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遇见“客家”人

安平

文图/安平

　　上个月“五·一”假日扫尾，我们好姐妹3人乘坐绿皮车一路向东南，然后，“巴士”、“的士”几易换转途经广东梅州，再辗转深入闽西大山。“的哥”说：“谁能解忧，近有土楼”。“的哥”一口地道河南口音，骤然入耳，让身为河南人的我们又惊又喜，千里异乡偶遇同乡，旅途的疲劳瞬间化作满心欢喜，迫不及待催“的哥”要一睹土楼的风彩。

　　“的哥”师傅却不慌着直奔景点，车子拐进土楼旁边巷子，车子还没有停稳，遮阳伞下一身红衣的姑娘快步迎上，笑意热忱，将一瓶瓶清澈的矿泉水挨个递到我们手中。“的哥”说：“我姓上官、我家、我妹小敏，她是导游”，说完倒车，按喇叭，向我们告别。

小敏导游待人热忱又专业，带着我们穿行在土楼群落之中。方型土楼、圆型土楼依山而立，雄浑古朴，驰名中外的承启楼，书香延绵的博士楼依次映入眼帘。我外行只是看景，不懂建筑营造艺术，但能感觉裸露地基与夯筑的墙体，黄土掺料夯实得厚重紧实，历经岁月风雨依旧稳固。伴随小敏细致的讲解，一砖一土、一楼一楼院，慢慢褪去陌生，藏在土楼里的岁月生动地展现在眼前。

　　游览结束，我们随小敏回她家中，这里既是她家，也接待往来游客。离家半月，每天以米饭果腹，我们对米饭产生了厌食，早以惦念家乡的面食。听闻我们是河南老乡，小敏的爷爷奶奶欣喜不已，好似阔别多年的至亲相逢，爽快答应我们想吃什么尽管动手。揉面、擀面、下锅，一套熟悉刻在河南人骨子里的手艺表现出来，不多时一锅热气腾腾的手擀面出锅，一碗面下肚，烟火暖意熨帖了漂泊多日的肠胃。

　　入夜闲聊，小敏的爷爷奶奶，把祖上跨越千年的迁徙往事，伴着山间晚风娓娓道来。祖辈生于洛阳，古时中原战火连绵、为躲避战乱保存性命，先祖携家带口踏上南迁之路，跋山涉水，历尽磨难，一路辗转落脚永定深山，这个地方闭塞，是乱世中安身保命的好地方。南迁中原先民与当地先民邻里相融，就地取材伐木取土，糅合中原古建筑与闽西山地气候特点，兼顾通风采光、防潮祛湿，又要抵御匪患侵扰，因地制宜修筑一座座夯土高楼，便是如今闻名世界的“客家”土楼。

从先祖逃难入闽，到如今小敏一家已是第五十七代后人，最初营建的土楼，静静伫立近千年。经年日久，当地人把这群扎根山野的中原后裔，称作为“客家”人。

　　一座土楼，一方居所，更是一条牵系中原与闽西的血脉纽带。远在千里之外的闽西深山，一碗手擀面连通故土情，一口乡音牵起千年渊源。原来“客家”人从来不是遥远的名词，是背井离乡仍不忘来路的中原儿女，是夯在黄土墙里、藏在大山村落里，生生不息的中原根脉。此行相逢，遇见土楼，遇见“客家”人，也听懂了一场跨越千年、生生不息的中原迁徙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