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0日,我们一行四位旅行搭子从兰州出发,开启了一场为期11天的自驾旅行,果果依旧是唯一的驾车者。已经参与过两次短路拼车的五月算是第一次长途,王贵有过几次,但长途也算是第二次。这次出行,缘起于西安一帮自驾者对簪花之路的视频造势。第一站首先是陇南市武都区的千坝马场。我在武都长大并工作过一段时间,那时 就知道南山顶上有个前坝军马场,并知道当时小有名气的一位女诗人曾在军马场工作。总感觉那是一处遥远且高不可攀的地方,道路一定崎岖坎坷,而且,按当时周边熟人的说法,因为海拔高,军马场的夏天也可能冻死人。不要说到达这处高不可攀的高山之巅,就是往山顶望一眼,都觉得那简直就属于天外世界。当然,偶尔听音乐,我也会想象山顶的情形,甚至会想象到飞天女神在山巅翱翔的画面。那里就是一个云的世界,一个风的天地,也是一个梦幻般的存在。 2018年回武都,与一起在那时的上游公社(现在的鱼龙乡)一起插队的部分知青插友聚会,让曾经的前坝军马场再次浮现在脑海,曾经的插友在前坝马场的照片也让那个有点梦幻的地方变得可以触摸了。有一次,侄女邀请我回武都,并说带我去前坝马场。但终究还是因为各种原因而未能如愿。偏偏是西安一帮自驾者有关簪花之路的视频号,终于勾起了过往的记忆。<br> 我们是从兰州出发,当然不能循着他们的线路走。第一站,直奔前坝马场,导航地图上现在叫千坝牧场。甘肃境内,随着骑兵彻底退出战斗序列,包括山丹军马场,早已交由地方管理,与军马、军队脱离了关系。中午时分,我们已经到了武都有名的姚寨沟(这里曾短暂改名瑶寨沟),按导航,过了姚寨沟停车场的入口,随后左拐,开始上山。这是过去多次到姚寨沟都没发现的路,那时候根本就想不到在如此陡峭的山崖上会有道路盘山而上。上山的路,开始觉得比较狭窄,而且坡度大,转过许多“之”字形弯道后,感觉道路越来越好走。看来武都区这些年在这条盘山公路上没少下功夫。曾经有一阵子,陇南酝酿在军马场的山顶上建陇南机场(机场最终建在了成县店村的平地上)。 <p class="ql-block"> 随着道路的不断攀升,峡谷与陡峭的悬崖被甩在了身后,走过29个“之”字形回头弯,终于到达比较开阔的地方,地图终点是一个岔路,左侧往下就是一块山巅盆地,应该是当年军马场的场部所在,现在是一处旅游游乐场所,我们虽然没有下去,但远远看见有帐篷等服务设施,旺季时应该有不少游客。继续往上走,看到连续的小盆地,有点像武都与礼县之间山顶的草原,当地人称“旋”,区别在于“旋”比较规整,多为圆形,形似锅底,底部多有漏斗式出水口,因此存不住雨水。但千坝牧场的这种盆地形状、大小各不相同,有的低洼处存有雨水,甚至形成小湖泊,有的则纯粹是草场。那些积水应该是当年选作军马场的重要原因。马这种家畜,似乎对水的需求格外特殊。</p> 找到一个宽敞处,停车用路餐,并欣赏眼前的草原与不同层次的远山。山如云,云如山,山与云,难以确切分辨,因为是晴天,我们没有继续往上走,去往看云海的断崖处。但这似乎又为下一次埋下一个伏笔。飞完无人机,我打开手机指南针,辨识山那边的地理位置,初步了解文县天池与梨坪乡的方位。人们常说:天外有天,山外有山。但天外的天我们看不到,看到的也到不了(除了马斯克的火箭),一切只能凭想象;而山外的山却属于真实的存在,原本我们也只能想象山外的山,但现代便捷的交通及人的好奇心也能把想象、猜测变为到达的现实。正如井底之蛙不知道天有多大,不登上高山之巅也难以感受到山外有山,更谈不到对山外之山的好奇与试图到达的愿望与动力。 这是山神聚会的地方,峰峦叠嶂的背后,藏着太多的神秘。山那边,还有那边的那边,永远是一种诱惑。人类对未知领域的好奇与探究,既成就了世界上许多科学与哲学思想的诞生,也成就了普通人对人生追索的全部意义。有人说,人生其实没有意义,但我觉得,你内心有了对陌生世界的好奇,有了把未知变有知的冲动,意义便瞬间诞生,且不断丰满。至于旅游的意义,无非是在时间与空间上向某个方向拓展。从时间上,我们无法把握未来,但却可以寻找曾经走过的路,在特定的场景下重温过去,读懂历史;在空间上,我们既可以想象远方,猜测山那边的一切,也可以到达远方,想象还不曾到达的山外之山,路外之路。 下午3点多,离开千坝牧场。下山的路,走得很轻松,也感受到这条山路其实比想象的宽敞得多。4点过些,即到了谷底的姚寨沟,原计划是住在陇南市区的,因时间尚早,就按果果的意思,往前赶路,到文县天池附近住宿。几年前住宿过的电话还保留着,于是给天池民宿老板打了电话联系了住宿。大约6:30左右,到达天池游客中心,经过多方交涉,包括把电话直接打到景区领导处,但还是得不到开车进入的许可。没办法,只好就近找住宿,游客中心也有住宿,但价格贵,最后在离游客中心约1公里外找到一家叫元庆民宿的客栈住下,并在他家点菜吃了晚饭。主人的厨艺挺不错,满院子都飘溢着饭菜的香气。饭馆有不少附近施工工地的人也在这里吃晚饭。 21号早晨,又到游客中心,因天气不理想,最终放弃再游天池。离开后,直接走212国道上高楼山,这是一条超过十年未走的路,也是当年甘肃通往四川昭化的重要通道。最后一次走高楼山,也是自驾拼车,但正遇高楼山修路,车主的轿车因溅起的沙砾击穿底部机油壳,我通过群内群友在文县的亲人托关系找来救援车,把我们的故障车运到文县县城(这是该车第二次机油壳受损维修),文县知还书院的老朋友正雨本来备好了晚饭,只好改在了第二天中午。<br> 那年路过高楼山时,发现山上一处过去在陇南工作时没见过的寺院,本想拐进去参观,但车主及车上其他人未表态。此番路过,想着正好可以进入看看,谁知茂密葱郁的植被,完全掩映了寺院,一路睁大眼睛搜索在公路上就能看见的寺院,但直到快下山,才发现已经错过。高楼山是横在武都与文县之间的一座高山,过去被过往司机视为畏途,武都到文县,约150公里,行车要多半天,其中翻越高楼山占多半时间。现在的高楼山,虽然道路基本线路无多少变化,但早已全部加宽、硬化,弯道处更加丝滑流畅,沿途植被也更加茂密,早年破败的农场已不见踪影。 车到东峪口,直接右拐,离开212国道,走通往九寨沟的247国道,行至石鸡坝镇,再次右拐,进入被命名不久的226省道。在石鸡坝,我还给大家讲了陇南人关于石鸡坝的段子(石鸡坝的谐音十七八)。这是早年博峪藏族乡仍归文县管理时,文县县城通往博峪乡的唯一通道。上世纪80年代中期,市县区划调整,博峪划归甘南州的舟曲县,但博峪人要去县城舟曲,还得绕道石鸡坝、高楼山、武都,最后经两河口到达舟曲。我之所以对博峪印象深刻,是因为我当年工作的舟曲林业局插岗林场(二场)二工段的采伐场地,就在插岗梁北侧的白杨坪。白杨坪是藏在深山峻岭当中的一处小盆地,也是我离开林场前最后的采伐场,平坦开阔的小盆地上,树木茂密,引得我时常想象夏夜的月光投射在那片茂密的原始森林中该是怎样的一种浪漫!听老工人讲,从白杨坪往东南,翻过属于插岗梁的旗杆梁(当时林场的四川籍老职工叫它博峪梁)就到了文县的博峪乡。而且早年还有人从这条路上贩运过鸦片等高价值山货。 那时候,总想徒步翻越一下这条通往博峪乡的路。对跨越两地的山岭,我一向有一种向往甚至着迷,但终究未敢只身前行,许多类似的想法只能停留在浪漫的想象中,恐怕这个世界上再无第二个人有如此疯狂的想法。但通过公路到达博峪乡(现正已是博峪镇)却是比较现实的想法。我也一直盼着博峪划归舟曲后,可能会修通穿越插岗梁,经插岗林场所在地到达舟曲的道路,没想到路倒是修通了,却是通过当年铁坝林场(一场),再到插岗林场经武平乡到达舟曲。<br> 从石鸡坝往北,溯流而上,过文县中寨,继续前行,居然还要过九寨沟县的永和乡,过了永和乡,在一处岔路口,直行即是前往博峪的县道,右拐则正式进入簪花之路,这也是226省道的延伸。 右拐过了从插岗梁南坡博峪流过来的小河,一个标注着“卧欧诺村”的藏式牌楼映入眼帘,这应该是博峪乡整体划入甘南舟曲后的成果,此前文县境内的藏族乡很少有这种牌楼(不知文县西南郊外的铁楼白马藏族乡现在有没有),博峪划归甘南藏族自治州前,其藏族文化大多淹没在汉族的文化氛围里,回到甘南后,从地名到相关标识,藏文化的相关符号得到强化。但有一些传统无法改变,比如同属白水江流域,但却属于四川阿坝州的九寨沟县(过去叫南坪县)方言与文县几乎一致,以至于当地有“碧口不像文县,南坪不像四川”的说法,指的就是文县碧口镇说四川话,而四川南坪县说文县话。延伸到白龙江流域的舟曲县,说话反倒与下游的武都方言比较接近。想必博峪在划归舟曲后,在汉语方言及生活习惯方面仍保留着文县特色。 这条自卧欧诺村起的226省道,也是簪花之路的起点,路口第一次出现簪花之路的标识,而且把终点指向白龙江畔的立节 。这条路用驾车导航是搜不到的,只能用步行导航才可以使用。从这里起,虽然植被变得青葱苍郁,但道路却变得狭窄起来,过了村子,进入坑洼不平的沙石路面,有的地方,河床与道路混杂不清,显然是洪水冲上路面的结果。遇到一家独户主人,王贵问前面的路况是不是一直这样,他说往上走就好了。这个我也预想到了,随着道路爬升,离河道会越来越远,河水冲击道路的情况会有所缓解。 继续向前,遇到一处工地,果果问施工人员:在建什么?他们回答说建服务区。看来甘南人在旅游方面还是比较超前,不但大造簪花之路的声势,沿途的服务区也开始建设。从这个工地起,道路果然变得平整宽敞,而且果果已经看到远处路边的绿色护栏。从这里到看见山顶的路,虽还未完成铺装,但已经平整了路面,为下一步铺装打好了基础。在一处宽敞的大湾处,我们停车后下车拍照,第一次发现白色的杜鹃花,介于高山小叶杜鹃与以前在林场见过的乔木杜鹃。拍照赏景中,不断听到小孩的哭声,正好奇、纳闷,却发现是一台陇南牌照的车主带着孩子在公路下的山坡上扎营,不知是不是孩子不适应海拔的变化。 在这里往上看去,不但看得见类似扎尕的白石山体,也能看见绕来绕去,盘山而上的公路以及两处施工工地。继续前行,发现一处充满原始生态美的草甸,继续停车拍照。可能是母牛发现或听到外来者闯入,不断发出洪亮的嚎叫声,应该是警示我们别靠近它的孩子。而且随着叫声,母牛发疯般地向小牛犊跑来,吓得我们赶忙远离。当发现我们并无接近小牛犊的意思后,它也就平静了下来。拍完照,回到公路上,我们开始中午的路餐。<br> 随后继续上行,在爬上一处平台后,又发现一处工地,问了施工人员,知道是在修观景台。这里往下可以看到来时的山道弯弯与空谷远山,往上看不但可以看到独特的石山怪峰,垭口也已收入眼底。更高处的道路施工工地的机器轰鸣声也近在耳畔。于是,第三次停车拍照。对不同山体的造型,对绘画有一定造诣的五月给我们说起哪些是卷云皴,哪些是屋漏痕。她也是在绘画中学习运用过这些技法,但在这里却成了真实的存在。 离开建设中的观景台,继续上行,眼见着大雾从谷底升腾而起,并逐渐弥漫了整个山体。中午2:45,到达海拔3456米的垭口博铁梁,停车打卡时,大雾更加快速升腾,山梁两边的雾气都在向高处聚集,我们担心下雨,不敢久留,便开始下山。接近垭口的下山道路,正在进行拓宽施工,个别地方因冻土解冻,道路松软坑洼,加上施工新填的尖锐砾石,我们几个下车以减轻车辆重量。走过这段让人提心吊胆的路,终于到了早年硬化过但已经破损的道 路,虽然狭窄崎岖,却不至于陷车或剐蹭底盘。往下走着走着,天居然就晴了。到一处应该是早年走林场工段的岔路口,停车凉刹车,也顺便观景。 <p class="ql-block"> 这里属于舟曲林业局一场的铁坝林场,是离白龙江林业管理局所在地两水镇最近的地方。当年我们分配时,如果能分到铁坝林场,是最理想的结果,因为离武都的家最近。我唯一一次到铁坝林场,是大学毕业后,随分配到林业厅的同学检查基层工作。我所以跟着去,一是他们知道我在插岗林场工作过,二是因为此前一周我给所在单位从林场拉烧柴时,在丁字河口检查站扣留了我的证件,需要处理并取回证件。事情就那么巧,需要取证件时,恰好遇到林场上级部门的同学要到林场。</p>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大拐弯的谷底,道路却被完全掩埋在山洪下泄留下的泥沙下边,感觉几公里的道路就在河床上颠簸,这显然是森林砍伐导致的恶果,我再一次为当年的森林砍伐感到羞愧。终于回到正道,路过一个村庄,有一棵硕大的打卡古树,停车拍照后继续前行,下午5时许,到了铁坝林场的对面,隔河望去,没有丝毫记忆的痕迹。继续前行约9公里,到达丁字河口,现在叫曲告那镇。记忆中的丁字河口,仅仅有一个木材检查站,也许还有几户人家。但现在已经是舟曲境内拱坝河流域重要的交通枢纽,小镇不但有几家宾馆酒店,餐馆也有好几家。因为在高德地图上发现了酒店,就决定当晚住这个现在叫曲告那镇的地方,先看了第一家民宿拉姆山庄,环境不错,因为要去镇中心吃完饭,就继续往前,又看了一家较大型、带餐厅的酒店,性价比不够理想,最后还是决定回到第一家。于是在找到一家清真餐馆吃过晚饭后,返回到拉姆山庄住宿。 车刚停稳,就开始下雨,计划中利用院子里的洗车喷枪洗车的计划老天爷帮我们实现了。当晚雨下的时间较长,22号起床收拾完毕后,我到院子把没被雨水冲洗干净的车身用毛巾进行了擦洗。随后果果下楼,把车移到离水龙头更近的地方,又用喷枪把轮胎等冲洗了一遍。大家都收拾好行李并装车后,我们到镇中心去吃从陇南武都传过来的米皮早餐。<br> 从丁字河口开始,是簪花之路的第二段。出发后行车33公里,即到达我48年前工作过的原舟曲林业局二分场插岗林场(三年前的仲春,我也曾有幸到过这里),那时,这里是一个小社会,除了场部机关,还有学校、医院,有拖拉机修理厂等。<br> 正当我寻找三年前到过的场部大门时,发现有穿着迷彩服的女工从原二工段方向的路上走来,上前打问,他往我身后一指,才发现我找的角度错了。说话间又有几位年轻的男工走来,知道我曾在林场工作过时,他们让我们把车开进了林场的院子。谈话间,让我记起了总想不起名字的白杨坪。看了我们的车,他说去白杨坪是有点困难。我还提到三年多前我曾试图进入,被道路阻隔在恰瓦村的情形。他说,你们可以去原来的营林段,那里风景很好,路不太远,也很好走。他还说,一会他们也去。于是我们决定走一趟,果果也是想了我心愿。 我在林场二工段时,与采伐工段全为男工相反,营林段基本是女工的天下。那年月,采伐工段有些男工到了场部,总有一种去营林段的冲动,并想方设法找理由前往。我虽无此愿望,但对营林段的工作及环境还是有一种好奇。这次算是满足我48年前的一点好奇心吧。<br> 很快,我们沿着水泥硬化路到达了营林段,这里现在还保留着培育树苗的任务,但不过早已多种经营。育苗的条田沿着一条南向的沟壑层层展开,有的地大概是成功出售产出后才种了别的什么,沙土完全整齐地裸露着,但也有的地里却一片嫩绿,生机勃勃,两侧的山坡上长满了碗口粗的人工林,这是当年砍伐后对植被的修复。天气晴朗,空气清新,让人忍不住想深呼吸,试图尽多吸进这甘甜醇香的空气。也不知道我当年所在的二工段附近白杨坪是否也进行了生态修复。 突然想起在场部院子里那位男工提到白杨坪时说过的24个“豁亮”,我细问时,他解释说:就是林荫路上许多透亮处。依此看来,说明那里的生态恢复已然成了气候。<br> 拍照中,几台工作车载着林场的职工来上班:主要是在苗圃里手工除草,这工作,不论是当年,还是现在,都让我心生羡慕。在与他们交流并参与摆拍后,离开营林段,回到场部,再继续沿拱坝河上行,打算去往当年的三分场沙滩林场游玩后再继续到达簪花之路的终点,白龙江边的立节乡。沙滩林场早就改为森林公园,据一位去过沙滩森林公园的知青插友讲,那里风景很不错。这次走簪花之路,正好路过,也就有了这个机会。 沿着崭新的柏油路往前走了大约十多公里,出现了非铺装路面,继续走,发现有施工人员用竹扫帚清扫路面,明显是准备铺设沥青。直到我们走到沥青路面的铺设现场,才被告知,道路不通,需要绕行。这不是正在宣传的簪花之路吗?怎么就不让走了!而且据丁字河口拉姆山庄的店主讲,都是柏油路,很好走。内心满怀的期待与信心,瞬间受到打击。问他们怎么不在路口设置告示,害我们走冤枉路。他们说设立告示牌了!看来是我们没注意。不得已,只好调头,折回到插岗林场斜对面的大水沟路口。这里有上下两个路口,到了上边的路口(武平至沙滩方向),发现还真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告示牌,但似乎是告示前面危桥。我们从下边路口(插岗至武平方向)进入通往舟曲的道路,高德地图上把这条路标注为226省道,而把从这里开始往沙滩、立节方向走的路标注为578省道,看来高德地图还没按甘南州的意图改过来。 这条从插岗林场斜对面翻山走舟曲的路,三年多前走过一次,南山坡属于武平乡所在地,一路上山,道路平缓宽阔,半山途中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寺院,不论行车中还是停车,都可南望插岗梁的雪山,那气势,一点不属于在新疆、西藏看到的雪山。在峡子梁山顶,有岔路,右侧通往宕昌县临近武都的沙湾镇,左侧经过南峪村通往舟曲县城。通舟曲的路比较窄,且陡峭弯急。而且两次走这条路,都让我想起48年前徒步翻越这座山的经历。 <br> 1978年,我有幸在恢复高考后的第二年考上当时的西北师范学院(第一年因招工没参加考试)。体检时,遇到从武都两水镇到舟曲、宕昌交界处的两河口之间的公路多处发生泥石流滑坡,阻断道路。我与同时考上中专的两位林场职工及子女,相约一起经武平翻山去往舟曲参加体检。那时还没有这条公路,只有一条小路。 记得上到山顶是一片开阔的平坦土地,看到眼前的土地,三个人都被终于攀上山顶的喜悦搞得无比兴奋,把手中用来爬山助力的木棍拐杖向天空用力抛起,有意思的是我那根落下时,竟垂直地立在了松软的土地里。现在想起来,很希望那根木棍能生根长枝,茁壮成长,也算是对过去参与采伐工作的一点补偿。 <br> 那年从山顶下到白龙江南岸的南峪村,可能是走得急,腿子软的几乎不听我使唤。还好,在通往舟曲县城的公路上拦下一辆运粮的卡车,我们三人爬上车到了舟曲县城。在宾馆住下后,更加感觉双腿酸软得无法站起。下午体检,嗓子也哑了,在医院医生面前竟说不出话来,有医生要在体检报告上否定我的健康状况,另一年长医生说:年轻人考上大学不容易,身体只是暂时的状况。就这样,我通过了体检关。经过一夜的休息,第二天沿两河口到武都的公路回家,一路或徒步,或搭乘各种交通工具,穿过了无数泥石流水毁路段,终于到达白龙江林业管理局所在的两水镇。在两水镇才有了开往武都县城的班车。 三年多前乘车翻越这条路,心情比这次更激动,也更浮想联翩;这次感觉路程近了许多。到达舟曲老县城后。原本想在那吃中午饭,但却因找不到停车位而离开,去往13公里外的舟曲新区。这是一处因2010年舟曲特大山洪泥石流灾害后新建的县城,街道整齐干净,路边有很多停车位与餐饮、商业服务店铺,吃饭、住宿、停车都很方便。<br> 离开舟曲新区,继续往迭部方向走,本来想看看立节镇簪花之路的终点,却因为走了后来改建的345国道,国道在立节正好是隧道,遗憾错过了这个标志性的打卡点。随后一路经过几个以前熟悉的舟曲林业去其他几个林场的地名,在通往腊子口的代古寺藏族乡进入迭部县境后,除了沿途玩户外以来获知的洋布水磨群、措美峰等地名及2021年曾带小型团队参观过的红军长征路上驻扎过的次日那外,对曾经有过印象的迭部林业局几个林场的名字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路过洋布水磨群的路口,见里边的道路有些泥泞,便没有往里走。洋布水磨群的路标虽然还在,但在高德地图上已经搜不到具体位置,要搜只能搜达益村(以前叫洋布村),感觉汉藏混住地区改地名的频率有点高。 经过多次路过,通往俄界的路口,我给大家说:明早我们从迭部县城返回,从这里去往若尔盖。过了这个曾向往多年的路口继续往西,便到了往北通往西秦岭最高峰措美峰的卡坝乡路口。从卡坝乡路口到措美峰25公里,一路有许多工程车辆,道路损坏严重。本以为是上山的路,走了后才知道是一直顺沟走。在一处岔路右拐后工程车才少了一些。我当时联想到迭部曾经的铀矿开采,但查资料得知,那个铀矿就在迭部县城以南不远处(现在已开辟为矿山遗址公园),与我们走的这条沟无关。 走着走着,就远远地看见了措美峰。大约离目的地还有8公里的地方,遇到修路,需要等待通行。大家下车远观白色石质的措美峰,无人机起飞后发现,不远处还有一个村庄,听施工人员讲,那里有一家民宿,提供住宿、餐饮服务。按我的意思想住在里边,但天气越来越阴沉,道路又坑洼崎岖,有点担心下雨后出现滑坡,把我们堵在里边。我们只好调头,遗憾离开。措美峰属于迭部与卓尼之间的迭山山脉,过去印象中属于岷山山系。可不知什么时候,这里被认定为西秦岭的最高峰。作为岷山山系,是有历史根据的,岷县就是因为地处岷山之北,而且,从岷县与宕昌之间的分水岭向南流经两河口汇入白龙江的河流也叫岷江。现在把迭山措美峰当西秦岭最高峰,我理解是把白龙江当作西秦岭与岷山山系的分界线了。<br> 返回的路上,峡谷加乌黑的云层低垂,光线越来越暗淡。到达卡坝乡后,试图就近找住宿而无果。明明有一家挂着康养机构牌子的大楼,但并不提供住宿服务。我们只好往迭部县城走,接近县城的路上,包括迭部林业局现在所在的白云小区,都有一些小型的民宿及餐饮店,但果果还是一口气赶到了县城,住在了一家叫松赞酒店的地方,停车场就在酒店后边,而住宿则需下到貌似地下室,实际是三楼的楼层。虽然到时在下雨,因为停车场有雨棚,基本没有影响大家提取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