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雪域高原的珍宝

素华

“万法归一：萨迦寺历史文化与艺术”展，在午门正殿及东雁翅楼展厅展出。这也是故宫新年首展，拖到了4月30日登上午门观展。 萨迦寺作为藏传佛教萨迦派的祖庭，自1073年创建，至今依然屹立于青藏高原上喜马拉雅山脉与雅鲁藏布江之间。 第一单元萨迦寺的历史 萨迦寺是萨迦派的祖庭和西藏历史上最重要的寺庙之一，坐落于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萨迦县城北，海拔高4300米。 1073年，昆氏家族出身的贡却杰布于此建立寺庙，此为萨迦寺之雏形。1268年，元朝第一代帝师八思巴命本钦释迦桑波，于仲曲河南岸之平台上修建南寺。自此，南寺成为元代西藏地方的政治、经济与文化中心。仲曲河北岸的原萨迦寺区域被称为萨迦北寺。 元代以降，萨迦派人才辈出，在整个青藏高原以及喜马拉雅地区均具有深远的影响力。萨迦派以“道果法”为教法核心，以萨迦派教派传承祖师、喜金刚、普巴金刚和大黑天最受崇奉。 普巴金刚，汉文译为金刚橛，通常有单身和双身两种形象，此幅所绘为双身普巴金刚，其身蓝色，三面六臂四足，正二手捧金刚橛，余手持不同法器，戴象征五佛五智的五骷髅冠，背生鸟翅，脚踏魔障，怀抱明妃洛格津母，周匝环列十余尊不同形态的普巴金刚。普巴为金刚橛之意，普巴金刚是金刚橛的神格化形象，8世纪左右传入西藏，成为萨迦派崇奉的重要本尊。 ▲普巴金刚布本设色 19世纪西藏萨迦寺藏 此件造像为萨钦•贡噶宁波（1092-1158年），全跏跌坐于仰覆莲台之上，左手施说法印、右手施与愿印，身着饰花纹的斜襟左衽束腰僧衣，上覆云肩。独特发际线为识别其身份的标志。他出身昆氏家族，是萨迦派创始人、第一任萨迦法王昆•贡却杰布（1034-1102年）之子。自萨钦开始主持萨迦寺工作，萨迦派声势渐盛，他也被尊称为萨迦五祖之首。 ▲萨钦•贡噶宁波黄铜 16世纪西藏萨迦寺藏 此黄铜造像，祖师全跏跌坐，目光沉静，双眼呈豆荚状，嵌银，唇部错红铜，左手施禅定印、右手施触地印，内着藏式坎肩、外着百衲衣样式袈裟，最外层另有披肩，赤足。台座两侧各有一卧狮，正面中央为一立放的金刚杵，上层有首尾相接的菱形立体装饰，底部涂红漆。因无题记且祖师无特物，故身份难以确认。 ▲祖师像黄铜，错银、错红铜 14世纪西藏中部萨迦寺藏 索南伦珠像全跏跌坐于仰覆莲台之上，于胸前施转法轮印，着藏式坎肩与披肩，头戴萨迦俄派祖师帽；莲台后生出乌巴拉花于祖师肩两侧，花上又分别承托金刚杵与金刚铃。 据莲座下方藏文题记可知此造像为木斯塘珞王朝国王安贡桑波第三子索南伦珠（1456-1532年）。他出生即皈依佛门，师从俄派多位祖师学法，在多地传法，对珞地俄派传承贡献卓著。 ▲索南伦珠像黄铜 16世纪初后藏萨迦寺藏 金刚橛是藏传佛教密宗的代表性法器之一，形制为短小三棱橛状，最初或源起于一种实用器，后与普巴金刚仪轨结合，为萨迦派密法所尊崇。其结构含三面忿怒尊像、莲瓣、金刚杵饰件及三棱橛尖，材质多为铁、铜等。此件橛顶部护法呈忿怒相，头戴五骷髅冠，发丝刻画精细，橛身自摩羯口中伸出，工艺精湛，古朴生动，原彩绘保存完整。 ▲金刚橛木 18世纪西藏萨迦寺藏 此俱生喜金刚一面二臂二足，左右手分持嘎巴拉碗与金刚杵，脚踏夜叉，丁字舞姿立于仰覆莲台的魔尸身上。三目圆睁呈忿怒相，发髻高耸，中嵌十字交杵。前额上方有本初佛金刚萨埵化佛，身饰联珠样式项链、腰带、臂钏、手镯、脚镯。莲座下台座饰八芒星与对狮。此尊造像整体结构紧凑古朴，具有元代造像特征。 ▲俱生喜金刚黄铜，错银、红铜，嵌松石 14世纪西藏萨迦寺藏 真实嘿噜噶，又称“清净嘿噜噶”或“真实意嘿噜噶”，是金刚萨埵的忿怒化身。是萨迦派昆氏家族在前弘期传承中最重要的旧密本尊之一。 此造像三面六臂，呈忿怒相。右侧手持嗄巴拉鼓、三叉戟、金刚杵，左侧持金刚铃、金刚索、嘎巴拉碗，与明妃共立莲台，脚踏两位人物形象，整体造型明显受到印度波罗风格的影响。 ▲真实嘿噜噶黄铜 14世纪西藏中部萨迦寺藏 ▲宝帐护法（局部）布本设色 19世纪西藏萨迦寺藏 宝帐护法是喜金刚传承中的重要护法神，也是萨迦派的主要护法。在这幅唐卡中，宝帐护法一面二臂三目，身蓝黑色，头戴五骷髅冠，面呈忿怒相。胸前持旃檀杖、左右手各持嘎巴拉碗与金刚杵，眷属环侍其周。主尊上方依金书题记，可辨出梅译师、仁钦桑波等多位祖师和金刚杖空行母。唐卡色彩鲜明、运笔精细、构图规整，从蓝色的运用来看，应为18世纪后的成熟之作。 ▲宝帐护法布本设色 19世纪西藏萨迦寺藏 婆罗门大黑天是萨迦派主神之一，呈婆罗门老者相，蓝黑身、三目圆睁，持钺刀、嘎巴拉碗与三叉戟，脚踏魔障。其上方是萨迦白衣三祖，周匝环侍四眷属女神。此神原型为印度教湿婆化身，公元8世纪，随着莲花生大师入藏弘法，大黑天信仰传入西藏。据说，婆罗门大黑天是随年译师来到西藏，并成为萨迦派最重要的护法之一。 ▲婆罗门大黑天布本设色 19世纪西藏萨迦寺藏 那波巴，亦称坎哈巴或黑行者，为8世纪印度密教大成就者，系萨迦派道果传承重要上师，曾亲承毗卢巴传“道果”教法，并传予达玛茹巴以续密法脉络。该造像写实水平极高，面容威严，顶绾发髻，饰金刚杵，戴骷髅冠，帔帛饰繁复纹样，束嵌青金石腰带。施说法印、托嘎巴拉碗，结跏趺坐于覆兽皮莲台，莲座与组像造像一致，足证其为成套传承祖师像，极具艺术与历史价值。 ▲那波巴红铜鎏金 16世纪中叶西藏敏珠林寺藏 达玛茹巴为黑行者弟子，因常携达玛茹鼓得名，传其遍历诸多圣境，以神通感化外道君主使其皈依佛门，即后世著名的萨迦派传承上师阿瓦都帝巴。此造像面容写实，眉蹙鼻挺，肌肉线条分明，发束高绾，饰摩尼宝珠。右手上举，原持鼓已失，璎珞呈X状，腹带嵌青金石，帔帛捶揲精美纹样。坐姿接近转轮圣王坐，莲座莲瓣肥厚，尽显大成就者的睿智神韵。 ▲达玛茹巴红铜鎏金 16世纪中叶西藏敏珠林寺藏 萨饮•贡噶宁波（1092-1158年）为萨迦五祖之首，系萨迦寺创建者贡却杰布（1034-1102年）之子，第三任法座持有者，被尊为文殊化身。他从印藏高僧习得显密教法，传法予子嗣，奠定萨迦派教义与法脉根基。造像面相写实，泥金彩绘，结跏跌坐，手结禅定印与说法印，衣袍錾刻繁复花纹，莲座为单层覆莲样式。 ▲萨饮 •贡噶宁波红铜鎏金 16世纪中叶西藏敏珠林寺藏 扎巴坚赞是萨迦五祖中的第三祖，系萨钦之子，与其父萨钦、兄索南孜摩并称“白衣三祖”，为萨迦寺第五任法座持有者，其未曾出家，统领萨迦派政教事务，完善了萨迦教法与制度。此造像面部泥金彩绘，须发皆白，神情威严，右手施无畏印。衣袍錾刻繁复花纹，领袖饰金刚杵纹样，莲座为仰覆莲样式，莲瓣饰卷云纹，尽显同期捶揲工艺的巅峰水准。 ▲扎巴坚赞红铜鎏金 16世纪中叶西藏敏珠林寺藏 第二单元九州一统 13世纪大蒙古汗国兵锋横扫欧亚，青藏高原纳入版图已是大势所趋。萨迦派顺势而为，登上了历史的舞台，第四祖萨迦班智达•贡噶坚赞（1182-1251年）应蒙古王子阔端之邀远赴凉州（今武威）举行会谈，最终达成和平统一的意向，奠定了中国大一统的基础。 萨班圆寂之后，其侄八思巴得到元世祖忽必烈的信任，先后赐封国师、帝师、大宝法王等，在元朝的总制院以及后来的宣政院之下参与西藏事务管理，逐渐形成了以昆氏家族成员为主的帝师制度。萨迦寺成为西藏地方政权的中心，萨迦本钦成为西藏地方首席军政官员。元朝在西藏遣官设治、派军驻防、清查户口、征收税赋，划分十三万户，建立“乌思藏纳里速古鲁孙等三路宣慰司都元帅府”地方政权，将西藏完全纳入中央政权的管辖之下。明初，明成祖赐封贡噶扎西为大乘法王，继续承认萨迦派在西藏的政治地位。 元明时期，萨迦派为推动汉藏文化的深度融合和发展方面作出了贡献，保存在萨迦寺内的很多文物都是重要的历史见证。 铃杵为密教法器。元朝帝师为藏传佛教萨迦派首领，兼领宣政院，管理全国佛教和西藏地区政教事务。该铃杵为元朝帝师八思巴使用的物品，体现了元朝中央政府对西藏地区的管辖。 ▲元朝帝师八思巴使用的铃杵黄铜元代西藏民族文化宫藏 画面中为元朝第八位皇帝元文宗孛儿只斤•图帖睦尔（1304-1332年）。元文宗头戴五方佛宝冠，身着蒙古传统服饰辫线袄，双手持金刚铃、杵，在胸前呈十字交叉形，盘腿居于床榻式龙椅上。画像上方刻画了十五位萨迦派祖师传承像，最下方以红地缠枝纹为背景绘佛教七政宝图案。这是一幅14世纪左右，临摹元文宗御容画像唐卡的珍贵作品，更是元代皇帝御容像在西藏地方供养习俗留传下来的珍贵遗物。 ▲元文宗御容像布本设色 14世纪西藏布达拉宫藏 大持金刚一面二臂，菩萨装，双手于胸前交持铃杵，结全跏趺坐于仰覆莲台之上。大持金刚又称金刚持、金刚总持，大持意为永恒持有。从其所持法器铃和杵来看，他的起源与金刚手菩萨有密切的关系。本造像五官描绘、装饰样式等受尼泊尔风格的影响，而菩萨面部较宽，前额宽而颅顶较平，颈部较短，胸肌宽厚等特征又与尼泊尔风格有所不同，整体呈现出萨迦寺的艺术风格。 ▲大持金刚黄铜、嵌宝石 15-16世纪西藏萨迦寺藏 八思巴传，整套唐卡原为三十一轴，现存二十六轴。前三轴为世系唐卡，以无量寿佛居中，周围环列昆氏家族先贤与历代萨迦祖师，着力彰显家族辉煌历史与萨迦教法的正统传承。后二十三轴为八思巴传记唐卡，以无量寿佛、救八难度母及象鼻天等为主尊，叙事画面自唐卡左上角起、围绕主尊依顺时针方向展开，相邻场景间以云气、树木、山石、草地或建筑物进行分隔。 ▲八思巴传布本设色 18世纪西藏萨迦寺藏 八思巴传记唐卡系统呈现了萨迦派第五祖、元朝帝师八思巴（1235-1280年）的生平事迹，内容涵盖其诞生、出家、北上凉州、参加佛道辩论、创制文字、任元朝帝师、两次返藏、主持曲弥法会直至圆寂等重要历程。唐卡融历史叙事、宗教仪轨与艺术想象于一体，堪称八思巴的“形象史书”，更是记录八思巴以佛法为纽带沟通西藏与中原，推动元代多民族交流、交往、交融历史的视觉材料，具有极高的史料、艺术和文物价值。 ▲八思巴传（局部）布本设色 18世纪西藏萨迦寺藏 ▲八思巴传布本设色 18世纪西藏萨迦寺藏 此印为元代西藏萨迦地方官员的印章。印面中心将“萨”（打不出来藏文）字置于龛形图案中，该字符既是藏文“萨迦”的首字母简写，又是藏文“大地”的简语。龛外环绕云纹，云纹之中刻有三个圈符，从图像角度，象征着佛教寓意威严、财富和圆满的“三宝”。萨字印有多种样式，除了刻有“萨”字符号，有的带有蒙古新字，为署押印，有的刻有三个“萨”字。 ▲“萨”字印象牙元代（1271-1368年）西藏西藏博物馆藏 “大朝国师统领诸国僧尼中兴释教之印”为方形木印，雕花如意宝珠形钮，印文为八思巴文篆书。“大朝”是指元朝建立前的（1260-1271年）蒙古汗国，忽必烈于1260年即位后沿用此称呼，至1271年正式改国号为“大元”。1260年，忽必烈即蒙古大汗位，封八思巴为国师，赐玉印，统领释教，此印应是根据原玉印形质和印文复制的一枚木印，供日常使用。此印也是目前唯一能够确认的八思巴用印。 ▲大朝国师统领诸国僧尼中兴释教之印木漆描金 1269-1271年蒙古宫廷西藏博物馆藏 不动金刚是藏传佛教本尊之一，亦为噶当派最重视的本尊之一，在萨迦派中也流行广泛。唐卡采用中心构图法，中间为主尊不动金刚，蓝色身，一面二臂，右手高举着一把有智慧火焰缠绕的利剑，左手执羂索，身绕一龙，下身着虎皮裙。右脚踩白色湿婆，左脚踩白色象鼻天，位于红色长方形双重仰覆莲座上。自宋元时期起，内地的缂丝工艺与西藏地方的唐卡艺术相互结合，这幅唐卡就是其中珍贵文物之一。 ▲不动金刚缂丝 14世纪内地布达拉宫藏 这道圣旨于洪武八年（1375年）颁发，明太祖得知四世噶玛巴乳必多吉在拉萨北部的卒尔普寺专心静修，特颁旨要求地方官民不要打扰。圣旨中语言风格具有元代白话的特点，反映出明朝立国之初就已经对西藏地方宗教势力有较为深入的接触。乳必多吉生活在元明交替之际，是藏传佛教噶玛噶举派黑帽系第四世活佛，元朝册封“持律兴教大元国师”，亦作为格鲁派创始人宗喀巴的早期上师之一。 ▲洪武八年正月明太祖朱元璋颁赐给四世噶玛巴乳必多吉的圣旨纸本墨书明洪武八年（1375年）南京故宫博物院藏 曼荼罗莲蕾打开可见中心莲台的主尊红阎魔锐像，一面二臂，拥抱明妃，形象威猛。花瓣内侧顺时针安置东方痴阎魔锐、南方悭阎魔锐、西方贪阎魔锐及北方妒阎魔锐，四隅花瓣内是宝瓶上托举嘎巴拉碗图案，花瓣外侧为具有供养功能的十六天女，均单足舞姿。此莲花式曼荼罗刻有“大明永乐年施”款识，祥式深受永乐宫廷喜爱。在形式上继承了印度波罗时期的艺术特点，但在细节上富有创新，精益求精。 ▲红阎魔锐莲花曼荼罗黄铜鎏金明永乐（1403-1424年）南京或北京萨迦寺藏 青花五彩满池娇图靶碗，碗外以青花、青花五彩满绘纹饰。外口沿下绘宽带青花云龙纹；外腹壁及外足、内底满绘五彩“满池娇”图。内口沿书青花藏文六时吉祥咒一周。足内有青花“宣德年制”四字楷书款。 ▲青花五彩满池娇图靶碗瓷明宣德（1426-1435年）景德镇窑萨迦寺藏 “满池娇”一词出现于元代柯九思《草堂雅集•宫词十五首其十二》中：“天历间，御衣多为池塘小景，名曰‘满池娇’。”这种纹饰常见于元青花瓷器中，明代则继续沿用。 此碗施釉工艺出现了釉下青花与釉上五彩结合，拼凑成完整图案的技法，即斗彩工艺的雏形。 ▲青花五彩满池娇图靶碗瓷明宣德（1426-1435年）景德镇窑萨迦寺藏 碗撇口，弧壁，高足外撇。里壁模印凸起的云龙纹，内外青花装饰，里心饰折枝菊纹，里口饰卷草纹，外壁饰云龙纹，足柄部饰蕉叶纹。元青花装饰技法上承前代特点，除单纯以青料绘画外，还常结合刻划、模印、塑贴、浮雕等技法加以表现，其中绘画结合刻划，模印技法的器物传世较多。此碗所饰龙纹里壁模印，外青花绘画，里外呼应，堪称代表。 ▲里模印外青花龙纹靶碗瓷元代（1271-1368年）景德镇窑故宫博物院藏 盘内壁呈双层莲花式，莲瓣内凹外凸，莲瓣尖饰旋涡纹及折枝花纹，内底绘双层如意纹，中心书写一梵文种子字，为咒字第一个字，外壁为八个兰札体梵文咒字与折枝花卉纹相间装饰。此件器物装饰以莲花和梵文为主题，手塑与绘画并施，器形独特，具有明显的藏传佛教文化元素，体现出汉藏文化艺术交融的多样性。 ▲青花兰札体梵文莲花式盘瓷明万历（1573-1620年）景德镇窑故宫博物院藏 盘菱花口，折沿，弧壁，底心坦平，圈足。里外施亮青釉，素底。内外青花纹饰，折沿上饰菱形锦纹，内、外壁均饰六朵仰、覆相连的缠枝莲，盘心绘荷塘鸳鸯（文献称之为“满池娇”）主题纹样，不同部位纹饰带间均以弦纹相隔。盘心主题画面一对鸳鸯在荷莲水草之间嬉水漫游，这种荷塘鸳鸯图是元青花瓷器中出现较多的一类绘画题材。 ▲青花“满池娇”图菱花口折沿盘瓷元代（1271-1368年）景德镇窑故宫博物院藏 宝帐护法为大黑天忿怒化身之一，面阔体壮，三目圆睁，蛇形火焰状发髻，顶饰化佛。此像虽为忿怒相，然体态敦厚、面带憨态。座前刻题记：“大明永乐年施”。宝帐护法在萨迦派和蒙古地区具有重要地位，被视为国家和军队的守护神。永乐时期宫廷造像在继承相关传统的同时，以精湛工艺与规范造型形成独特风格，并对后世西藏、青海、云南等地的佛教造像产生持续影响。 ▲宝帐护法黄铜鎏金明永乐（1403-14244年）南京或北京萨迦寺藏 这尊吉祥天母为四臂忿怒相，前侧两臂右手托嗄巴拉碗，左手的法器已遗失（原应持三叉戟）。后侧两臂右手持剑，左手特金刚索。莲座下方有汉文题款：“大明永乐年施”。吉祥天母是藏传佛教中重要的护法神之一。在格鲁派的造像中，吉祥天母通常呈现为二臂形象，而这种四臂造型则更为常见于萨迦派和噶举派的传统中。 ▲吉祥天母黄铜鎏金明永乐（1403-1424年）南京或北京萨迦寺藏 度母也称救度佛母，能够救助众生克服现实中的苦难与恐惧。因此度母常被看作是观音菩萨的化身，其在西藏的影响力广泛而深远。此度母头戴三叶宝冠，耳上戴花，面庞清秀俊美，双目细长呈豆荚状，鼻梁挺直。长发梳成修行者发髻形式，双肩披发辫，发髻染青色。右手施与愿印，左手结说法印，双手各持乌巴拉花。这尊造像线条流畅，腰肢柔软，是13、14世纪尼泊尔造像的风格。 ▲度母红铜鎏金，嵌宝石 13-14世纪尼泊尔萨迦寺藏 这件八相成道石牌采用淡黄色叶蜡石雕刻，表现了释迦牟尼佛的八大圣迹：菩提树下成道，涅槃，忉利天降下，舍卫城神变，猕猴献蜜，调伏醉象，初转法轮，右胁下生。石牌呈尖楣方形背屏形式，这种造型流行于东北印度和缅甸北部的蒲甘地区，并一直延续到13世纪，直到这两个地区佛教相继遭遇破坏后才消失。石牌的背面刻有“至正元年二月二十八日造”，确定此石牌为14世纪作品，结合造像的人物特点，推测可能是元大都仿做，可能与尼泊尔匠师阿尼哥进京有关。 ▲释迦牟尼佛传石牌叶蜡石元至正元年（1341年）东北印度或元大都（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此造像由黄色叶蜡石雕成，表现了释迦牟尼佛的八大圣迹，分别是降魔成道，涅槃，忉利天降下，舍卫城神变，猕猴献蜜，调伏醉象，初转法轮，右胁下生。这类表现佛传题材的石牌造像，大多以八相成道或十二相成道为主要题材，即从佛一生中选取主要的几个生平事迹，且多有相对固定的模式选择。这类石牌造像在缅甸有大量的保存，而在印度则保存较少，斯里兰卡和西藏都有类似的作品保存至今，本件作品增加了佛观想七周的场景，应是缅甸在原基础上做了改动，故宫博物院的一件石牌藏品与这件十分相似。 ▲释迦牟尼佛传石牌叶蜡石 12世纪东北印度萨迦寺藏 铃和杵为一套，由明代宫廷制造，铃内壁铸有莲瓣纹、楷书款“大明永乐年施”，应是明代宫廷赏赐给西藏高僧的礼物。铃与杵，又称金刚铃、金刚杵，是藏传佛教密宗常使用之法器，一般在诵经、修法、作法等法事活动中使用。铃与杵常组合使用，使用时左手执铃，右手执杵。 ▲铃杵黄铜明永乐（1403-1424年）南京或北京萨迦寺藏 铃杵匣便是盛装铃杵的用具，是特制的连体随形盒，为羊皮质地，工艺较为精湛。 ▲铃杵匣羊皮明代（1368-1644年）西藏萨迦寺藏 萨迦派一贯重视对佛教经典的整理、抄录和收藏。自13世纪萨迦南寺肇建以来，历辈萨迦法王、众学者系统地整理并缮写了众多的经典，以藏文《大藏经》《般若经》等为主，保存于萨迦南寺主殿内的后墙木质书架上，日积月累，经书收藏的规模不断扩充。经书墙高约10米，长达60余米，由各色矿物颜料书写于狼毒纸上的经书共有两万余函，历经700余年仍完整如初，故得名“慧海经山”，收藏了元明清不同时代的藏文佛典抄本，其中有元朝皇帝捐资抄写的，也有萨迦寺出资抄写的。这些古籍是研究萨迦寺历史、文化、艺术以及多民族文化交流的珍贵资源，因此被称为“雪域敦煌”。 第三单元萨迦寺的文化与艺术 萨迦寺的艺术，以绘画、铜造像以及宗教舞蹈最具特色。 萨迦寺早期绘画艺术深受南亚与喜马拉雅地区的影响；至16世纪受西藏中部广泛流行的勉唐画派和钦孜画派影响，在新建或改建的殿堂、回廊，以及祖师、罗汉等题材的绘画上，均以汉藏风格为主。萨迦寺造像艺术深受尼泊尔影响，造型厚重，金色明亮，风格繁复细腻；诸佛造像形制高大，形象庄重，菩萨像神态婀娜。萨迦艺术在表现祖师像、曼荼罗和密教尊神方面最能发挥其细致入微的特色，展现出独特的艺术魅力。 药师佛青蓝色身，袒右肩，右手于胸前捧宝瓶，左手施禅定印，身披红色袈裟，全跏趺坐莲花座，莲座下承须弥座，座正中垂帘中央有金黄色十字交杵图案。袈裟起伏飘逸，衣褶张弛有度，背光彩色光束环绕，顶部是巨大的彩色伞盖，盖四周飘带浮动，富于动感。织锦裱边纹饰相互交错，色彩素雅，与画心丰富、浓重的色彩形成鲜明对比，是一幅融合了汉藏艺术元素的内地刺绣唐卡。 ▲药师佛刺绣明代内地萨迦寺藏 主尊无我母身蓝色，一面二臂，面有三目，露獠牙，橙色眉发上扬，显忿怒相。右手举钺刀，左手持嗄巴拉碗于身前，左肘挟骷髅杖，游戏坐于人尸之上，符合无我母的典型图像学特征。此幅唐卡绘画极为精致，细节尽显笔触精细。整体画面主尊占据较大空间，设色较深，遵循了萨迦绘画的尼泊尔传统，主尊四周远景可见对当时西藏流行新勉唐画派风格的吸收。 ▲无我母（局部）布本设色 18世纪西藏萨迦寺藏 画面中智行佛母为忿怒相，一面三目四臂，上二手特弓与箭，主臂持钩与莲花。背光是熊熊火焰，为身居火中之意。上界正中为萨迦初祖萨钦贡噶宁波，下界左为红色十二臂象鼻天，右为欲帝明王，与智行佛母合称“大红三尊”。据藏传密教传统，若按智行佛母仪轨修行，可祈求避除祸患、延寿并增长智慧，萨迦派教理体系中尤为重视此一修法及其相关仪轨。 ▲智行佛母布本设色 18世纪西藏萨迦寺藏 弥勒菩萨面庞清秀，鼻梁挺直。发髻正中有一佛塔，右手施说法印，左手特净瓶，佛塔与净瓶是弥勒的最重要标志。上身袒裸，宽肩细腰，左肩斜披圣线，下身着贴体长裙，裙面阴刻线条、花纹。底座正面装饰有吉祥纹饰，底座錾刻藏文题记。造像背面下身裙摆阴刻有花纹，此为西藏地区工匠的铸造特点。这尊造像线条流畅，肌肉线条不明显，面庞圆润，有尼泊尔造像风格特点，但背部制作较粗糙，鎏金较厚，应是西藏地区仿尼泊尔造像制作。 ▲弥勒菩萨红铜鎏金，嵌宝石 14世纪西藏萨迦寺藏 白度母一面二臂，结全跏跌坐于仰覆莲座上，左手牵莲枝，右手结与愿印，左右肩各升起一莲枝。头戴五叶宝冠，豆荚状眼，眉眼低垂，鼻梁高挺，嘴唇微抿。度母胸前佩项链、臂钏，腰部饰璎珞，身上嵌满各式宝石。上身袒露，斜披络腋、下身着裙，帔帛和裙上阴刻花草并错金银。白度母面有三目，双手、双足心各有一目，共有七目，故又称七眼佛母。她与尊胜佛母、无量寿佛并称为长寿三尊，主长寿、健康、增慧、消灾等含义。 ▲白度母黄铜，错金银，嵌宝石清清宫廷故宫博物院藏 第四单元萨迦寺的珍藏 千年古刹，必有珍藏。萨迦寺的收藏数量之丰，令人叹为观止。自7世纪绵延至20世纪，汇聚了风格迥异的铜造像、唐卡、法器以及贝叶经等古代艺术品。 自11世纪起，西藏先贤不辞辛劳，远赴印度与喜马拉雅地区求法、巡礼佛教圣地；同时，印度和尼泊尔的高僧受邀来到西藏传法，将周边国家和地区的早期圣物携至西藏。这些圣物为西藏早期佛教艺术的发展提供了丰富的养分，西藏艺术家通过模仿、吸收和创新，发展出本土化的艺术风格。 这些丰富多彩的早期收藏品，反映了千余年来西藏寺庙与周边国家和地区友好往来、文化交流的历史，也体现了西藏艺术发展过程中长期秉持的开放、多元、包容、自主创新的特点。 碰铃，是一种双铃相击发声的声响法器，象征“法音流布”与“般若智慧”的振动，主要用于密修、驱障、供养，诵经等仪轨场合，是五欲供具之一，重在法音供养与净化空间。此套碰铃盛在木质囊盒中，囊金盖体部分采用红漆描金工艺，盖沿均包覆铜鎏金镶边，边缘满饰缠枝花卉与卷草纹的錾刻纹饰，具有典型的西藏金属工艺特征。 ▲碰铃黄铜 18-19世纪西藏萨迦寺藏 菩萨面部泥金厚重，额头宽阔，面颊丰满，表情恬静柔美。蓝色高发髻外罩随形铜鎏金覆钵状发饰，五叶花形冠繁复华丽，宽项链独具特点。本尊右手于胸前结捻持印，左手从手印看原应牵莲枝，现已失，推测其身份可能为观音菩萨。红漆描金木方座为后配。菩萨由红铜实心铸造，打磨光滑，鎏金明亮，肩宽腰细，双腿修长，身姿挺拔，充满青春美感，是一尊十分精美的尼泊尔造像。 ▲菩萨红铜鎏金嵌宝石 15世纪尼泊尔萨迦寺藏 这尊观音菩萨头戴三叶宝冠，耳戴大耳珰。身躯肌肉线条明显，斜披络腋，颈部悬挂一条及膝的粗大花鬘。左手牵引莲枝，右手施与愿印。下身着裙，装饰华丽。观音立于极具层次感的仰覆莲台，下方承托方形底座，底座中央饰有垂帘，两侧配置狮子，背光环绕一周植物纹样。此观音菩萨立像展现了克什米尔艺术晚期与西藏西部早期造像风格的典型融合特征。 ▲观音菩萨黄铜嵌松石，错银、红铜 11世纪克什米尔或西藏西部萨迦寺藏 湿婆是印度教最重要的神祇之一，象征着创造与毁灭的双重力量。三面湿婆像是其经典造型之一，从左至右依次为微笑的女性形象、温和的男性形象与忿怒的男性形象，象征着其作为创造者、保护者和毁灭者的三重神力。这尊湿婆像造型圆润，肌肉线条有力细腻，展现了9至10世纪克什米尔地区乌特波罗王朝印度教造像的特点。 ▲三面湿婆黄铜乌特波罗王朝（9-10世纪）克什米尔萨迦寺藏 不动金刚，亦称不动明王，在藏传佛教是五方佛中大日如来佛或阿閦佛的忿怒化身，象征坚不可动的禅定力，能够扫除修行道路上的一切障碍与魔障。尊像头戴宝冠，冠上有施触地印的阿閦佛像（形象模糊）。面相威猛，双目圆睁呈现忿怒之状。右手持剑，左手作期克印并执金刚索，足踏印度教神祇象鼻天。形态深受印度东北部波罗风格影响。 ▲蓝色不动金刚黄铜 13世纪西藏中部萨迦寺藏 金刚手右手上举，施期克印，持杵，左手施威慑印，左展立姿。面有三目，怒目圆睁，发髻及髭须涂橙色，为忿怒尊的特征。发髻前饰两条蛇，蛇身昂起，对称排列。复古式的层叠圆环式手镯及足钏、络腋皆以蛇装饰，暗示其作为龙神之主的身份。此像饱满有力的体态，传神的神态，复古简洁的装饰及造像材质，显示了印度波罗风格对西藏造像的影响，应为西藏14世纪的佳作。 ▲忿怒金刚手黄铜、错红铜 14世纪西藏萨迦寺藏 东北印度的地理范围主要包括今印度比哈尔邦、西孟加拉邦及孟加拉国。8至12世纪，此地先后为波罗王朝和此后兴起的犀那王朝所统治，故其风格又被称为“波罗风格”。波罗风格对早期西藏艺术风格影响最大，其影响以西藏中部为主。波罗风格的佛教造像以黑曜石造像和金铜造像为主。 观音面部呈大眼圆脸之态，五官饱满，眉毛线条硬挺有力，展现出波罗时期造像风格。主尊以轮王坐姿安坐于狮子背上，髻顶嵌饰阿弥陀化佛，肩披仁兽皮，左手撑扶台座，指间生出一株莲花，花茎顶端承托宝剑。身后竖置三叉戟，戟身缠绕一条蛇。这种特定姿态与持物组合的观音，在藏传佛教中被称为狮吼观音，狮吼观音被认为具有治愈疾病的功能。 ▲狮吼观音黄铜错银，红铜 12世纪东北印度萨迦寺藏 释迦牟尼佛戴五叶宝冠，右手施无畏印，左手持衣角立于仰覆莲台之上。佛脸型方圆，双目呈豆荚状，宽鼻梁、厚嘴唇，眉间有白毫，下颌凸起，四肢粗壮，呈典型东北印度面相特征。佛螺发涂蓝，颈间项链有错银装饰。佛袈裟薄而贴体，腰间有线形腰带，袈裟尾部刻画出衣褶呈自然下垂状，明显具有东北印度比哈尔邦库尔基哈尔11至12世纪造像的特点。 宝冠释迦牟尼佛红铜错银、底座黄铜 11世纪东北印度萨迦寺藏 弥勒菩萨左手持长莲枝，右手施与愿印，左肩莲花上供佛塔，立于仰覆莲台之上。菩萨身材健壮，向右折姿而立，下身着长裙，裙薄而贴体。身后有高大的拱门型背光，上有伞盖和飘带，四周饰火焰纹，仰覆莲座下有多折角式台座，这些均显示出强烈波罗风格，具有波罗晚期造像特点。造像明显有泥金痕迹，应是进入藏传佛教寺庙后按照当地传统仪轨所加。 ▲弥勒菩萨黄铜 12世纪东北印度萨迦寺藏 以上只是200余件珍贵文物的一部分，千年雪域珍宝，在故宫的红墙下绽放出跨越时空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