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扬连华</p><p class="ql-block">图/自己拍的</p> <p class="ql-block"> 凌晨四点多，雨点劈劈啪啪敲在窗玻璃上，把我从睡梦里拽出来。枕边人迷迷糊糊嘟囔着“下雨还去啊”，我把脚伸进运动鞋里，撑着蓝格子伞就出了门——晨练的脚步，哪能被一场雨拦住。</p> <p class="ql-block"> 街灯还剩半盏昏黄，雨丝把空气洗得透亮，混着泥土潮润的气息往鼻子里钻。沿着马路往茂岭山走，道旁的冬青攒着满叶子的水珠，风一吹就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伞面开出细碎的花。路过过街天桥时，就碰到跳操群里的姐姐两夫妻。我们相互打了招呼，姐姐？你们冒雨也来了！姐姐两夫妻说“本来不想来的，在家里也很无聊，所索性出来走走，我们一路闲话家常，便来到茂岭山的入口，往日里热闹的山道，今天只剩我们几个人的脚步声，混着雨打树叶的沙沙声，格外清晰。</p> <p class="ql-block"> 雨是最懂山林的客人，把满山的绿都泡得发亮。石阶沾了雨变得润软，每一步踩上去都带着轻轻的闷响，两旁的柏树枝叶伸得老高，搭成了湿绿的穹顶，雨珠顺着叶尖滚下来，时不时落在领口，凉丝丝地钻进脖子，惹得人打个轻颤。爬到半山腰时我歇脚，扶着栏杆往山下看，CBD的高楼都藏在雾里，只露出个模糊的顶，像水墨画里没干透的墨块。风裹着雾吹过来，把头发丝都沾得潮软，连平日里攒在心里的琐事，都跟着这风吹得烟消云散。</p> <p class="ql-block"> 再往上走，当年济南战役留下的旧碉堡藏在树丛里，雨把石缝里的杂草洗得鲜绿，仿佛还能听见七十七年前冲锋的呐喊。如今硝烟早散了，只剩这满山的树静静立着，陪着来往晨练的人，守着山下的万家灯火。我摸了摸碉堡冰凉的石壁，雨珠顺着石纹往下淌，像是英雄们留在这山的眼泪，又像是给后来人的祝福。</p> <p class="ql-block"> 等终于站到山顶平台的时候，雨居然小了些。风把雾吹得慢慢散开，能看见山下绸带公园的河闪着碎银似的光，草地上的草叶都顶着水珠，晃一下就滚出满片晶莹。往日里跳健身操的姐姐们今天没来，平台安安静静的，只有我一个人站着，听雨落，听风吟，听这座山藏了七十年的呼吸。</p> <p class="ql-block"> 下山的时候雨又密了点，我的半边肩膀都湿了，却舍不得走快。雨雾把整座茂岭山裹得像个梦，我走在这梦里，只觉得整个人都被雨水洗过了，从头发丝到脚心，都透着轻松。我想，大概好的生活就是这样，不管晴雨，都敢迈出脚步，而这座浸过英雄血的山，永远都会在这，给每一个赶来的人，满杯的清新和满目的晴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