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咸湿的海风从车窗缝钻进来,带着平潭特有的清冽,把我一路往岛的西北岸送。当“石牌洋”三个大字撞进视线时,我知道,亿万年的风涛故事,正等着我翻开序章。</p> <p class="ql-block">踩着晒得暖烘烘的沙砾走向码头,脚下的细沙裹着阳光的温度,海浪拍打的节奏越来越清晰,风里的咸腥味也愈发醇厚。远处的货轮缓缓驶过,近处的白房子、天际的风车,在波光里勾勒出平潭独有的海岸轮廓。</p> <p class="ql-block">远远望去,石牌洋只是海平面上两个模糊的剪影,镜头拉近,一高一低两座花岗岩巨柱露出全貌——它们并肩立在海中,像一艘鼓起双帆的巨轮,正欲乘风破浪。高达33米的石柱挺拔如碑,17米的岩柱圆润似帆,这是全国最大的一对海蚀柱,被地质学家称作“垄断性的世界级旅游资源”。翻涌的浪花里,夕阳把海面染成碎金,两座巨石的剪影在天光里沉静如旧,仿佛已经这样伫立了千万年。离开时,它们又慢慢缩成海平面上的两个小点,却在我心里刻下了清晰的模样:原来石头也能被时光雕琢成诗,藏着大海最深情的告白。</p> <p class="ql-block">告别石牌洋,我们继续沿西线向钟门下驶去,打算追一场更盛大的日落。旅途总有些不期而遇的波折,车子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意外抛锚,好在半个多小时后,引擎重新轰鸣,我们又能向着落日前行。</p> <p class="ql-block">还没到钟门下,龙头村码头的渔港就撞入视野,漫天霞光已经铺洒在海面上。夕阳把余晖泼向海面,整片海域像撒了一层碎金,渔船进进出出,在夕照里划出柔美的弧线。远处的跨海大桥横卧在波光中,渔排上的小屋点缀其间,在暖融融的光里,成了一幅鲜活的渔家晚照图。抬眼望去,钟门下的教堂静静立在高地,白色的穹顶与十字尖顶,在霞光里格外肃穆,像一位沉默的守望者。</p> <p class="ql-block">原本计划径直驶向猫头乾,可前方道路施工,天色也渐渐沉了下来。我们索性停步,走上教堂上方的观景台,把自己完全交给这片黄昏。站在高处极目远眺,视野被彻底打开:橘红、暖黄、粉紫的霞光层层晕染,流云被镶上金边,远处的风车缓缓转动,海面的渔排像棋盘一样铺展开来,教堂的尖顶在光里投下温柔的轮廓。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把头发吹得轻扬,海浪低吟着拍打着礁石,世间所有喧嚣都被隔绝在外。</p> <p class="ql-block">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山的轮廓,天空的颜色从浓烈的橘红,慢慢褪成温柔的粉紫,最后只剩淡淡的金辉流连在天际。我忽然明白,这场追日落的旅途,最美的从来不是终点,而是一路的不期而遇:抛锚的意外让我们多了份从容,龙头村的渔港让我们邂逅了第一缕霞光,观景台的停留,让我们把平潭的黄昏尽收眼底。</p> <p class="ql-block">石牌洋的奇石、渔港的渔歌、教堂的剪影、漫天的晚霞……它们像散落的珠子,被这趟西线之旅串成了一串温柔的项链。海风依旧在吹,可我的心里,已经装满了平潭的山海与落日。</p> <p class="ql-block">这场追日落的旅途,没有赶时间的匆忙,只有随遇而安的惊喜。它告诉我,最美的风景,往往藏在计划之外,就像平潭的海,永远藏着不重样的温柔。</p> <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席波,笔名“微风”、“微风又起”。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北省文学艺术研究会会员,中华现代文学艺术促进会作家委员会理事,北京写作学会文化艺术促进会理事。曾获中国教育报征文一等奖,教师报征文特等奖,长江文艺出版社“远行”征文一等奖,第三届“经山历海看日照”征文大赛金奖。著有散文集《诗意远方》《故乡 他乡》《爱到深处 春风化雨》。作品散见于《作家文摘》《齐鲁晚报》《凤凰资讯报》《中国铁路文艺》《青年文学家》《金融文坛》《长江文学》《中国乡村》等报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