疆壤益广开郡县，古滇文明入京华

杨萍

从战国蛮荒滇地到秦汉郡县版图，跨越两千余年时光，疆壤益广开郡县——战国秦汉时期的云南专题展落地北京大运河博物馆。一件件斑驳青铜重器、古朴滇人塑像，携带着古滇王国的生活烟火与中原交融的历史印记，将西南边陲从部族林立到纳入华夏郡县体系的壮阔历程缓缓铺展，带我们循着文物脉络，解锁尘封千年的云南往事。 在北京邂逅千年古滇!大运博这场云南特展，以青铜为媒，回望战国至秦汉，中原郡县制度落地西南的漫漫岁月。 铜孔雀灯汉（公元前206 年一公元220年）云南红河个旧黑蚂井墓地出土个旧市博物馆藏此铜灯形似孔雀，通体錾刻羽纹，形态生动。孔雀头部有冠，口含一灯罩，灯罩上阴刻有两组飞马和神鸟纹；背部有一灯盏，灯盏口沿阴刻三角纹，灯盏边缘有烟炱(tái) 痕迹两爪爪尖弯曲，做抓地状；尾部着地，与两爪共同起到平衡作用；颈部与腹部榫卯相接，内腹中空，可盛水。使用时，烟气由灯罩通过颈部进入腹部水中溶解，起到环保作用。 三狼噬羊铜扣饰西汉（公元前206年一公元8年）云南昆明晋宁石寨山墓地出土云南省博物馆藏此扣饰为一只狼趴在羊尾部撕咬，两只狼在羊腹下，一只抱住前腿，咬腹部，一只咬后腿。器身下缘有两条蛇。这种弱者面对命运的阴霾不屈抗争的场面，充溢着悲壮激烈的氛围。 鎏金二人盘舞铜扣饰西汉（公元前206年一公元8年)云南昆明晋宁石寨山墓地出土云南省博物馆藏此扣饰中两舞者的服饰相同，头后梳条形小髻，高鼻、深目，着紧身裤，其上有圆形花纹；舞者腰间束带，身侧配剑，剑带悬于右肩，双手执圆盘，口微张，腿部弯曲，做边歌边舞状；两舞者脚下有一蛇，口咬前人右足，尾绕后人左足。整件器物造型生动有趣，动感十足。从二舞者的形象特征与装束来看，或为居住在滇国的塞人。塞人原是居住在我国新疆伊犁地区至中亚一带的游牧民族，公元前3世纪一前2世纪，有一部分塞人逐渐迁徙到滇池区域，成为滇人的邻居或滇王属下的少数民族。 动物形铜杆头饰一组战国一西汉（公元前475年一公元8年）云南大理祥云红土坡墓地出土大理白族自治州博物馆藏动物形铜杆头饰是流行于“昆明”的典型器物。由动物形装饰和圆柱形銎管组成，蛩部中空，可纳柄，动物立于銎管顶部，形象多为鸡、鸟等。杆头饰出土量大，仅红土坡14号墓就出土194件。可能是作为礼仪用具使用，用于节庆、祭祀等场合。 铜编钟战国（公元前475年一前221年）云南大理巍山母古鲁村窖藏出土巍山县南诏博物馆这两件编钟的样式、纹饰相同，大小略有差异。钟体呈扁圆筒状，两肩微收，中部稍鼓，唇口齐平，半圆环钮。钟体分布多个散音孔。铜钟正面饰双虎噬人纹，下端饰卷云纹；背面饰双鹤燕鸟纹，下端饰回纹。钟体两侧有合范线。 五牛一鼓铜贮贝器战国（公元前 475年一前221年)云南玉溪江川李家山墓地出土云南省博物馆藏该贮贝器为束腰圆桶形，下承三足。器盖中央铸一鼓，鼓上雕铸一立牛，周围四牛皆做低头垂尾走动状。器身饰双旋纹及三角形纹。出土时器物中贮藏有海贝。 牛虎铜案为滇国重器，其用途或为宗教祭祀活动中用来盛放祭品的礼器，它造型奇特，构思新颖，既有中原礼器——“铜俎”的特征，又具有北方草原文化中动物搏斗主题的民族风格，堪称青铜艺术品中的杰作。虎牛铜案中“虎噬牛”的造型既是现实世界动物间生存关系的真实写照，也蕴含着滇人对于生死的理解——死亡的威胁与新生的希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高度的对立统一，生命的新陈代谢与族群的繁行生息从未停歌! 负宝瓶羽人铜鸟东汉（公元25年—220年）云南大理喜洲弘圭山东汉墓出土大理白族自治州博物馆此铜鸟嘴中街鱼，似大理洱海边渔家的鸬鹢鸟。鸟背负一双耳宝瓶，宝瓶后饰一跪姿羽人，羽人为猴面免耳，双手臂膀上饰有向上曲立的条形羽翅，右手平伸扶在宝瓶耳上。羽人后饰两根飘带，飘带后有一凤鸟，呈立姿飞舞状。 镶石圆形牛边铜扣饰西汉（公元前206年一公元8年)云南昆明晋宁石寨山墓地出土云南省博物馆藏此扣饰呈圆形浅凹状，正中央镶嵌一红色玛瑙扣，其外为圆形孔雀石片组成的图案平铺围绕。扣饰边缘由12头首尾相连的浮雕状牛环绕一周。 象牙形铜器春秋一战国（公元前770年一前221年）云南保山昌宁大甸山遗址出土保山市博物馆藏器物整体形似象牙，内部中空，椭圆形銎，銎端饰四组弦纹。这类器物在云南地区属首次考古发现。 手持铁剑铜武士像西汉（公元前206年一公元8年）云南大理样云红土坡墓地出土祥云县文物管理所藏该器物残断不完整。人物通体着服饰，头部佩戴物的中间有突起，似为头盔。身上的衣饰宽大，与一般的铠甲不同。左手残断，右手执物，推测为剑。人物深目高鼻，双耳外露，有穿孔，底部有卡口，说明该人物像是某件大型器物的构件。 铜指护春秋一战国（公元前770年一前221年)云南保山昌宁大甸山墓地出土保山市博物馆藏指护为哀牢特色饰品，为云南考古的首次发现。器物成组，长短不一。每只整体似船型，两端尖锐，中间有一环钮，断面为圆形。器物应是戴在手上保护手指之用，装饰功能多于实用功能，兼具身份象征的作用，或归部族上层人士使用。 抚琴俑汉（公元前206年—220年）原昭通市昭阳区文化馆旧藏昭通市博物馆藏此陶俑头戴圆帽，总发于脑后。用墨勾帽沿、眼、嘴、鼻和衣纹。蚕眉杏眼，面带微笑。着右衽广袖大氅，内着圆领衫，琴放于腿上，右臂内曲，手抚琴面。 器物静默，历史有声。古滇文明随郡县建制汇入中华文明洪流，过往的烽烟与烟火凝于青铜，静静诉说着中华大地疆域渐广、血脉相连的漫漫过往。 房屋模型铜扣饰西汉（公元前206年一公元8年）云南昆明晋宁石寨山墓地出土云南省博物馆藏此扣饰整体为干栏式建筑，二楼中间为单并井干式楼室。栏杆上顺序排列一牛头、一牛前腿、一牛肋和一牛后腿。共铸有人物17人。整件器物展示的是滇人祭祀活动的场景，出土于石寨山6号墓，活动内容或与滇王有关。 滇人多居住于“干栏式”建筑中。这种建筑主要分布于我国长江以南及东南亚地区，云南新石器时代遗址即有发现，至西汉，建筑技术日臻完善。“干栏式”建筑一般分为上下两层，以楼梯连接，人居其上，畜处其下，中间以木板和横梁等相隔。“干栏式”建筑最大的特点是在木桩上搭建架空于地面的二层及以上的房屋，使建筑具有通风防潮、防虫蛇等优势。建筑墙体则常采用“井干式”做法，以木料层层交叉叠砌，围合而成。 铜盒战国（公元前475—前221年)云南保山卡巴洼出土保山市博物馆藏铜盒整体呈长方形，扁体束腰，上下扣合，由盖、身扣合而成，各带一个组扣，内部中空。盖呈马鞍形，器身截面呈梯形，多饰有纹样。铜盒制作精美，内部体积较大，可能是贵重而特殊的容器。 疗牛铜扣饰西汉（公元前206年一公元8年)云南玉溪江川李家山墓地出土云南李家山青铜器博物馆藏此扣饰中的牛体型消瘦、骨骼外现，疑似病牛。牛前侧立之人头戴遮耳小帽，身着对襟长衫，胸前挂一罐，跣足，一手牵牛绳，一手似持药物喂牛；其下有一蛇，口咬牛尾，蛇尾缠绕喂牛人双腿。这件铜扣饰所表现的或为医治病牛的场面。 镀锡铜牛头西汉（公元前206年一公元8年）云南昆明晋宁石寨山墓地出土云南省博物馆藏该器物为牛头形铜饰，两目圆睁，口微张，两牛角向后上方弯曲，双耳平伸，头后部有圆孔，用以将其挂在某件器物上作装饰之用。牛的形象在滇文化中往往象征财富，西南地区少数民族在房屋上悬挂牛头的习俗一直延续到近代。 牛头汉（公元前206年一公元220年)云南昆明晋宁河泊所遗址出土云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藏 蛇纲网状铜器西汉（公元前206年一公元8年）云南玉溪江川李家山墓地出土云南李家山青铜器博物馆藏该器物整体呈圆形网兜状，器身遍布方形镂孔，一侧为直立的圆口形銎，銎尾端下延至网兜底部并从另一侧伸出，伸出的另一端为昂首鼓目、曲颈露齿的蛇头，与銎口相对。器物的用途尚不明确，一般与长兵器和仪仗器共出于大型的男性墓葬，或为贵族晚间出行时的照明仪仗器。 鎏金铜盒西配（公元前206年一公元8年）云南玉溪江川李家山墓地出土云南省博物馆藏该器物为矮圈足，器盖、器身上分别铸有一道凸瓣纹。以裂瓣纹为主题的器物在包括云南在内的山东、安徽、江苏、广东等多地均有出士，它模仿绽放的花朵作为装饰，是西方艺术中的典型纹饰。学界普遍认为国内出土的裂瓣纹器皿属于外来艺术风格，而滇国墓葬出土的此类器物则被认为是滇人根据外来原件进行仿造的产物。 立兔铜杖首西汉（公元前206年一公元8年）云南昆明晋宁石寨山墓地出土云南省博物馆藏此杖首的造型为一只兔子蹲在铜鼓上，这只二千多年前的青铜兔子双眼圆睁，尾巴上翘，大大的耳朵树立打开，神态警觉，一副随时准备起身避险的姿态。 三狼噬羊铜扣饰西汉（公元前206年一公元8年）云南昆明晋宁石寨山墓地出土云南省博物馆藏此扣饰为一只狼趴在羊尾部撕咬，两只狼在羊腹下，一只抱住前腿，咬腹部，一只咬后腿。器身下缘有两条蛇。这种弱者面对命运的阴霾不屈抗争的场面，充溢着悲壮激烈的氛围。 珠被西汉（公元前206年一公元8年）云南玉溪江川李家山墓地出土云南李家山青铜器博物馆藏此处呈现的是器物的局部，原件以大量的金、玉、玛瑙、绿松石、玻璃制作成的各种管、珠、扣等形式的饰件，缝缀在一块白色布上，大致呈长方形，宛如用珠宝缝缀的“珠被”。由于帛布朽殁，出土时多已散乱。“珠被”是滇文化大型墓中常见的葬具，其作用和意义或与“金缕玉衣”相近。 蚀花石髓珠西汉（公元前206年一公元8年）云南昆明晋宁石寨山墓地出土云南省博物馆藏 肉红蚀花石髓珠西汉（公元前206年一公元8年）云南玉溪江川李家山墓地出土云南省博物馆藏此珠管两端大小不一，表面饰有两组共八道弦纹，条纹上用笔涂描的痕迹清晰可见。珠管中央穿孔较直，孔径均匀，这与玉器、玛瑙器等钻穿孔的工艺技术迥然不同。 玛瑙串珠春秋一战国（公元前770年—前221年）云南宁蒗干坝子墓地出土宁蒗彝族自治县博物馆藏 枣核形金珠串西汉（公元前206年一公元8年)云南玉溪江川李家山墓地出土云南李家山青铜器博物馆 铜铃战国（公元前475—前221年)云南大理剑川格凤山墓地出土云南省博物馆藏滇西地区发现的铜铃特征明显，铃口部分叉如鱼尾。剑川鳌凤山、祥云检村、弥渡合家山和弥渡苴力等地所出同类器物均相似，说明该类器物为地区典型器物。有的铜铃放置于墓主人的腰部或头端附近，可能与身体的装饰有关。 金手镯春秋一战国（公元前770年一前221年)云南宁蒗干坝子墓地出土宁蒗彝族自治县博物馆藏 双人首牛头形铜饰件 战国（公元前475-前221年）云南大理祥云红土坡墓地出土祥云县文物管理所藏该件器物造型独特，下部为牛头，上部为双人首立于牛头之上。牛的形象简化处理，额间饰心形图案。双人首大致相似，有高髻（或冠），五官粗犷。髻冠部分有圆孔，表明器物或为挂饰配件。 剽牛祭祀铜扣饰战国（公元前 475 年一前221年)云南玉溪江川李家山墓地出土云南省博物馆藏此扣饰表现了剽牛祭祀前众人合力制服一牛的场面。右侧为祭祀专用的圆柱，旁边是一头巨牛，人们正在合力制服它——有人按住牛背，有人挽住牛尾，有人栓牛系柱，还有一人的腿部被牛角戳穿悬于半空，另一人被牛踩倒在地，场面激烈，惊心动魄。这种半浮雕人物和动物形象的扣饰，可能为一种巫具，在祭祀活动中具有神秘作用。 铜骑士战国（公元前475—前221年)云南大理祥云大波那木椁铜棺墓出土云南省博物馆藏此件骑马人物是青铜时代滇西地区所见为数不多的出行题材文物。器物造型简朴，未见有复杂的马具、马饰等，表明骑行技术尚处于较原始的状态。文献记载，昆明人“随畜迁徙”，骑马可能是他们主要的出行方式。云南多山的地理环境和独特的季风气候，为养马业的发展提供了天然的场所。 牛头纹铜锄战国（公元前475—前221年)云南楚雄万家坝墓地出土云南省博物馆藏 铜剑及蛇纹铜剑鞘战国（公元前475—前221年)云南曲靖八塔台墓地出土曲靖市博物馆藏板状，为鞘的正面或正面装饰，出土时与铜剑粘叠在一起。整体较扁宽，上部两侧出翼。鞘面镂空，正面饰云雷纹、蛇纹及圆泡饰等，背面较平，两侧和出翼位置有成列的半环形钮。 有领玉镯西汉（公元前206年一公元8年）云南玉溪江川李家山墓地出土云南李家山青铜器博物馆藏此玉镯是滇文化墓葬出土的有领玉镯中最大的一件。玉镯整体呈玉壁形，主色为鸡骨白，杂以浅褐、灰白绿等形成的天然花纹。 圆形铜扣饰及金腰带西汉（公元前206年一公元8年）云南玉溪江川李家山墓地出土云南李家山青铜器博物馆藏此组器物由扣饰和腰带组成。圆形扣饰正面内凹如浅盘，中央嵌乳凸形红玛瑙饰，其外镶嵌细密的孔雀石片及玉环，部分石饰已脱落。腰带以黄金锻打而成的，周边凿有小孔一周，用以缝缀在皮革腰带上使用；两端分别凿有方形孔，可固定扣饰和调节腰带长短。 双耳陶罐战国（公元前475—前221年）云南迪庆纳古出土云南省博物馆藏双耳罐主要为吊煮容器，便于携带，适合山地生活使用。双耳罐应是氏羌沿青藏高原东麓迁徙过程中与云南土著文化不断融合的历史事件在考古遗存中的反映。史籍中亦有战国时期氐羌因畏秦人之威而南迁的记载可与之相互印证。 双耳陶罐战国（公元前475—前221年)云南省博物馆藏 双耳陶罐春秋一战国（公元前770年一前221年)云南宁蒗干坝子墓地出土宁蒗彝族自治县博物馆藏 鲁鼓形战争场面铜贮贝器复制品）西汉（公元前 206 年一公元8年）云南昆明晋宁石寨山墓地出土原件藏于云南省博物馆此贮贝器由两铜鼓上下重叠而成，有底有盖。两铜鼓器身纹饰相同：胴部饰六组羽人、船纹；腰部饰牛、羽人舞纹。器盖上铸有立体的战争场面：共塑人物22人，一方为椎髻的滇国将士，有骑兵、亦有步兵，装备精良，作战勇猛；另一方为辫发的“昆明人”，多为步兵，装备不及滇国，有的已被砍去头颅，有的被击打在地做挣扎状，有的跪地求饶，有的双手被缚成了俘虏，双方激战的瞬间被永久定格。 三骑士铜鼓西汉（公元前 206 年一公元8年）云南玉溪江川李家山墓地出土云南李家山青铜器博物馆藏该铜鼓鼓面正中为十二角芒太阳纹，鼓腰部由斜线纵分8格，鼓胴、腰部有四对绳纹耳。鼓面边缘雕铸三骑士及一牛，骑士头戴盔，耳佩环，身披披风，着对襟长衫，腰束带，佩长剑，双手控缰做前行状；马仰头翘尾，头部似裝饰面帘、璎珞。根据目前研究，这件铜鼓鼓面上三个骑马武士的形象，可能为滇人崇拜的战神或保护神。 “滇王之印”金印（复制品）西汉（公元前206年一公元8年）云南昆明晋宁石寨山墓地出土原件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此印为金质，蛇钮，蛇背上饰鳞片纹。印钮与印身为分别铸成后焊接而成，印面凿刻篆书“滇王之印”四字。1956年，“滇王之印”金印在石寨山第二次考古发掘中出土，证实了《史记·西南夷列传》中关于汉武帝设益州郡，赐滇王王印的历史记载，更证实了司马迁笔下的“滇国”确实存在过。 半日观展，读懂古滇与华夏的千年羁绊，山河同脉，文脉同源。 方寸青铜藏万象，一馆文脉贯古今。走出展厅，古滇先民的劳作百态、秦汉拓土置郡的历史宏图仍历历在目。这场跨越地域的文物相聚，不仅还原了战国秦汉云南的社会风貌，更实证了自古以来西南大地便是华夏版图不可分割的一隅，各民族交融共生的文明脉络，在岁月长河里生生不息、源远流长。 2026.06.02观展拍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