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虽然已经上了大学,但对蚕桑场知青的命运仍十分关心。毕竟我们曾是患难与共的“插友”,一起盼望过,也一起绝望过。那种情分是泥地里摔出来的、寒夜里熬出来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68年至1978年的十年间,全国约有两千万知青下放。改革开放以后,知青要求返城的呼声越来越高。民间一度传说:下放知青都要回城了,但在农场工作的不能回。消息是真是假,一时难辨,可命运攸关,人们不能不早作打算。</p> 20年聚会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刘丽就先走了一步棋。1978年底,她父亲利用自己在县民政局工作的便利,把刘丽从蚕桑场转到城东公社插队,将原来的定销户口转成农村户口。这个操作听起来似乎有些曲折,实则正是那个年代普通人求生存、争出路的典型方式。刘丽于1979年6月15日顶替母亲到邮电局报到上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刘丽父亲在新中国成立前就从事无线发报工作,他希望女儿也继续干报务员这一行。不过到那时,电报早已不是“嘀嘀嘀”的无线发报年代,而改用电传机发报了。技术在变,岗位也在变,但无论怎么说,那时能进邮电局工作,还是很让人羡慕的,何况还是报务员。</p> 下乡50年聚会。 <p class="ql-block">1979年初,国务院批准了全国知青办的请示报告,大意包括几条:一是“积极办好农场,尽可能地把知青稳定在农场中”;二是需要商调回城的,可参照过去病退、困退的规定办理;三是城镇职工退职退休后,可以招收其在农场的子女;四是从国营农场参军的知识青年,退伍复员后可以回父母所在地分配工作;五是城市招工时,允许到农场商调本市下乡知青。</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有了后面几条,前面那句“尽可能地把知青稳定在农场中”,其实也就成了场面话。嘴上说“稳定”,手里却在放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蚕桑场知青中,考上大学的走了几个,当兵的又走了几个,条件艰苦的石油勘探队来招工,又走了几个;还有几个转调农村的。可即便如此,剩下的人仍然不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偏偏高邮方面不知为什么,就是不肯执行国务院后面几条比较活的规定,硬说在国营场圃下放的知青拿工资,算已有工作,不能回城。这样一来,知青们刚刚燃起的希望,又几乎被整盆冷水浇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知青们当然不能咽下这口气。1979年11月中旬,他们开始去县“知青办”集体上访。起初接待人员爱理不理,这种官样态度反而更激怒了大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平日里性格不同、脾气各异的人,一旦在共同命运前站到一起,就明白什么叫“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经过抗争,他们终于争得了应有的结果:剩下的知青全部返城,随父母单位安排工作。</p> <div>50年聚会</div><div><br></div><div><br></div><div>如果我当年没有考上大学,那么大概率也是走“顶替”这条路,到父亲所在的肉联厂工作。说起来,肉联厂在高邮那时还是最好的企业之一。我的不少“插友”和同学,如石新华、夏恒祥、陈长生等,后来都顶替到了那里。<br><br>我觉得知青上访,不只是知青为一份工作而争,更是那一代人在为自己应有的归属讨一个说法。回城,不单是地理位置的移动,更像是命运承认错误后的一次迟到修正。</div><div><br></div><div>迟到总比不到好,但迟到并不能抹去那些年真实存在过的等待、惶惑与消耗。也正因为如此,我更懂得他们争取到全部返城有多不容易。</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