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毽子》20260605手机拍摄于银川宝潮公园

田东升

踢毽子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农村，日子清贫，孩子们却总能把快乐从指缝里抠出来。冬天一到，最盼的便是踢毽子。

鸡毛毽子最是惹眼。外圆内方的铜钱做底，“康熙通宝”“乾隆通宝” 都行，方孔里夹一撮大公鸡尾巴上的红毛，用厚布一包，针线一缝，便成了。红毛长且柔软，踢起来轻，落起来稳，阳光下泛着彩光，像把小火焰托在脚面上。

踢法花样百出。单人踢、两人对踢、集体传踢，基本动作有盘、磕、拐、蹦 —— 盘是两脚内侧交替，磕是膝盖轻弹，拐是脚外侧反踢，蹦是脚尖点起。难一点的，有旋转踢、脚尖膝盖交替、毽穿圆环，甚至用头、肩、背、胸接毽，像杂耍一样好看。

我曾有个宝贝 “皮毛毽”。九岁那年，跟母亲去外公家，皮匠阿姨送我一包碎皮毛，回家后我把每段皮毛剪成八寸长，不轻不重，踢起来 “吧嗒吧嗒” 有节奏。有次高年级校友英子借去比赛，竟拿了全校一等奖，回赠我一支二毛四的圆珠笔，我如获至宝。

踢毽子的乐趣，还在那份热闹。一群孩子围在一起，你一脚我一脚，毽子在空中穿梭，谁都不敢大意。一旦落地，便是一片唏嘘，接着又是哄笑。踢累了，就蹲在地上，给毽子理理毛，或者换个新绳，继续开战。

如今，踢毽子早已不是穷孩子的专利。广场上、公园里，男女老少都爱踢。它成了一种健身方式，也成了一种回忆 —— 回忆里有鸡毛的轻、铜钱的凉，还有冬日里那股热乎劲儿。

毽子虽小，却像一根线，串起了童年的笑声，也串起了岁月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