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峙报晓

望海潮富

它就站在那儿，不偏不倚，像一根钉子楔进晨光里。

不是扑棱着飞上去的，也不是踱步而至——是“峙”上去的：后爪扣紧树皮，前爪微张，颈项绷出一道蓄势的弧，尾羽垂落又扬起，仿佛刚从一声长鸣的余震里静下来。

天还没全亮，风也未动，可它已把“晓”字含在喉间，只等时辰一到，便吐出来。

那红冠不是涂的，是烧的；黄喙不是染的，是淬的。黑灰的羽在微光里泛着青，一层压一层，像叠了半宿的墨，却偏偏在冠与喙上，烧出两簇不灭的火苗。

我常想，报晓何须声震四野？它只是立着，立成一道界碑——夜与昼的交界，懒与醒的分野，怯与勇的临界点。

枝是老枝，皮糙节凸，它不择良木，只择高度；冠是天生，不靠妆点，只靠挺立。

画上题字墨迹未干，我却已听见它打鸣了——不是用嘴，是用站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