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胜己湖访天鹅遇送考盛景记

医中壶痴

今日回江阴老家，听闻母校胜己湖畔我早年赠予的黑天鹅再度添雏，欣喜之下约郁校长返校探访，恰逢六月六日、高考前夜，校园里正举办高三学子送考大典，一湖生灵温情、满校送考暖意，在晴日里撞成动人光景。

初夏晴空如洗，参天古树枝繁叶茂，浓荫覆落在校道草坪之上。方才踏入校门，满眼便是喜庆热烈的送考布置：宽阔路面绵延着长长的红地毯，不少家长并肩牵拉红色祝福横幅，红绸在清风里舒展飘扬。行政楼前高高架起双鱼抱珠的充气拱门，“金榜题名”鎏金大字醒目鲜亮，红毯从拱门之下一路铺进楼宇厅堂；一旁巨型电子大屏红底鎏字，“高考必胜”赫然醒目，小字寄语“愿你笔锋所至，终将金榜题名”，数辆蓝色送考大巴整齐静泊路边，静待明日载学子奔赴考场。镌刻校训的铜碑静立碧草之间，红墙楼宇掩映在翠木繁叶里，处处皆是奔赴与期许的氛围。

楼宇玻璃门内，等候的家长错落而立，不少人身着素雅衣裙，手捧向日葵与鲜花，花香漫在温热风里，有人举机留念、有人翘首等候即将出场的考生，温情在红毯两侧缓缓流淌。

郁校长忙于开送考会，派校办主任潘琪峰老师前来领我们入校参观，辞别往来的家长师长，我们循着草木清风缓步走向胜己湖畔，方才从热闹的升学盛景，转入一汪碧水的静谧天地。

行至胜己亭下，黛瓦翘檐的古亭临水而立，垂柳依依拂过湖面，一池碧水漾着粼粼波光，湖畔草木葱茏，石径蜿蜒，自成清幽小境。水面一隅搭着木质浮巢小屋，便是黑天鹅一家安稳的家。

黑天鹅双亲墨羽油亮，绯红尖喙衬着卷曲的黑羽，身姿端庄。雌鹅守在巢边，寸步不离羽翼下毛茸茸的雏鹅，浅灰色绒羽蓬松绵软，三只小家伙怯生生依偎在亲鸟身侧，时不时探出小脑袋张望周遭；雄天鹅或在巢边警戒伫立，或舒展羽翼在湖面缓缓游弋，黑羽拨碎一池碎光。

一只小天鹅蹒跚挪到石岸，探着脖颈埋头啄食石盘里的饲料，笨拙又可爱；余下两只或是蜷在巢中休憩，或是跟着亲鹅试探浅滩湖水。暖风拂过柳枝，湖面涟漪层层漫开，鹅羽映在绿水间，一巢相伴，满湖安然。

记得2024年五月母校八十华诞，我将一对黑天鹅赠予校园，初入湖中的它们怯于新环境、终日拒食，经一月悉心调养才慢慢安定。时隔一月重返校园，黑天鹅望见我便结伴沿湖相随巡游一圈，彼时悬心落地，只盼它们长居湖畔、妆点胜己湖风光。

转瞬一年，天鹅夫妇初次繁育产下六只幼雏，因缺乏育雏经验，三只小天鹅不幸夭折；次年五月我专程探望，胜己湖碧波荡漾，亲鸟带着仅剩三只绒羽幼鹅自在游弋，彼时这片湖水早已是它们的领地，我缓步靠近，黑天鹅全无戒备，李校长、郁校长笑称我是“天鹅外公”，阖家悠然戏水，满湖安然。

今次再临湖边，暖风拂过湖面，新孵的三只小天鹅偎在亲鸟身侧浮于碧波，可为人父母的雄天鹅护崽天性尽显，一见我靠近岸沿，立刻伸颈朝我快速游来，红喙频频前探，警觉阻拦我靠近雏鹅。潘主任在旁细说，自打再度诞下幼雏，天鹅双亲护子心切，领地戒备之心远胜从前。

一侧校园里送考欢声阵阵，红毯铺就少年逐梦坦途；一汪胜己湖碧水悠悠，黑天鹅循天性守护新生。一边是寒窗学子整装赴考、满载阖家与母校的殷切盼望，一边是水畔生灵代代繁衍、守着一方栖居净土。昔日赠鹅入湖的心愿早已成真，黑天鹅在此生生不息，化作校园独有的景致；而一届届学子从这里迈步出发，奔赴人生新程。一校之内，两处温情，皆是生命向上的美好期许，惟愿考生提笔得胜、金榜如愿，也愿胜己湖畔天鹅岁岁安然，年年添新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