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陕自驾之旅（五）登顶华山

蓉蓉

　　我们成功跨越以险峻雄奇闻名天下的剑门关，便向着既定行程继续前行，抵达陕西汉中下辖的城固县时已近傍晚，决定在这里休整一晚，养足精神，计划第二天一早便启程奔赴此次旅程的最后一站——西岳华山。

可就在休整的当晚，双双夫妇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紧急电话，告知家中有突发事务，需要他们立刻返程处理。二人只得调整行程，当天一早就踏上了返乡的路程。

在送完双双夫妇到动车站的路边，环绕龙头宝鼎，才仔细回顾了城固县这座陕西省首批历史文化名城。它也是古丝绸之路的重要源点，人文底蕴深厚：丝绸之路开拓者张骞、东汉名臣李固均生葬于此，世界文化遗产张骞墓静静伫立；抗战时期西北联大在此办学八载，留下了珍贵的教育文脉。境内气候温润，物产丰饶，是知名的“柑桔之乡”“天然药库”，秀丽的山水风光与丰富的文物遗存，让这座小城兼具历史厚重感与自然灵秀之气。

　　匆匆驶过城固县，没有作片刻停留，就向着远方的华山进发。这次出行规划得十分从容，时间宽松，因此我们并没有急着直奔华山，而是调整了路线，计划先驱车抵达古都西安。到了西安，先去城郊看一看闻名世界的秦始皇兵马俑，亲手触摸历史的厚重纹理，感受秦扫六合的雄浑气魄；等到夜幕垂落，再踏入灯火璀璨的大唐不夜城，漫步在流光溢彩的仿古街区，看盛唐风貌在眼前缓缓铺展开。等逛够了玩尽兴了，我们再连夜驱车赶到华山脚下，等第二天清晨，再开启登山行程。

兵马俑的一号主坑是秦始皇帝陵博物院最核心的展区，因去年我专门深度参观过，对那千人千面的陶俑军阵依然记忆犹新。便没再进入，索性来到游客服务中心休整等候。吹着凉风找了一处临窗的空位坐下，刷刷手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等着同伴逛完出来汇合，也算偷得半日闲，给自己攒攒接下来逛其他景点的力气。

　　参观完气势恢宏的秦兵马俑，我们乘车踏上返程，朝着大唐不夜城景区方向出发。途中特意绕经华夏文化旅游城，观看了口碑极佳的《古城烽火》实景演出。演出完全打破了传统舞台的边界，我们作为观众仿佛直接置身战火纷飞的年代：耳畔是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战机呼啸着从头顶低空掠过，密集的枪响声里，冲锋号的号角刺破硝烟，听得人热血翻涌；舞台一侧人造瀑布哗哗跌落，水汽混着战场的硝烟味扑面而来。当胜利的歌声缓缓响起，全场的震撼感久久不散，这场沉浸式演出，让我们实实在在触摸到那段沉甸甸的历史。

　　抵达大唐不夜城的音乐广场，天气闷热，我循着街边小摊买了杯冰汽水，气泡顺着喉咙滑下，冲散了旅途攒下的暑气。本来满心期待要去看晚上7点广场闻名的音乐喷泉——水柱伴着盛唐乐声舞动的场景，一打听才知道，当天的表演因为设备检修临时暂停，无疑像给心头浇了点凉，难免留下了一丝小小的缺憾。

　　站在西安城墙根下开阔的广场边，懒懒地倚着石栏望着往来行人，脚步随着热风慢下来，漫无目的地打量着攒动的人影。忽然，一顶造型别致的宽檐草帽闯进视野，草编纹理夹着藏青色，我急忙举起相机按下快门，把这偶然撞见的鲜活美好存进相册。拿起印着“西安”两个大字的冰柠檬水，抬眼正对上不远处静静伫立的大雁塔，索性举着杯子对着古塔框出构图——凉丝丝的冷饮水杯衬着巍峨古塔，这场旅途中随手安排的意外合影，反倒成了我西安行里最灵动鲜活的一道风景。

　　抱着遗憾慢悠悠沿着街往前走，没走几步，这份缺憾就被街边的景致冲得烟消云散。步行街两侧立着一座座还原盛唐风貌的雕塑，文人雅集、市井叫卖、歌舞宴乐，一幕幕鲜活的场景仿佛把千年前的长安烟火，直直铺到了我眼前。

　　赶到渭南华阴市华山脚下的花筑初见民宿，时钟已经跳到了22点30分。一路奔波赶路，疲惫早就波及全身，眼皮也发出了休憩的信号。放好行李简单洗漱后，整个人都松弛下来。早早躺到床上，窗外是山脚下沉睡着的朦胧夜色，风里都裹着秦岭草木淡淡的清香。心里揣着对明天的憧憬，没多想就沉入了梦乡——只有养足饱满的精神，才能一早出发，好好征服这座以奇险峻秀闻名天下的西岳华山。

　　登顶华山，我们选择了“西上北下”的经典环形登山路线，既能省力地俯瞰壮丽山景，又能完整体验不同峰区的独特风光。行程始于西峰入口，我们乘坐观光索道缓缓上行，轿厢在云雾缭绕的悬崖峭壁间穿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谷，身旁是鬼斧神工的花岗岩峰林，华山的险峻雄奇早已在行进中扑面而来。不消片刻，索道便稳稳停靠在西峰脚下，抬眼望去，西峰莲花状的峰顶就在苍翠林木间隐约露出轮廓，接下来我们便将沿着山脊步道一路向北，走完环绕华山主峰的整段旅程。

　　下了西峰索道我落在队伍的最后头，行至西峰脚下时，恰好碰到几位陌生游客要我帮忙拍合影。我耐心调整角度帮他们拍完照转身，才发现同行的伙伴已经不见踪影，顺着山路往前追也没赶上，最终没能和大家一同登上西峰。

我没有慌乱，独自循着山间步道往左侧方向走，慢慢往南峰攀登。等我站到南峰的观景台远眺西峰时，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色撞入心怀：西峰整座山岩像一块完整的巨石拔地而起，青绿的草木顺着山势铺开，在天光下晕出柔和又苍劲的轮廓，那番别致的美，清清楚楚铺展在了我的眼前。

沿着蜿蜒的登山石阶一路向着南峰攀登，山间清风裹着草木的清香拂过脸庞，两侧错落的峰峦裹着浓绿，山峦在山谷间轻轻浮动，每一处转过弯的风景都让人忍不住驻足惊叹。每当撞见让人心动的佳境，我都会笑着请身旁路过的陌生游客帮忙拍照，素不相识的旅人爽快答应还热心地帮我调整角度。这些细碎温暖的互动，和绝美的山间风景一起，都成了这次旅程意外的收获。翻山越岭的旅途里，不只有山水醉人，人们不经意流露的善意，更让人心头温暖。

　　一路气喘吁吁攀登到华山南峰顶，我们终于在这里顺利汇合。稍作休整之后，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朝着心心念念的长空栈道出发，想亲身体验一把这“奇险天下第一”的网红栈道。顺着指示牌走到入口处排队，就在我们准备依次登记的时候，工作人员却提醒我们，年龄超过55岁的朋友按照景区规定不能登临栈道。

没能登上栈道的我只好退到入口旁的安全观景区域，看着前面排队的攀爬者顺着岩壁慢慢挪动脚步，顺着悬崖一点点往前行进。举起相机，把游客们小心翼翼攀登长空栈道的惊险瞬间定格成了清晰的相片和视频，也算留下了一段特别的华山记忆。

　　沿着山路一路向北往山下走，行至途中，一块指示牌清晰标注出岔路，从这里可以绕道下到东峰。但我们此前已经规划好返程路线，需要在下午三点左右准时抵达停车场集合，算下来留给我们游览东峰的时间并不充裕，只能遗憾放弃这次探访。

虽然没能去往东峰，下山的沿途风光却依旧让人惊喜。站在山路观景台遥望，能清楚看到如同华山龙脉般舒展的山脊走势，西峰陡峭的龙脊、错落的金锁关，还有岩壁险峻的擦耳崖等知名景点一一映入眼帘。这些景点雄奇险峻，尽显华山的独特风骨，一路走来依然让我们大呼不虚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