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的高考，我们挤独木桥》

书香岭林

又到高考季，祝学子们金榜题名！

贵港市覃塘区樟木镇黄龙村岭林屯

　　高中同学群里，有人发视频出来，我的母校贵港市达开高中老校区拆迁了，只留下了那棵教学楼前的大榕树，心里怅然，我们算是没有母校的人了吗？我们曾经挥洒汗水的地方已随风飘散，印着我们青春记忆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已无处可寻。

高中的点点滴滴不由涌上心头，记忆的深处依然有年轻的样子。

（一）关于高考录取率

我是1991年上的高中，在我们之前，或后面几年，我们那个年代的高考，可以说是挤独木桥。我是1994年参加高考的，那一年全国录取人数才90万，录取率相当低。当然，那时候能读高中的人也不多，那时不说高中了，能读初中就不错了，我们村很多女孩子小学毕业就回家务农了，我两个堂弟小学毕业或没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很多人初中毕业够年龄了就去办身份证，然后去广东打工，那时候流行一句话叫：孔雀东南飞，说的就是去广东打工。

我就读的达开高中算是贵港市第二好的高中了，一年才招六个班，两个重点班，四个普通班，一个年级大概300人的规模，刚入学时，我留意到学校大门橱窗里的光荣榜上，大学录取序号才90几位，也就是说，当时贵港市第二好的高中每年考上大学的人数不到100人，那时候贵港市的人口接近160万呢。

我是插班进的普通班4班，记得伯父鼓励我要努力学习，争取进入年级前100名，还好，后来我通过努力进了重点班，成绩也位列前茅。

（二）关于学习

那时，我们是很珍惜来之不易的读书机会的，很多人的生活就是固定的三点一线，宿舍，饭堂，教室，真正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我们那时没有太多的教辅书，也就是反复看课本的例题，做一些老师印发的试卷，那时候流行湖北黄岗中学的卷子，能找到黄岗中学的试题算是如获珍宝了。我自己定了一份《中学生化学报》，每期报纸会有几道相应学期的习题，我就是反复研究那些题竟让我的化学成绩出奇的好，高一时参加贵港市化学竞赛得了一等奖。

如果那时候有条件找到更好的教辅资料，我觉得我们的成绩还有进步的空间。

（三）关于锻炼

我们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们班不论男女，很多人都喜欢晨跑。达开高中很小，只有两个篮球场，一个排球场，我们晨跑都是沿街跑步。

每天早上六点，天没亮，我会早早起来，跟同学们出去跑步，我们出了校门，一般沿着市政府大街到解放路到火车站再掉头跑回来，然后到百货大楼后拐过建设路往北门市场跑，跑到北门市场我一般就停了下来慢慢走回学校，走到校门口的丁字路口，我会花两毛钱在路口那家粉店吃上一碗素粉，然后再回学校洗漱上教室学习，几乎天天如此。

学校太小了，达开高中的学子们便充分利用场地，找一小块空地，三五成群的打排球，就是互相垫球传球了。我就是在达开高中学会了打排球，后来，一直到大学，我都是班上的排球队主力二传，我的垫球，传球技术就是在达开高中操场的角落学会的。我的球友很多，下午放学后，我总能找到打排球的伙伴，重点班的同学打球我能凑过去，普通班的同学我也能挤进去，或者樟木老乡打球我也随便跟她们搭伙。

（四）伙食与花销

那时，我们每个月的伙食费接近60块，这个对很多家庭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那时整个社会还是比较穷的，我清楚的记得我们班有一个同学因为违纪被开除，他父亲来接他时，父亲身上的衣服打满补丁。

饭堂外的树下，有家属卖一些吃食，酿豆腐或卤鸡蛋，一个鸡蛋两毛钱，一块夹有肉的酿豆腐两毛五，我们也吃不起。学校临街有一个包子店，特意开了一个窗口朝校内，那时候最诱惑我们的是课间能买一个水煎包来吃了，那香喷喷的煎包是高中时代最具诱惑力的美食了，两毛五一个啊。教学楼的边角有个瓦房，饭堂工人的家属每天晚上会煮一些红薯芋头售卖，一毛钱一个，每天晚上下晚自习后，总有些同学去买上一个红薯来当夜宵。

准备高考时，学校要改善我们高考三天的伙食，由学校统一安排饭菜，每人交11块餐费，那三天的11块钱，让我们吃得很美，我是第一次在学校的饭堂里，吃上了鸡肉。

（五）关于高考

高考前两天的晚上，晚自习时间，不知道是哪个班起的头，有同学把作业本撕来折成纸飞机，在走廊外飞纸飞机，一时间，各个班纷纷效仿，走廊上站满飞飞机的人，其中还夹着阵阵的欢呼声，我们的教学楼就在围墙边上，围墙外就是西江，一些纸飞机晃晃悠悠的飞出围墙，飞到水边，值班老师听到噪杂声赶过来的时候，他们并没有阻止我们的行为，就任我们尽情的挥洒着欢乐。

我们高考时间是7月7、8、9日三天，那时候我们形容7月是黑色的7月，闷热的天气，突如其来的暴雨，以及未卜的未来。1994年高考结束后，贵港发大洪水，南梧公路被淹了几十公里，车辆不通，我们村有人回家，从贵港涉水游到覃塘才坐上车，或许也是因为天气问题，现在高考时间提前到6月份了。

（六）关于复读生

学校排球场边上的瓦房是复读生的宿舍，我们在操场打球的时候，瓦房外的走廊会站着一些复读生观看，从他们的眼光我看到了一些羡慕，也许是压力不同，他们不敢浪费时间在运动上。

我是能理解复读生的心情的，我叔以前也是复读生，我曾目睹叔叔问爷爷要学费去复读时，爷爷厉声问叔叔，你能保证这一年考得上吗？叔叔只是默默的掉眼泪，说不出话。那个年代，读书依然是寒门改变命运的最佳通道，考上大学意味着鱼跃龙门。我们村读书成风，老一辈的人千方百计借钱也要供孩子读书，后来信用社的主任私下说过，我们700人口的小山庄，贷款读书总额达到183万，全镇最多。

感谢岭林的老一辈。

（七）关于录取方式

那时候通讯不发达，等通知书是很煎熬的事情。我叔左等右等没有接到录取的信息，无奈去振南中学当了代课老师；当九叔看见我叔叔的大名上了樟木高中光荣榜后，九叔那时在樟木高中读初中呢，他马上踩着单车去振南通知我叔，那时叔叔已经工作了一周，后来他用代课一周的十块钱薪水请几个同事吃了一餐饭，然后去读中专了。

我等录取通知书的方法就是等，我直接住到伯父家，每天跑去校门口看光荣榜，一直等到光荣榜上也写上自己的名字。

我弟的通知书，是伯父每天跑到贵港高中去看光荣榜，他等到消息后，再打电话给自己在樟木政府工作的同学，让同学到我们家来通报好消息。我清楚的记得，那个下午，一个一身白裙子的女干部笑眯眯的来打听林小军家在哪里？

（八）关于大学学费

以前读大学是不用学费的，我是94年上的大学，我去到大学才知道，92级的学长是完全不交费的，93级交250块，到1994年，国家实行并轨政策，大学也全额交费了。

我记得我拿通知书回家那天中午，我们村刚好过节呢，农历7月14，听说我回来了，爷爷丢下正在炒菜的锅铲，戴上老花镜认真的看我的录取通知书，边看边解读内容，当他看到收费栏那里写着学费一年900块时，他沉吟半天说，放心，我存折里有4000块钱，供得起。

哎，挤过了独木桥，还有更多的困难在前头呢。

作者：林 雄，广西贵港市覃塘区樟木镇黄龙村岭林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