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大西北之二十五

菡筱

华夏文明的辉煌与历史印记——丝绸之路 （3）

【接上篇】

东汉灭后，中国进入了一个特殊历史时期——三国鼎立（公元220--280）。虽然国家动乱，但来自中亚西域的商贾仍然活跃在万里丝路上。河西走廊的敦煌、凉州（武威）、酒泉等地成为西域胡商的集散地。当时西域商贾一部分赴洛阳，直接与汉王朝（魏）王室宫廷贸易，另一部分商贾在敦煌销售货物后便西返。公元4世纪初，来自撒马尔罕的粟特商队通过西域道进入河西走廊，许多粟特人定居在河西走廊，从事商贸活动。

　　这里简单了解一下撒马尔罕的粟特商队：撒马尔罕是中亚最古老的城市之一，是今乌兹别克斯坦共和国第二大城市，作为丝绸之路上的十字路口，撒马尔罕连接着波斯帝国、印度和中国这三大帝国，粟特文明的璀璨明珠。这里的市场汇聚着拜占庭的金币、波斯的银器、印度的香料和中国的丝绸。粟特人，这个几乎被主流历史遗忘的民族，却是中世纪欧亚大陆真正的“世界主义者”。他们建立了一个没有固定疆域的商业帝国，从咸海到黄河，从西伯利亚到印度洋，处处可见粟特商队的驼影。尤其是五凉时期河西走廊的粟特商人通过丝绸之路把西方的罗马、波斯、中亚、西域与中国的商业贸易串联起来。

粟特商队

　　“五凉”是指西晋后期至东晋十六国时期（301-439 年），这一时期中国北方和巴蜀，先后存在一些封建割据政权，有汉（前赵）、成（成汉）、前凉、后赵（魏）、前燕、前秦、后燕、后秦、西秦、后凉、南凉、南燕、西凉、北凉、北燕、夏等十几个国家，史称“十六国”。）当时河西走廊及周边先后出现的五个 “凉” 国号政权，因地处凉州得名。除西凉都敦煌、酒泉外均以姑臧（今甘肃武威）为都，是中原战乱时的文化 “避难所”，直到439 年北凉降北魏后才终结。

　　粟特商人以凉州姑臧（武威）为大本营，从事中转贸易，商队携带金银、麻制品、毛毡等纺织品，前往洛阳、金城（兰州）、敦煌各地从事贸易活动，购入丝绸、麝香、樟脑等商品。魏晋南北朝时期，丝绸之路东段有洛阳、长安、平城、邺城等多个起点，从每个起点出发行至凉州（武威），形成了不同的路线。其中，陇右道是主干线。陇右道最大的变化是南道与北道间尚有中道，此道从长安至陇县，而后西行经陇关或大震关越陇山，西北经略阳（今甘肃秦安东北）、平襄（甘肃至渭西）到金城（兰州），过黄河至河西走廊。丝路东段南道和北道仍利用最多。

波斯商人

　　除了商业贸易活动，粟特人通过陇右东去关中，西通河西、青海，南下蜀中，北达宁夏，他们在天水、陇西、兰州、河州、成州、西平、廓州等地形成聚居地。粟特人及其后裔在中原一带或定居或经行，或贸易或任官，甚至形成武装聚落，从而形成了陇西米氏、西平曹氏等郡望，逐渐交融于当地族群之中。凉州一带粟特人比较集中，不少粟特人参与前凉、后凉的政治活动。

阿拉伯佛教传入中国

　　西晋时期，随着中西交通和交流的发展，丝绸之路中段（西域道）继续被利用，但西域道从两汉时期的两道增加为三道或四道，多出了“北新道”和“新道”，即从敦煌至车师（今吐鲁番市西交河城）的一条支线和从车师后王庭（新疆吉木萨尔县南山中）西行，经天山北麓诸王国的草原路，西入乌孙、康居等的路线。公元3世纪，一条新的东西交通线“北新道”开通。“北新道”从敦煌、玉门关沿天山北麓西行，经巴里坤、古城、吉木萨尔、玛纳斯到达伊犁。由于有了“北新道”，“北新道”西域至康居段路线比之前的北道更靠北，汉代“北道”便改称为“中道”。“中道”自敦煌、玉门关西行，经楼兰道与汉代北道汇合。“中道”的变化在于更多地利用了“新道”。“新道”是指从玉门关西北行至高昌、转西与“中道”在龟兹汇合，从而连接中道的支线。伊吾路自敦煌或晋昌（今瓜州县）经伊吾（哈密）至车师（吐鲁番西北），西行与西域北道或草原路连接。

安息货币

　　在丝绸之路的发展中，中原王朝与海外诸邦的贸易关系，大体上有两种——贡市（朝贡）与互市。“贡市”（朝贡）是中原王朝安排的纳贡机制。自汉代起，被降服的北方部落和西域一些小国家都要向朝廷“纳贡”，同时朝廷也向其回赠一些礼品。其中也包含着国际贸易的功能。“互市”是指民间商贾集团自由贸易，在互市中朝廷收取税收充盈国库以保障国家机器的运转。从本质上说，朝贡贸易是一种“不平等”的商贸关系。诸邦向天朝纳贡，中原朝廷获得四夷宾服、万国来朝的荣耀。面子上得到了虚荣与满足，天朝高于诸邦。经济上的不平等则反过来，中原王朝给予诸邦的回赐，其价值远远大于朝廷收到的贡品。中原朝廷实际上付出的却是“亏损”，朝贡者在经济上则得到了巨大的实惠，占了大便宜。

东晋（十六国）时期西域胡商不仅活跃于北方丝绸之路沿线一带，继续河西至长安、洛阳甚至南方的互市贸易，而且逐渐向南方扩展。南朝时期的萧齐政权、萧梁政权与西域诸国政治交往密切，贡使往来频繁，也使得西域胡商往来于吴蜀之间。

西域文化东渐中原，出土的胡旋舞与胡腾舞俑。

　　南北朝时，虽然政治上动荡纷纭，北方长期混乱，民族迁徙频繁，但丝绸之路上的经济文化交流仍旧不断。南北朝后期（北魏、西魏和北周）时，河西走廊的敦煌作为丝路要道，是西域商贾进入河西走廊重要的门户。凉州（武威）亦是河西走廊另一个重要的贾胡及商贸中转地。粟特商人不仅活跃在河西走廊的敦煌、凉州、酒泉、金城等地，而且足迹还远至南阳、邺城等地。粟特人主要向中国内地销售麻纺织品、毛毡、胡粉、胡椒等，在中国购买麝香、丝绸等物。北魏与西域诸族的贸易主要集中于河西走廊和陇西的丝路沿线商业都市，如敦煌、酒泉、张掖、凉州（武威）、陇西等。凉州州治姑臧是北魏与西域诸国互通有无的互市镇。西域商贾把西方的珠宝、织物、服饰、乐器等带来交换，同时把中国的丝绸、茶叶贩运至西域。突厥控制了漠北与西域后，大批西域胡商通过“互市”形式与北周、北齐贸易。

西域的绘画，音乐舞蹈传入内地，胡旋舞、胡腾舞盛行。

　　北魏时期（386--534），中西交通出现了新局面。北魏通过与西域各国建交，才逐渐与南亚印度、西亚波斯和地处西亚东欧的拜占庭建立起陆上联系。到了南北朝，中国通过陆上丝路交通的西部世界，首先是葱岭以西的中亚地区，又由近而远，扩大到南亚、西亚和东欧。尽管河西走廊和西域的形势动荡，但诸政权对河西通道的经营和治理没有中断，河西走廊仍是中西交通的重要通道。除河西走廊的主干线之外，还有吐谷浑路、居延路和草原路。

　　北魏与西域诸国的贸易十分频繁，仍然是贡市和互市两种形式。从北魏立国平城（今山西大同）至迁都洛阳止，河西诸政权和西域诸国先后100多次遣使到平城朝贡。迁都洛阳后西域诸国及波斯、大秦等又先后遣使至洛阳。西域使者进贡的物品主要是奢侈品和奇物，如大马、名驼、珍宝，还有汗血马、驯象、牦牛、宝剑等，这些都是朝廷贵族所用，国家贸易没有得到税收实惠。而北魏回赐“缯帛锦罽”，这些都是国库里的真金白银，其价值远远大于进贡货物的价值。

飘逸柔美的柘枝舞与胡旋舞，多出现于莫高窟壁画。又称“飞天”

　　这一时期，西方佛教在中国内地得到进一步发展。大量中亚僧人通过陆上丝绸之路进入内地在洛阳、长安、凉州、敦煌翻译佛经，他们的译经活动推动了大小乘佛教在中国的发展及中国化。此外，祆教随着粟特人的东来传入西域、河西走廊、内地，受中国文化的影响逐渐本土化。粟特的音乐、舞蹈如胡旋舞、胡腾舞以及柘枝舞随着粟特人的东来传入内地。

两晋至南北朝时期，中原政权陆路交通的西部地区没有越过中亚。

（未完待续）

（文章部分资料和图片来自网络、《今日头条》和央视纪录片《河西走廊》《丝绸之路》，特向原作者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