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篇精选自荐】《考察》续·投票

杨好家长-书之子

昵称：杨好家长-书之子美号：15510201图片：网络 石飞老师佳作<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_BxyVCKJDmqHmTrd73IZkg"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8px; 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考察</a>里说：县委派张科长到机械厂考察干部，各中层负责人本想借考察揭发挥霍贪腐、搞垮厂子的厂长谷占焕，将其拉下岗位。考察中途，红头文件送达，谷占焕已被任命为县机械局长，考察随即草草终止。然而这还未完。且说张科长正在基层干部考察座谈会上，县委办又制定了一套考察方案，原来为真实客观地了解谷厂长，这次是县委办给弄了一份他即将高升的任命状。委任状送到会场，张科长更有底气了。他漫无边际地放眼窗外，厂区里早已是草长莺飞的世界，初夏的风拂过浓郁的垂杨柳枝，挟着一股清新的气息从未关闭的窗户吹进会场，那叫一个字：爽！谷占焕要上调了，各科室的头头脑脑们却炸了锅：一个搞垮厂子的厂长有什么政绩，还谈升迁？“把厂子治理好了再让他走！”“我们不服，他谷厂长何德何能还要升迁？”“用人失察，把以前好端端的厂子还我们！”……“啊？都是反对意见！有没有支持谷厂长的？我们考察任用干部不能偏听偏信，要做到综合所有人的意见嘛！”张科长的讲话套路又来了，凌厉的眼神扫向会场。“有！”一个细微的声音传来。张科长欣喜，搜寻了整个椭圆桌，终于在会场的尽头看到有人在发言：“年前，我跟老婆闹离婚，是谷厂长知道后，好说歹说把事情息了下去，若不是他，我……”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与会者不约而同地捂嘴偷笑，然后异口同声道：“是哩是哩，谷厂长大善人，不然他的家早就散了！”大家清楚得很，发言者是厂保卫科的一把手，他人不咋地，可他老婆赛厂花，前不久刚调任厂长秘书。更不可思议的是，保卫科长从此也鸟枪换炮，抽烟必华子，酒则非剑南春不喝……张科长可不管这些，既然有支持的，就说明谷厂长并非做得不够好。这样想着，他就有了主意，然后就用那锃亮的保温杯敲了敲桌子再使劲清了清嗓子侃侃而谈：“同志们呐，看来，并非是谷厂长做得不够好，大家作为各科室的代表，有反对的，当然也有支持的，正反方各占一半（此时张科长完全忽视了现场反对与支持者30比1的现实），这就是凡事的两面性。因此，我提议——”张科长讲到口干舌燥处，他呷了一口茶，当然也是留给了与会者充分思考的机会，然后再次环视会场一周，接着说道：“同志们呐，凡事不可能事事如人意，人无完人嘛！这样好不好，为了充分发扬民主，我建议针对谷厂长的去留，我们现场投票，如果支持其升迁，这也正是县委办的意思，我也好回去交差；若果真反对者占多数，那就是他谷厂长的造化了。”这是个用脚趾头选择都能如愿的主意，与会者举双手赞成，把厂子整成这个样子，还想一走了之，没门！不知何时，窗户外的风起劲起来，那浓郁的垂杨柳枝可劲地摇摆着，几近从窗户伸进来。投票就在这种气氛中开始了。从大家高涨的劲头里，仿佛能看到厂子再次走向辉煌，然后就是大家依依惜别谷厂长的场面，或者然后就是谷厂长说什么也不走了，他说要带领大家更上一层楼……中央空调16度氛围下，张科长竟然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来。谷占焕在厂里的拥护度保卫科长门清，真投票下来……他不敢往下想了，是以一直用眼睛的余光瞟向张科长。从张科长不住的看向窗外微妙表情，他瞬间明白了。然后不动声色地打开了窗户。其余大家该干嘛干嘛，全然没注意到这个小细节，一切井然有序。该计票了，为了维持秩序及安全的必要，作为保卫科长的这位仁兄当仁不让的成了监票人，只见他意气风发地倒出选票数起来。也是邪乎，窗外忽然间狂风骤起，似要把那垂杨柳连根拔起。一阵急风袭来，裹挟着选票飞出窗外，与那些被吹折的落叶共舞起来。“快，抢救选票，这可是代表上万大厂的民意呀！”张科长大惊失色，看似完全没了刚刚的派头。选票被风刮了去，这就是保卫科长的失职，在大家面面相觑间，他急急飞身窗外抢拾起来。张科长一支烟未燃尽，保卫科长已抱着选票返回会场。经清点，少了一张，无碍，符合法定票数，于是唱票监票再次开始，大家又恢复了刚刚的神态。然而计票结果出乎意料，总计31人投票，共计有效选票30张，其中支持票25张，反对票5张，另外一张被风吹去忽略，符合投票法定要求，由此可认定谷厂长升迁有望了。窗外的狂风再起，因窗扇被保卫科长钉死，那肆虐的狂风再未能掀开它。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张科长不再理会那恼人的夏风，低头欣赏着那一张张画“○”的选票：“真的是民意不可违啊！”张科长悠地抬起头来：“坚持走群众路线，倾听群众意见，是我们选拔任用干部的一贯方针……”他正欲拿起锃亮的保温杯对空共饮，那杯竟自己倒了，那钢针似的毛尖茶淌满了一桌子。在台下一片此起彼伏的口哨声中，张科长铁青着脸宣布：“散会！”…… 【作者简介】：书之子，文学路上追光者，小说林忠实粉丝，自2022年揣着一瓶《假酒》叩开小说林的大门，一直笔耕不辍，曾多次获得小说林征文奖项、小说林月度双精桂冠及小说林2024、2025年度卓越用户表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