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安康

陈明芳

<p class="ql-block">红裙曳地,袖角微扬,她指尖轻点,像在拨动一缕端午的风。旗袍上那些盛放的花,不单是绣线堆叠的热闹,倒像是从老宅院墙根下、青石巷口边,悄悄攀上衣襟的——石榴红、栀子白、茉莉青,一簇簇,都沾着晨露与艾香。背景那抹淡蓝,是江南五月的天色,云淡风轻,却自有几分端然。左旁“端午安康”四字,不张扬,却像一句温厚的叮咛,落进人心里,比雄黄酒更暖,比香囊更久。我每每看见,便想起祖母在门楣挂艾草时哼的小调,也想起自己笨拙包出的第一只歪斜粽子——原来安康,从来不是宏大的祈愿,而是这样一件红衣、一缕香、一句轻声的问候。</p> <p class="ql-block">她捧着一朵黄花,花瓣舒展,明艳得像刚剥开的咸蛋黄。那身明黄旗袍,不刺眼,却让人一眼就停住脚步,仿佛看见端午正午的阳光,不灼人,只熨帖。背景里淡蓝如洗,几朵同色小花浮在其中,像被风捎来的信笺,写着“粽享美好”四个字。我忽然笑了:原来节日的欢喜,真可以这样简单——一盘刚出锅的粽子,剥开竹叶的刹那,米香混着枣香扑上来;一句“今天吃甜的还是咸的”,就足以让饭桌热起来。所谓美好,未必是盛宴满席,而是有人记得你爱哪一味,愿为你留一隅暖光。</p> <p class="ql-block">她端着一盘粽子,青绿的箬叶裹着雪白的糯米,几颗蜜枣若隐若现,像藏在云里的小太阳。那身红绣旗袍,红得沉静,不喧哗,却自有分量,仿佛把整个端午的郑重都穿在了身上。背景里蓝得清透,红花与绿枝错落其间,不争不抢,只默默衬着盘中烟火气。“福伴端阳”四字静立一旁,不声不响,却把“福”字落到了实处——福不在远方,就在这一盘热腾腾的粽子里,在剥叶时指尖沾上的微黏,在咬下第一口时,舌尖泛起的微甜与暖意。我伸手想拿一个,指尖还没碰到箬叶,心已先软了三分。</p> <p class="ql-block">她双手比心,蓝衣如水,衣上花影浮动,蓝的清雅,红的鲜活,像把整个五月的生机都拢在了胸前。背景淡蓝如初晴的湖面,几朵小花浮游其上,不争不抢,只静静开着。“岁岁平安”四字轻悬一侧,不似祈愿,倒像一句家常话,说给风听,也说给自己听。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总在端午清晨把五彩绳系在我腕上,一边打结一边念:“系得牢,平安到老。”那时不懂,只觉绳子有点紧,有点痒。如今才懂,所谓岁岁平安,不过是有人愿为你系一根绳,有人愿为你比一个心,有人愿在年年五月,把最朴素的祝福,绣进衣襟,写在纸上,捧在手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