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菖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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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菖蒲那翠绿的叶片，宛如翡翠般莹润，金色的花朵恰似镶嵌在翡翠之上的饰品，光彩夺目。

我每每俯身细看，总疑心它不是草木，而是大地悄悄藏起的一小段春光——不争不抢，却自有清气浮于叶脉之间。风过时，叶尖微颤，像一句未出口的低语；花初绽时，金黄不艳俗，倒似用晨光捻成的丝线，在青碧底子上轻轻一绣。

　　菖蒲，叶如剑，却不伤人；花似穗，却不喧哗；根盘曲而韧，气味微辛而远。它不长在花市明艳的玻璃柜里，而长在我家旧陶盆中，长在江南老宅天井的青苔石缝间，长在端午门楣上一束微干的清香里。那香气不浓烈，却能在晾衣绳飘过的风里、在翻开旧书页的刹那、在雨后推开窗的一瞬，悄然浮上来——像一句被岁月压轻了的提醒：清者自清，雅者不言。

　　清雅不在色浓，而在气定；不在争春，而在守时。菖蒲五月抽穗，六月扬花，不赶不落，不卑不亢。我常想，古人佩之以避秽、悬之以祈安、植之以养心，大约早看透了：人若心浮，纵有千朵牡丹也压不住躁气；人若神定，一丛菖蒲足可安顿半日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