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河盖与德夯之间：银发自驾的山水清欢

佬伕

六月的三峡腹地，山气氤氲，水声潺潺。一车七人，皆是老年大学同窗，D1从来凤出发，沿龙吉高速、张花高速，转包茂高速直抵秀山川河盖。景区尚在建设，游人稀落，草甸却已铺展如绿绒，风过处，黄衣、红衫、蓝裙轻轻扬起，像山野间自然生出的几朵花。我们站在“川河盖”石碑前合影，碑字苍劲沉静，人影微小，却笑意饱满——山不言老，人亦未言倦。

午后驱车北上，经矮寨互通转入G209，盘山而下，忽见云中桥影横空，中国第一立交桥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再往下，德夯大峡谷豁然铺开，峰林如削，溪涧如练，五A级的山水，不靠喧闹迎客，只以本真相待。

最是那几处水边停驻：流沙瀑布前，银练飞漱，激石成雷，我们立于石桥之上，衣角被水雾打湿，笑声却比水声更清亮；阶梯瀑旁，石雕鲤鱼吐珠溅玉，水流逐级跃下，青苔浮石，竹影摇曳，恍若踏进一幅活的宋画——可行、可望、可游、可居，原来山水清欢，不在远方，就在此刻踮脚伸臂、稳稳站定的桥心。

老覃独自坐在瀑下岩石上，背包斜倚，目光静泊于水雾升腾处；一只鸭子单腿立在水梯高处，眯眼酣眠，水流潺潺，它不动，世界也跟着慢了一拍。水车在溪畔缓缓转动，木屋飞檐静默，我们坐在石阶上歇脚，话家常，听风过林梢，听水落深潭——原来所谓避暑，不是逃离酷热，而是让心回到山风与溪声的节律里。

山坳口的剪影里，有人凭栏远眺；晨雾中的峰峦半隐半现，像未写完的一句诗；而那一根破土而出的春笋，粗壮挺拔，青皮裹着倔强，仿佛在说：老去从不是退场，只是换一种方式拔节。

两日行程，不赶路，不打卡，只把脚步放慢，让眼睛盛满青翠，让笑声落进溪涧。银发不是年轮的句点，是山水间一道从容的留白——我们自驾穿行于川河盖与德夯之间，不是奔赴风景，而是让风景，缓缓认出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