时而起舞。此刻我恍然明白，世间诸多美好，只宜远远欣赏，不可贸然惊扰。

身后是一排杏树，不少孩子爬在枝头摘杏，树下还有人举着竹竿敲打枝干，家长也伸手压低高处枝条，帮着孩子采摘果实。想来这满树杏子，也算圆满完成了一年的使命。

渐渐地，岸边的广场热闹起来，阿姨们伴着乐曲跳起了广场舞。而我依旧坐在树荫下，一遍遍驱赶着绕来绕去的小蜜蜂，悠然享受着这晨间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