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三千里（第三章）

北方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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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双线泡影

只隔一天，东线小队率先传来线索，短暂冲淡了连日奔波的疲惫压抑。

洛阳老城古玩街巷，专案组安插多年的线人传来消息，临河一处僻静茶社，来了一位四十岁上下陕西籍男子，说话沉稳，张口就打听高古玉器出手门路，身形、口音，还有下意识摩挲指节的小动作，都和沈淮户籍照片高度相仿。

赵磊主动请缨，连夜驱车四百多公里赶往洛阳，在茶社里外布下明暗两处蹲守点位，轮班守了整整两夜，避开客流高峰，在傍晚将目标人员当场控制。

身份核验、笔录讯问、人脸识别比对结束，一腔期待尽数落空。

来人只是西安一名普通古玩散户，听闻刀头团伙出事、顶级古玉失窃，专程赶往中原集市，想着趁着乱象低价收几件赃物。为方便混迹黑市不被排挤，刻意模仿沈淮内敛沉稳的做派，刻意调整口音，对外谎称资深中间人，实则从没见过白玉带板，也不曾和沈淮有任何交集。

“又是假线索。”赵磊靠在楼道墙面，疲惫揉着眉心，语气满是无力，“这人只是跟风撑场面，我们熬了两个通宵，长途奔波，到头来全是空耗。”

东线失利的倦意还没散去，西线又传来紧急核查通报。

甘肃天水省界检查站，执勤民警例行安检，拦下一名跨省出行的陕西男子，行李箱装着数件玉摆件，值守人员高度警惕，西线侦查组连夜赶去突审。核查货品溯源、出行住宿轨迹之后确认，男子只是工艺品批发商，箱内玉器全是现代仿古量产货品，和秦岭命案、唐代玉带没有半点关联。

短短四天，东西两条主力侦查线路，全线落空。

会议室气氛沉闷压抑，队员接连通宵赶路、长途驱车，眼底布满红血丝，有人低声提出猜测：“会不会沈淮根本没走远，躲在西安周边县城亲友家里蛰伏，等着风声平息再露面？”

陆峥没有应声，连日反复翻看勘验卷宗，目光始终落在王凯送检的一份微量物证上：火堆灰烬深处，找出两枚内蒙古本地流通的平价烟蒂，西安本地商铺进货量极少，日常很少有人选购。

沈淮在西安定居十余年，常年固定抽本地香烟，唯独案发营地，留下北疆牌子的烟蒂。这一处违和细节，始终卡在陆峥心头。

全队一筹莫展之际，素来谨慎细致的王凯开口，点破一处极易忽略的逻辑漏洞：“队长，两条假线索来得太规整、太准时。我们刚铺开三线排查，东西两地同一天就冒出疑似销赃人员，时间节点太过巧合，不像是偶然偶遇，更像是提前安排好的诱饵。”

顺着这句话，全队复盘整条线索脉络，迷雾背后的算计，终于逐层掀开。

后续通过西安文玩圈子线人核实，沈淮案发前两天，拿出两笔酬劳，托两名闲散圈内人，分别前往洛阳、天水黑市散布消息，谎称自己手握唐代古玉，准备南下、西行出货。

他摸透办案固有的行事逻辑：文物失窃大案，警方首要排查各地古玩交易市场。于是主动制造两处虚假交易假象，牵着主力警力奔赴两条错路。

“从头到尾，都是刻意布置的烟雾。”陆峥笔尖重重落在榆林，语气笃定，“他故意耗我们的人力、精力，等东西两线警力深陷、无暇抽身，自己真正的逃亡方向，正北。”

一句话点破全局，屋内一片寂静，众人才恍然，连日奔波，全都落在逃犯的算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