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自打记事起,奶奶那双曲线优美的杏仁眼上,就蒙着一层厚厚的云雾,在我们从小生活的铁路工房里,邻居们都喊她“瞎奶奶”,这话里并无贬义——奶奶虽然眼睛看不见,却心灵手巧,为人和善,大家都很喜欢她。</p><p class="ql-block"> 奶奶出生于湖北黄陂的读书世家,大约十四五岁时,嫁给了我的爷爷,爷爷小时候在淮河岸边的黑龙潭渡口摆渡,后来在息县县城开了书店办私塾,在当地属识文断字的文化人。</p><p class="ql-block"> 印象里,奶奶长的五官端正,身材小巧玲珑,她家教严格知书达礼,说话时一口的之乎者也,待人接物彬彬有礼,举止言谈极为得体。</p><p class="ql-block"> 我经常在奶奶静下来时,细细地品味她那标准的瓜子脸、精致的五官,慈祥的面容,每一根皱纹都透着让人心安的和善。</p><p class="ql-block"> 我还经常对着她那樱桃小嘴里整整齐齐的糯米牙发呆,想象着奶奶年轻时该有多好看!</p><p class="ql-block"> 奶奶曾说,老家黄陂罗汉寺有座半河桥,是一座之字形的青石古拱桥。小时候我怎么也想不通,半河桥怎么走,又为何要建的曲曲弯弯。长大后我才明白,那是古人依山就势、顺应水形地势而建,这正是先民的智慧啊!</p> <p class="ql-block"> 我从小就没觉得奶奶和明眼人有什么不同。她每天从早忙到晚,操持全家人的生活,从不懈怠。她还能摸索着缝制自己和我弟弟的衣服、鞋子。做棉衣时,她把棉花絮得均匀又平整。邻居们要做棉衣棉被,也纷纷请瞎奶奶帮忙絮棉花,大家无不赞叹她黑暗中的生活经验和惊人的生活能力。</p><p class="ql-block"> 奶奶还能自己摸索着打袼褙,她用旧布碎料,一层层刷上用玉米面熬制的浆糊,粘贴在木板上,晾干后形成了硬硬的厚片,然后完全凭经验摸着剪裁成鞋底和鞋帮,把剪出的鞋底样一层层的包起来,再开始千针万线的纳鞋底。</p><p class="ql-block"> 奶奶纳鞋底时,是用深色的布包在剪好的鞋底上,然后对着阳光用白色的粗棉线纳,让<span style="font-size:18px;">颜色对比鲜明些,</span>在阳光下,奶奶貌似能有那么一点点的辨识度。</p><p class="ql-block"> 奶奶连摸带琢磨就这么一针一针的缝,给弟弟的鞋从小做到大。</p><p class="ql-block"> 虽然奶奶纳出来的鞋底,针脚不够均匀,但密密麻麻的也很是结实耐用。</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奶奶是“小脚”。</p><p class="ql-block"> 奶奶的脚长仅三寸左右,俗称“三寸金莲”。她的脚背高高隆起,除大脚趾外,其余四趾被强行折向脚心,形成尖笋状。走路时重心不稳,像是踩着两只尖尖的粽子。</p><p class="ql-block"> 这么小的脚,明眼人走路都很吃力,可瞎奶奶拄着拐杖,还要腾出一只手端着做活的物件进进出出忙个不停,一步步在黑暗中摸索生存。</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在封建社会的旧观念里,人们认为女性小脚“香艳”,但从现代角度看,这完全是对女性的残忍压迫——导致骨骼畸形、行走困难,痛苦终身。</span></p> <p class="ql-block"> 奶奶常说,老家的土屋就坐落在茶山之间,炊烟起时,锅里翻腾的是茶油的醇香;出门遇见邻里打招呼,是用悠扬的山歌对答,那该是怎样一幅浸透草木清香的原生态画卷啊!</p> <p class="ql-block"> 瞎奶奶打绑腿的动作,也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娴熟。她先将一条宽约两寸的黑色粗布带平整地裹住裤脚,把布端压在脚踝内侧,用力拉直,随后一圈压着一圈,螺旋式地向上缠绕。每绕一圈,她都会使劲拽一下,既让布条紧贴皮肤,又不至勒得过紧,影响血脉流通。缠到膝盖下方时,她利落地将布头掖进最外层的缝隙里,再轻轻拍打两下,一副绑腿便打好了。</p><p class="ql-block"> 瞎奶奶打的绑带紧密均匀,就像机器定过型,这里面藏着奶奶多少过往吃苦耐劳的生活印记。在从前的年月里,无论下地干活防止虫蚁钻入裤腿,还是走远路避免血脉下积导致腿疼,这副绑腿就是她最贴身的“装备”。看着它,我感受到一种坚韧与庄重——那是属于旧时代劳动女性特有的朴素之美。</p> <p class="ql-block"> 奶奶常说,她年轻的时候绣花,连绣布上的每一根纱都要数着下针脚的,我相信奶奶的精准和细致!</p><p class="ql-block"> 小时候,家里很穷,我和弟弟常出去挖野菜,瞎奶奶虽看不见,却能摸出野菜里的草,摘净后煮熟给我们充饥。</p><p class="ql-block"> 待我们大了一些,我能带着弟弟到更远的地里拾菜叶了,我和小伙伴们对火车站附近哪块地种的什么菜、哪天摘收了如指掌,我每天早上挎个菜篮子带着小弟出门,赶在做午饭之前,带回一篮子农民伯伯收菜后不要的边角料回来,瞎奶奶顿时笑眯了眼,开始展示厨艺,她能摸索着炒出很有味道的菜品,还耐心的给我们讲述各种美食的由来和做法。</p><p class="ql-block"> 瞎奶奶平时擀面条、过年包饺子,做的是得心应手,她擀出的面,圆的就像圆规画的一般令人难以想象,面条切的又细又长,我一个明眼人至今都切不出奶奶切的那么均匀的面条。</p><p class="ql-block"> 奶奶蒸馒头更是讲究,她要把酵面掰碎温水发酵,然后再搅入面粉和成面糊二次发酵,最后再用发酵好的面糊和面,进行三次发酵,待面彻底发好后,还要再加入面粉再次发酵,揉成馒头形状后,在面拍子上还要醒最后一次后,才摆入大铁篦子,正式上笼。</p><p class="ql-block"> 蒸馍时奶奶看不见表,我和弟弟太小也不认识表(当然,家里穷的叮当响也没表),奶奶就凭经验给大蒸锅加上数好的几碗水,再往锅里扣一个瓦片,馒头上笼后锅里水一开,瓦片就咣当咣当的唱起歌,只要歌声一停,说明锅里水干了,馒头就熟了,奶奶就会起笼卸馍,奶奶蒸的馒头又大又白,我和弟弟早就垂涎欲滴的守候在一边,眼巴巴的等着吃刚出笼的大馒头,那个麦香味,永世难忘!</p><p class="ql-block"> 就这样,瞎奶奶把我们一天天的拉扯大了。</p><p class="ql-block"> 我从九岁起,就接下了奶奶手中的针线活,我和小弟的棉衣棉裤,都开始由我手工缝制。</p><p class="ql-block"> 多么不希望长大啊,有奶奶的时候真好!</p> <p class="ql-block"> 奶奶是我人生的第一位励志教师。她的眼睛是后天失明的。奶奶时常念起,当年爷爷在老家县城开书店时,家里藏书无数,但时运不济,家里连失几次大火,爷爷的一生心血和家当损毁殆尽,奶奶终日哭泣眼睛发炎,无钱医治才失明的。</p><p class="ql-block"> 但她一生忙碌不停,每天从早忙到晚洗衣做饭做各种家务,比明眼人做的事情一点不少,她每天还把做好的午饭,按饭菜盒有分门别类地装好父亲的那一份,我带着小弟给父亲送到车站去。</p><p class="ql-block"> 瞎奶奶还能摸索着打出老式斜襟衣服上的盘扣。她先把裁剪下来的细布条,一针一线缝成圆圆鼓鼓、像绳子一样的细布绳,然后完全凭手感,翻来覆去地用手指盘弄,就能盘出紧实又细密的盘扣。盘扣还分公母:母扣像一只精致的小铃铛,公扣则嵌在小铃铛的正中心,顶端缀着一颗小小的圆豆豆!</p><p class="ql-block"> 可我就是打个最简单的如意中国结,还要在平板上插上N.个大头针,红线在大头针里绕着绕着就乱了套,每到这时总是在想,我的瞎奶奶,当年能摸着打盘扣,她老人家是怎么做到的呢?</p> <p class="ql-block"> 我的中学时代,是一个“学工学农”就是不学习的年代。我们分批被派往秦岭深处的喂子坪村。在山上,我们自己盖房、自己做饭,自己砍去山上的植被,就地取材搬来大石头,垒出一层层的梯田,种菜、种粮,过着刀耕火种的生活。 </p><p class="ql-block"> 每当连阴雨过后,山石的底部和草根之间,总会长满密密麻麻的地软(一种也称作地耳、地衣的可食用蓝藻)。我和几个年纪稍大的同学,在出工前先去后山采摘,回来后摊在附近的大石头上晾晒。待学农结束时,我们带回家的“礼物”,就是这些混着杂草和泥土的地耳。</p><p class="ql-block"> 地耳清洗起来特别费事,瞎奶奶摸索着一遍又一遍地淘洗,最后给我们包出了满屋飘香的地耳包子。那种香味,是一种腥腥的香、奇特的香,又让人难以忘怀的香。</p><p class="ql-block"> 瞎奶奶用我在山上采的带海腥味的地耳做的包子,就是我们心目中的山珍海味!</p><p class="ql-block"> 文章写到这里,我又怀念起了地软包子,忍不住又蒸了一大锅。</p> <p class="ql-block"> 奶奶享年八十一岁,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的牙齿都完好无损,从未出过任何毛病。老人家一头银发浓密齐整,每天起床后,她都会认真地梳理,再拢到脑后盘成一个圆圆的发髻。</p><p class="ql-block"> 奶奶在世时家里太穷,奶奶的牙齿能嗑瓜子,可是家里买不起,奶奶就把冬瓜籽在炉子边烤干,一颗一颗的磕,我成年后第一次去尖岗水库拜谒奶奶的墓,就带去了最好的南瓜籽、西瓜籽、葵花籽……</p><p class="ql-block"> 奶奶,你的孙女长大了,有能力给你买你最爱吃的瓜子了,可是……</p> <p class="ql-block"> 奶奶长眠的山崖下面,果园里梨花盛开,每一朵洁白的花蕊里,都住着我的思念。</p> <p class="ql-block"> 初夏,我在外面玩耍时,有时看见路边盛开的“饼子花”(那花的果实像一个小小的饼子),便摘几朵带回家给奶奶。奶奶摸着花瓣说,这是端午锦。</p><p class="ql-block"> 奶奶将花用凉水泡出透明的汁液,仔细地抿在头上,把头发抹得油亮光滑。如今每逢端午时节,看到路边鲜艳的蜀葵花,我总会想起小时候给奶奶抹头发用的“饼子花”,想起亲爱的瞎奶奶,还觉得此花称为“端午锦”才更为贴切。</p><p class="ql-block"> 我小时候养蚕,奶奶叮嘱我先把头发梳整齐再去喂。她说,只有头发梳顺了,蚕吐丝结出的茧才会整齐匀净。如今想来,这或许就是奶奶在教我从小养成良好的习惯,做事要认真、讲规矩。</p> <p class="ql-block"> 小时候,看到瞎奶奶那双布满青筋却依然秀气的手上,总是戴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顶针。我不明白她怎么连和面都不肯取下来。长大后才想清楚:可怜的瞎奶奶全凭摸索做事,要是把顶针取下来,她就再也找不到了!</p><p class="ql-block"> 如今,我不仅继承了父亲爱做菜的手艺,也像奶奶那样会做各种面点,还让我那只青花瓷盆多了不少用途——装水煮肉片、大盘鸡、东北乱炖、豆花鱼,还有打搅团、漏面鱼儿等等。要是奶奶还在,她老人家该有多高兴啊!</p> <p class="ql-block"> 瞎奶奶说,同一个息县县城,淮河南北两岸的风俗却有所不同,例如每年春节,家里往南一个村子,大年初一的早餐,是遵循南方习俗吃元宵,往北一个村子却是北方习俗,大年初一吃饺子,而只有我们的村子,初一早餐是元宵饺子一锅煮的。</p><p class="ql-block"> 这个习俗我延续至今,即使已出嫁多年,仍继承家乡的传统,每年初一的早餐,还是元宵饺子一锅煮,这也是我在新年伊始,传承家风、一解乡愁的唯一方式。</p> <p class="ql-block"> 十年动乱开始了,五岁半时,我经学校面试通过提前上了小学,但没读多久书,又遇上学校“停课闹革命”,我从母亲教书的学校回到了奶奶身边。</p><p class="ql-block"> 在奶奶身边好快活呀,再也不用挨母亲的打了!</p><p class="ql-block"> 母亲一生把所有的耐心都献给了教育事业和学生,她把心中所有的不快,总是发泄在我身上。</p><p class="ql-block"> 刚开始,我在奶奶身边一味地疯玩儿,还是挺开心的。</p><p class="ql-block"> 但是,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想象。</p><p class="ql-block"> 从来没有想到过“文化大革命”的烈火那么猛,很快烧遍了全国,烧到了铁路工房,又烧进了我那个家徒四壁却温馨无比的家。父亲被抓进了牛棚,母亲在学校遭围攻,瞎奶奶因为成分不好被街道办事处拉去批斗,生活完全变了样子。</p><p class="ql-block"> 可怜的瞎奶奶,由五六岁的小弟搀扶着,手里拿着六七岁的我抄写的,父亲打好草稿的检讨书,拖着她的小脚在火车站工房和街道办之间每日往返接受批判,不要说挨批斗的滋味,就是每天十来里崎岖难行颠簸不堪的泥土路,都不知道瞎奶奶的一双小脚是怎么走过的,而且是日复一日啊!</p><p class="ql-block"> 我后来才懵懵懂懂的意识到,文化大革命,不仅是可以不用上学随便玩儿,而是很可怕,一点儿不好玩儿!</p> <p class="ql-block"> 一次,奶奶去上厕所(很大的铁路工房只有一个离家约有一二百米的露天旱厕),奶奶拿了一张纸问我纸上有没有什么字(那年月政治挂帅,万一有关政治内容是绝对不敢用来当厕纸的),我正在玩儿的开心,随便看了一眼说没字,奶奶就去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奶奶披头散发浑身泥土的回来哭的一塌糊涂,进门就瘫在了地上,哭诉她拿的那张纸,被别人看见上面印的有毛主席头像,抢走要向革委会告发,说我们侮辱了伟大领袖是反革命,要把我们全家抓起来枪毙!</p><p class="ql-block"> 奶奶跪在厕所地上好话说尽,给那人磕了很多头,在另外一个好心邻居的帮助下,终于要回了有毛主席头像的那部分,奶奶哆嗦着手,展开了那张皱皱巴巴的纸又不敢放开,我又自责又悔恨又害怕大哭了一场,连续做了很多天噩梦,从此,我一看见毛主席头像就从内心开始发抖,至今都后悔当时没有替瞎奶奶把住关,险些丢了全家人性命!</p><p class="ql-block"> 这,也成了我一生中,心里永远的痛!</p> <p class="ql-block"> 惊心动魄的日子终于过去了,可我亲爱的瞎奶奶,却倒在了黎明前的第一缕曙光里。</p><p class="ql-block"> 1976年金秋十月,“四人帮”被粉碎;1977年,父亲得到平反,母亲也回到了讲台。</p><p class="ql-block"> 1977年10月21日,《人民日报》头版头条宣布恢复中断十年的高考制度,无数广大学子的梦想得以实现。这张报纸还发表了题为《搞好大学生招生是全国人民的希望!》的社论。</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我们终于有了参加高考的机会,顺利拿到了宝贵的准考证,开始全力以赴备战高考。可是,我的好奶奶,没等到我和弟弟的高考成绩出来,就走了!</p><p class="ql-block"> 奶奶病危时,我和弟弟一边复习一边照顾她。我值白班,弟弟值夜班——他和奶奶睡上下铺。记得有一次我值班时,奶奶说渴了,要水喝,要得很急,还说心里烧得慌,想喝凉水。我便拿起桌上的半碗水,一勺一勺地喂给了奶奶。</p><p class="ql-block"> 可几天后,奶奶就走了!</p><p class="ql-block"> 我在葬礼上哭得昏天黑地,心里一直怀疑:是不是我给奶奶喂的不是凉白开,而是凉水,所以她才这么快就走了?</p><p class="ql-block"> 这份懊悔和自责,又伴我一生。</p><p class="ql-block"> 这张意义非凡的准考证,我已收藏近半个世纪。</p> <p class="ql-block"> 奶奶的葬礼很简单,因为父母都是刚平反不便出面,还是母亲学校的李校长主持操办的,他是转业军人成分好,做事雷厉风行,我至今都感激他!</p><p class="ql-block"> 我带着小弟去火葬场送的奶奶,简单的告别之后奶奶就被火化,那年我才十几岁,人生办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奶奶的葬礼!</p><p class="ql-block"> 我亲眼看着亲爱的奶奶被推进了火化炉!</p><p class="ql-block"> 我声嘶力竭的哭着扑向奶奶,想看奶奶最后一眼,被大人们把我紧紧抓住动弹不得,我可怜的好奶奶,她就这么撇下我们走了!</p><p class="ql-block"> 奶奶的骨灰,葬在了大姑和老姑及后人生活的郑州,安放在尖岗水库附近高高的山崖里,她老人家,一定是在天上和爷爷团聚了!</p><p class="ql-block"> 如今的息县,山清水秀,奶奶活着没有条件回去,只有魂归故里了!</p> <p class="ql-block"> 我的瞎奶奶,至今仍然反复出现在我梦里,亲爱的瞎奶奶,我眼盲心明的好奶奶,你的举手投足都在我的心里,你的优良品质影响着我的一生,奶奶,我想你,爱你,对不起你!</p><p class="ql-block"> 孙女年幼时不懂事,给你无端增加了很多麻烦,请你原谅我!</p><p class="ql-block"> 您老当年经常胳膊疼,孙女现在会针灸,可是你用不上了!</p><p class="ql-block"> 您老当年爱嗑瓜子,可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如今孙女有能力买最好最好的瓜子给你,可是我没处送!</p><p class="ql-block"> 你的衣服都是自己摸索着做,孙女现在有缝纫机,连少数民族服装都是自己做,可是,你没等到这一天!</p><p class="ql-block"> 你喜欢做美食,现在你爱吃的美食孙女都会做,可是……</p><p class="ql-block"> 晒几张如今的手艺吧,告慰天上的瞎奶奶,好想我的好奶奶!</p> <p class="ql-block"> 奶奶的名字里有莲,从小父亲教导我要像莲花般出淤泥而不染,我<span style="font-size:18px;">爱瞎奶奶,由此自小</span>酷爱莲花,没有了我的瞎奶奶,只好和莲花合个影,我是这样为照片题词的:</p><p class="ql-block">此生愿托华池边</p><p class="ql-block">出于污泥而不染</p><p class="ql-block">濯清不妖任卷舒</p><p class="ql-block">一缕浮香洗流年</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瞎奶奶,我永远的瞎奶奶!</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