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高考第一天祝莘莘学子金榜题名万事如意！

俞国伟

晨光初染育才路，

老知青伫立风里，白发如旗。

手机屏亮，映着她指尖翻动的志愿表；

红衣如火，是当年知青点未熄的篝火余温。

防盗网在旧楼窗上织着岁月经纬，

她却把“初心”二字，绣进孙女录取通知书的折痕——

一针是《离骚》的楚韵，一针是智能手机课的二维码；

一线牵着马年小马驹衔星奔去，

一线系着老年大学讲台前，她教人扫码时眼里的光。

三人行，她俯身听少年讲AI，

也昂首为社区写春联、测血压、发防疫包。

忙累并快乐着？不，是心尖上始终跳着两拍：

一拍为家，一拍为国；

一拍在晨光里校对志愿表，

一拍在暮色中，把“使命”二字，

轻轻按进社区服务APP的提交键。

红衣如焰，聚成一片朝霞，

不是庆典，是晨光里的“高考护航站”。

她胸前的红T恤印着“育才志愿队”，

袖口还沾着昨夜备好的清凉茶包碎末。

有人递上向日葵，她笑着插进志愿者帽檐——

“这花不朝太阳，它朝孩子去的方向开。”

风过处，红衣翻飞如旗，

旗上没字，却写满：

静默的守候，是比锣鼓更响的助威；

稳稳的托举，是比金榜更重的题名。

向日葵在街角踮脚仰望，

她也在人群里踮脚，把编织包举向光——

包里有刚印好的《高考应急指南》，

有手绘的考点路线图，

还有一小包薄荷糖，糖纸折成纸鹤，

翅膀上写着：“嚼一口，心就静了。”

十八年，她把“妈妈”二字过成动词：

陪读、送考、缝考包、煮安神汤；

如今，她把“志愿者”三字，

过成更辽阔的动词——

为陌生孩子的笔尖，挡一缕风；

为迷路家长的心跳，校一次准。

白衫如纸，蓝裤如墨，

她举着手机，镜头里是少年奔向考场的背影。

身旁蓝衣人递来一束向日葵，

花茎上系着红丝带，丝带飘成“必胜”二字。

她没拍花，只拍下少年肩头跃动的光斑——

那光，像极了十八年前，

她第一次把女儿抱在怀里，

窗外正升起同一轮朝阳。

原来金榜题名的“金”，

不在榜单上，而在她掌心：

托过婴儿，托过书包，托过志愿表，

如今，托起整条街的晨光与静默。

红格子帽檐下，笑涡盛满春光，

白衫印着未命名的云朵，蓝裤脚跃动少年的风。

她踮脚把编织包举向阳光——

那里面，装着刚背熟的《离骚》，

还有一张被体温焐热的录取通知书。

马年蹄声未远，小马驹已衔星而驰；

老知青的锄头锈在墙角，小孙女的笔尖正划开晨光。

初心是她初学写字时歪斜的“人”字，

使命是她伏案至凌晨仍校对的志愿表。

金榜不单题名，更题——

一个名字如何从掌心托起，长成托举世界的掌纹。

十八年，是相册里未干的墨迹：

第一声啼哭洇开纸页，

第一次学步在胶片上留下晃动的光斑，

第一次喊“爸妈”时，两个音节撞碎了所有时钟。

如今她亭亭立于成年门槛，

背包里装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袖口还沾着昨夜演算的粉笔灰。

家是永不关机的基站，

信号满格——

纵使她飞成候鸟掠过经纬，

总有一盏灯，按着心跳的节拍，

为她亮着归途的坐标。

爸爸的掌纹里还存着她婴儿时的体重，

如今他摊开手掌，只托起一叠录取通知书复印件。

愿你骨骼清健如竹，心湖澄澈如镜；

愿你行路有光，不因暗处而弯腰；

愿你常拨通那个存了十八年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响，

比任何成功学都更熨帖。

你奔赴的远方，

原是我们用半生伏笔写就的续章。

生日同频的奇迹，是命运签发的双份契约：

她降生那日，他卸下青葱，披上父亲的袍；

她成年这天，他悄悄把白发染黑，

只为在合影里，不抢她眼里的光。

十八支蜡烛燃尽，烛泪凝成琥珀——

封存着她踮脚吹熄时呼出的星尘，

也封存着他把生日愿望折进她书包夹层的晨光。

原来最盛大的庆典，

是看她把“我”字写得越来越开阔，

而“我们”，始终是她落款时最稳的印章。

十岁那场星光派对，蛋糕上“10”字糖霜未化，

她已把“20”写进大学录取线的倒计时。

粉色亮片在琴键上跳跃，

麦克风收进她清亮的《我的祖国》，

而真正的高光时刻，

是查分页面跳出“录取”二字时，

她转身扑进妈妈怀里——

那拥抱的弧度，

恰如十八年前，她初学站立时，

向世界张开的、最勇敢的双臂。

跑道上958号衣角翻飞，

烟花在她掌心炸开银河，

奖牌绶带垂落处，

《我的第一本》扉页还压着高考准考证。

以梦为马？不，她已把马鞍铸成翅膀；

不负韶华？看啊——

她正把“金榜”二字，

绣进自己亲手裁剪的未来衣襟。

《俞家有女18岁》封底未干的油墨里，

有父亲校对时添的批注，

有母亲夹进的银杏书签，

页码间飘出的，

是她背诵《赤壁赋》时窗外的蝉鸣，

和查分那夜，全家围坐火锅升腾的雾气。

这本薄薄的册子，

装不下十八年晨昏，

却盛得下——

当“金榜题名”四字落笔时，

所有未出口的“我爱你”，

都化作了纸页间，

最沉静的留白。

——今天，是高考第一天。

愿所有伏案的笔尖，都触到光；

愿所有托举的手掌，都盛满暖；

愿金榜题名，不是句点，

而是你以心为墨、以梦为纸，

写给世界的第一行——

落款处，

有家，有国，有你不曾锈蚀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