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性（杂文）

活着【王功伟】

美篇昵称:活着【王功伟】美篇号:59317287图:致谢网络文:王功伟 下午得闲，我翘着二郎腿端坐客厅面朝窗户，用心静品莫言先生的著作《人呐》。客厅落地窗大开着，阳台上摆放着自己种植的几十盆兰花。根据兰花的生长习性，需要为它们打造一个长期保持湿润的环境，为此，我安装了定时喷雾设备、置放了水盘，以此来增加空气湿度。如此这般，兰花自然长势喜人。但无意间，也顺带为蚊子们创造了一个繁衍生息的优良环境。随着夏季的到来，蚊子们异常活跃，为繁育后代四处奔波忙碌。作为饲养它们的主人，为它们提供食物，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至少它们是这么认为的。正当我被莫先生笔下的故事们逗得乐不可支时，右小腿肚内侧皮肤突然传出蚊子突袭的警报。原本习以为常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受书中某个故事的启发，竟突发奇想：决定主动舍己之血饲蚊，对蚊子进食的全过程作一番调研。于是放下手中的书，稳住右脚，小心翼翼地放下二郎腿，调整好两眼焦距，对这只家蚊的一举一动开始观察起来。好在这是一只常见的普通蚊子，而不是那种脚是黑白分段的，俗称“花脚蚊”的蚊子。因为花脚蚊叮咬的感觉极其难受，以四川方言称那种感觉叫“恶痒恶痛”。所幸不是花脚蚊，才让我有耐心去研究它。此刻，这只蚊子已经选择好下口的最佳位置：即一条凸出的、粗壮的血管正中间。只见它不慌不忙地用口器往前后左右探了探后，选定一个自认为的最佳点位，便使劲地往我肉里扎，由于用力过猛，以致于把口器都给顶弯曲得像要折断般，它很不好意思地停住，用前肢把住口器将之捋直了，再很有分寸地继续扎。看着它那干瘪的肚子，我很理解它在极度饥饿下所表现出来的迫切，因为我也曾经历过。但是，从它选择下口的位置又能判断出，它不是一只愚蠢的、饥不择食的蚊子，而是一只有智慧的、对人体颇有研究的、沉着冷静的、懂得磨刀不误砍柴工的蚊子。因为它懂得什么地方血源丰富，会事半功倍，快速吃饱。相反，你若把脚底板后跟部位送给它咬，宁肯饿死，它都懒得下口。倒不是因为它嫌弃你脚臭，而是那里皮糙肉厚还贫血。很快，在一阵以痒居多、似有若无的痛感下，我感觉到它的口器已经成功扎入我的皮肤，开始狂吸猛吞着我的鲜血。趁它专注于进食之际，回顾一下我与蚊子们鲜为人知的陈年旧事。从小在山野里长大的我，可以说是被蚊子们追咬着长大的。其间喂饱过各种蚊子，一如既往地在大力支持、密切配合它们繁衍生息、壮大族群。就蚊类而言，我是功不可没的。小时候，大人们说雄性蚊子是不咬人的，只有雌性蚊子才会咬人。于是，我对它们恨之入骨，你说你，咬就咬吧，关键是咬后不但要起包，而且还奇痒难忍，害得我非得把被咬之处抓挠破皮，致血流不止方能止痒。最终瘙痒倒是止住了，但伤处却痛啊！若抓伤处感染了，就会红肿甚至溃烂，特别严重时还发高烧，且几日不退。这应该是与它们传播的病毒有关。为此，以我对它们的痛恨程度而论，当初除“四害”时，就万不该将蚊类天敌之一的麻雀纳入“四害”之列，幸好不久后给麻雀们平了反，让它们积极配合人类继续“除四害”。而蚊子则稳坐“四害”宝座至今，可见人类有多厌恶它们。成年后，我明白了雌性蚊子之所以要咬人，是因为它们肩负着族群繁衍的重任，因为只有吸食鲜血后才能产卵。而雌性蚊子在吸食过鲜血后，寿命才能达到一个月左右，若吸食不到，仅一周左右就会永远离开这个世界，更不会繁衍出后代来。 还是回头盯着咬我的这只蚊子吧，怕一分心，让它吃饱后趁我不备逃走了。从它降临到我腿上到现在，时间过去一分三十秒了。此时，它的肚子已经明显膨胀起来，我估计它已经吃饱了，该离去了，我也该准备照着慢慢隆起的包挠挠痒后，再跟踪它，看看它接下来会干些什么。不曾想，再细察，它根本就没有停口的打算，原本椭圆形的大肚子还在膨长。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心里对它说道：“就随你吧，我不会赶你走，反正我今天是以专家的身份在研究你，吃我这点血算得了什么，不小心伤个小口子后浪费的鲜血，都能供养你们一大群蚊。”又过三十秒，它的肚子基本成圆形了，鼓胀得像充足气的气球般一碰就会爆。到此，才见它四脚用力一蹬，猛地拔出口器，但由于力度没有把握好，身体一下子失去重心，一个仰八叉直接从我小腿上滚落到了地上。不难想象，它在滚落过程中一定尝试过展翅起飞自救，只是双翅根本就承受不起严重超载的肚子，最终直接导致坠地惨剧的发生。我见它一动不动，应该是摔晕了吧，换作是我，按身体比例，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岂止是摔晕那么轻巧。我两眼死死盯着它，等它醒来，一分钟、两分钟……直到十分钟过去，它还是一动不动。我用牙签小心地、轻轻地给它翻了个身，见它还是没有丝毫动静。到此，以我的智商判断：它似乎真的一命呜呼了。但究竟是胀死的还是摔死的？又或是两者兼有，我很难判断，非有关专家不可。我将它的遗体轻轻地转移到洁白而又柔软的餐巾纸上，默默地盯着它，希望奇迹发生，但半个小时过去，仍不见它回魂。我正准备将它葬在我的兰花盆中时，妻回家了。我给她简要叙述了一下事件的经过后，她对我说：“老兵啊，请节哀吧！你准备丧事大办还是一切从简？如果从简，你至少也要给它立块碑哦，毕竟是你一手养大的，我也有可能喂过它。”我有些纳闷。天天抱怨我不装纱窗，一被蚊子叮咬就让我背黑锅的她，今天怎么表现得这般慈悲？至于立碑嘛，好像也应该哈，但碑文该怎么撰写呢？是代表人类说它是胀死的呢？还是代表蚊类说它是因公殉职的？挠了挠脚上被它咬后凸起的包，我百感交集，思绪万千！它除了留给我拇指大个包包和瘙痒之外，还给我留下诸多感慨！蚊啊，你为什么吃饱了都不知道放碗呢？！你啊，还真是应了人类那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俗话！你为了族群的繁衍事业，一不留神便对号入座成了“蚊为血亡”，于你族而言，你是一只生得伟大、死得光荣的英雄；但以我们人类的品性而论，你是一只贪得无厌、死不足惜的吸血鬼。诱惑再大，也当有个限度啊，非得要不惜以生命为代价来满足自己的贪婪吗？再说了，你吸去的血，最终都不属于你我的了，都随着你的殒落而尘归尘、土归土了。最终连命都没有了，一切，还有意义吗？仅仅只是一饱口福而已。蚊啊，你就安息吧！一路走好！下辈子做牛做马都别再做蚊子了。 专栏 闹闹说：大哥！您是知道笑死活人不偿命吗？所以这么大费周章地逗人笑！哎呀呀！您这篇随笔，看得我边笑边揉肚子！真的是要像您平时说的那样，要笑出腹肌了！一个闲居无事的下午，被您写得活灵活现！好像我就坐在沙发那里，看着您没事找事儿地细致观察蚊子，然后笑眯眯地划拉着手机，写了这么一篇逗人的文章！本来，看着您安安静静地在窗边赏兰、读莫言作品，还真觉得您这个下午好闲适，好有情调。您为了养好兰花，为它们营造温润小花园，没想到看您写到顺便给蚊子置办了高档繁育别墅，稀里糊涂地混成了蚊子专属“活体饭票”，我就开始笑了，跟自己说：“来了来了！这老顽童土匪大哥又要出幺蛾子了！”看着您突发奇想地以身饲蚊，那么认真地搞实地科研，坐在那儿细细观摩蚊子挑血管、摆正口器，连蚊子嫌脚后跟皮糙血少不肯下嘴的小心思都摸得明明白白，我真是不由自主地边笑边为您竖起大拇哥！您呐，真不愧是认真研读心理学的大师！就您这观察细致度，都快赶上生物研究专家了！从来我只知道见蚊子就拍打，置之死地而后快，所以我对蚊子的了解，还真的是蒙您今天这篇文章的启蒙了！要不，我可不知道雌蚊吸血繁育是它们的天生本分。看着您说偏偏叮您的这只蚊子贪心没底线，本来小口饱腹便够繁衍，可它愣是铆足劲不停猛吸，肚子胀成气球后才起飞，失重后一头栽地，直接把自己喝没了性命，活生生上演了一出”蚊为血亡”的惨剧，我真的是忍不住放声大笑！您真是有闲工夫啊！就这么在旁边，如此认真地见证了一只母蚊子的消亡史？！看见您说从小被蚊子追着咬，被咬得破皮发炎满心记恨，我还挺共情；没想到您长大了居然还体谅蚊虫求生不易，心软放任蚊子饱餐，我又是笑得乐不可支！尤其您遇上了一只贪心过头的主儿，好好的蚊虫观察，变成了筹备蚊子后事。最出彩儿的，还得数我嫂子，见您要埋蚊子，竟然张嘴就来，随口调侃要办丧事、立墓碑，一句话瞬间盘活全文，风趣通透，逗得我拍案叫绝！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个门”，嫂子这幽默感，深得您精髓啊！我给嫂子打满分，不，得再加20分！“吃饱了懂得放碗”，是您曾经夸过闹闹的话，所以看到这句话在文中出现，倍感亲切和好笑。因为我知道，您从来不会轻易下笔，您总是话里有话，您总是以小喻大！所以，您把看似唠一桩被蚊子叮咬的日常琐事，写成了借着小蚊虫挖苦贪欲的大文章！读您的文章多了，我也养成了多看几遍、多想几分的习惯。所以，您的这篇文章，让我悟出的道理还真是不少：这是在写蚊性吗？这是在写人性啊！万事难得两全其美，您为养兰花放置水盘滋养了蚊子，看似行善之举，其实给自己带来了被叮咬的麻烦；方向比努力更重要，蚊子知道挑血脉充盈处下嘴，比去啃脚后跟要少做了多少无用功；与生俱来的欲望，无可指摘，但万事留分寸，贪心过头，再好的机缘也会酿成祸患！吃饱懂得放碗，懂得知足才能够长久，拼尽全力贪来的利益，过度透支自身，最后只会全盘落空。您认真观察一只贪嘴殒命的小蚊子，从再小不过的事情里，悟出大道理，然后再用朴实接地气的文笔，笑死活人不偿命的轻松，烟火气满满的日常夫妻对话，把这段小事写成了令人咂摸、回味无穷的好文章！这一篇，真的是闲情、趣事、哲理样样齐全！妥妥的一篇绝佳趣味好文章！谢谢您把平淡的日子写出了丰富的滋味，成功地逗笑了本来没心思笑的我！容我笑半分钟啊！再来为您点赞！大哥写的真好！闹闹由衷地为您点赞！ 回复闹闹：闹闹，没想到你居然十多分钟就给我来了段1357字的解读，而且解读得十分具体、到位。我还真是低估了你的悟性，真是三日不见当另眼相看啊！写这篇杂文，的确是那只可悲的蚊子以命为我兑换来的灵感。我曾告诉过你：“万物皆可入文，不怕没有写的，只怕没有经历。”所以，对于爱好写作的人来说，有了丰富的社会经历和切身感悟，一旦外物触发灵感，只需紧紧抓住要表达的中心思想，思绪便会自动开启记忆阀门，那些储存于大脑中与确立的主题相匹配的素材，便会自动付诸于笔端，一篇文章便成稿在即，至于质量如何？则另当别论。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比如这篇，我在写作时，不是将蚊子当蚊子看，而是完全当作人来写。什么人呢？现实生活中贪得无厌的人、吃饱了都不知道放碗的人、人心不足蛇吞象的人。他们当中，有的做了官，便自然成为了“原生贪官”。所以，若将哥这篇杂文当趣味小品读，也未尝不可，能为读者们提供一点乐趣也是哥的写作目的之一。但这不是哥写作的真正目的，哥的真正写作目的，是努力写出有厚度的作品。我希望至少要写出三个层次，对应三类读者：一是能带给读者轻松快乐的体验，所以我的文风早已自成独有风格，冷幽默贯穿文字始终；二是能带给读者似曾相识的感觉。具体来讲，我所叙述的故事，好像身边就有，我不欺人，并从中得到一些启示；三是能让读者读完后首先与我产生共鸣，随后陷入久久的沉思，回头再次去梳理自己的人生，重新洞悉思索现实。再有一种最高级：灵魂共鸣，彼此神合！不过这已经上升到第四种层次了。这些，便是哥写作所要追求的目标。哥的这篇《蚊性》，差不多能达到两个层次吧。对于普通读者，会读出乐趣；对于有过从政经历的人来说，却并不具备多少深意，因为一看便懂。但意义，还是有的。作用呢？只对需要的人有用。因为那碗该不该端、端了后什么时候该放下，都只在一念之间。若正在犹豫不定时，读到了我这篇文字，那或许就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但愿如此。谢谢我家闹闹，还是如小时候一样，愿做哥的小跟班。 附： 古家秀姐姐精评 作品赏析：读《蚊性》 品读功伟小弟的新作《蚊性》，初读只觉得轻松有趣，像在看一段日常小事，慢慢读下来，越品越有味道，也引人自省。 作者写得细致又从容，完整记录了蚊子落脚吸血、身子渐渐胀大，最后吃得太过、飞不起来摔落在地的过程。文中还穿插着家人闲聊打趣，满满的生活气息，也让蚊子贪婪又狼狈的模样变得生动起来。 文章巧用托物喻人的写法，借蚊虫的样子映照人情百态，把人心中的贪念刻画得十分真切。全篇没有刻意说教，也没有严厉指责，朴实的文字里，藏着独到的思考。 一句“吃饱了不懂放碗”，看似随口调侃蚊子，实则说出了不少人被欲望困住、不知收手的状态。作者将对世事的感悟，都融入在平常小事里，姿态平和，不摆说教的架子。 文字就像一面镜子，照见人心的贪与痴，表达含蓄，却很有感染力。读完之后，那只因贪食落败的蚊子，一直留在印象里。 这篇文字也是一种提醒：贪念永远没有尽头，一味索取、不知止步，终究会走入困境。从小事物看出大道理，这样的文章越读越耐人寻味。 独行侠精评 一般来说，像这种文章，我都是一目十行，甚至掐头去尾的一扫而过，可是大哥的神作我是逐字逐句，字斟句酌的耗神来精读的，时而莞尔，时而凝神，句读间充赤着诙谐、幽默、智慧、才华……让阅读的人不只是享受着您的享受，更多的是字里行间传递的精髓，如果只是停顿在您代入的场景里，那就有点暴殄天物了。谢谢您的杰作，谢谢您的付出，谢谢您分享！相信这篇杂文会在不同的读者的眼界里呈现不同的效果，可能今后都会出现在各类考试的范围内，这里先祝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