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豆腐

高海平

<p class="ql-block"> 割豆腐</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高海平/文</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早上,送外孙上学后,溜到附近小区一家专卖王家大院豆腐的小店。今天值班的是年轻人,我看了他一眼,他问我:“要点啥?”门店虽小,经营的食品门类不少,豆腐、豆腐干、碗托、牛肉、花生米、馒头等等五花八门。“把这块给我。”我指了指豆腐。年轻人拉了一刀过称:“五块六。”我在扫码支付时,顺便问了一句:“一天能卖多少?”年轻人低着头冷冷地说:“卖不了多少。”我在想,他今早情绪不对啊,昨晚是不是被老婆羞辱了?“连个人影也没有。”他补充道。吃他家豆腐的人不少啊,像我这样多年来一直追随着买的不在少数。所以我不解地又问:“怎么回事?”他像是下结论地说:“就是个这。”这句话有点无奈。言外之意,不是豆腐做得不好,质量下降了,顾客不回头了,而是别的众所周知的原因。</p><p class="ql-block"> 我也受年轻人情绪的感染,默默地离开小店往回走。边走边想,这家豆腐店挺不容易的,我印象中至少搬迁过三次。好多年,大众社区那大片住宅还没拆的时候,街边有个小门面,上书“王家大院豆腐”的招牌。生意很好,人经常排队,我第一次买了他家的豆腐。直观感受是豆腐很水,还没走出去多远呢,装豆腐的塑料袋里就沥出一层水来。心中想,这也太水了吧,难道王家大院豆腐就是靠这份“水”行走江湖的吗?</p><p class="ql-block"> 吃了以后,口感不错。有小时候的味道,也是我多年寻找的味道。来到太原这么多年,很难吃到想吃的豆腐,经营豆腐的不少,大多数石膏味太重,没有卤水的那种豆香。心中很是不解,这边的人怎么喜欢这种口味呢?</p><p class="ql-block"> 王家大院豆腐是水了点,总还能够接受,所以经常去买。大众社区被拆后,一度找不到这家豆腐店了,偶尔看到某墙上贴的小标签,惊喜,按图索骥,顺藤摸瓜,竟然找见了,依然很小很逼仄的一间房子。我对年纪大点的店主说,找你们好辛苦啊。店主露出苦笑之色说,这个也不会太长久,先将就着,总得吃饭。那天,我们多聊了几句,他们经销的王家大院豆腐,其实在阳曲生产的,专供太原市场,除了他们还有一家。手工作坊产量不大。</p><p class="ql-block"> 我试探性地问,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王家大院豆腐?谁都知道,山西灵石静升王氏始祖王实靠卖豆腐起家,有积蓄后购地置产成为自耕农。后来,一代一代经营金银首饰,做边贸,盐业,茶社,绸缎,商号。开创了“以农起家,以商致富,以官护商”的商业模式,让王家最终建起了号称“民间故宫”的王家大院。从整个发家致富的路子上来看,做豆腐只能算切入点,这已经奠定了豆腐在王家商业帝国中的地位。这是明朝的故事,距今几百年过去了,人们一提起王家,首先想到豆腐,而真正让王家发迹的那些商业业务却无一人记得。</p> <p class="ql-block"> 小店主语焉不详,也不说是正宗王家豆腐传承,也不说不是。事实上,这是一个无法破解的谜题。</p><p class="ql-block"> 果然不出所料,时间不长,借租的单位门口搞扩建,拆掉了小房子,豆腐店又被迫迁移,倒是旁边留有新地址。再一次顺藤摸瓜,就是现在的地方,小区家属楼一层。这下不可能拆了,除非房主不租给他,或者他经营不下去。像今天年轻的店主人的唉声叹气,也让人不无担忧。通过这么些年的观察,小豆腐店也就是一家老小在经营,小本生意大多如此。</p><p class="ql-block"> 豆腐,是一个很受欢迎的食品,我走遍大江南北,天涯海角,所到之处都能看到豆腐的身影。也就是说,有人类的地方就有豆腐,这是一个很可怕的力量和影响。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王家也不可能发家。</p><p class="ql-block"> 豆腐在民间是受到青睐的。家里来客人了,主人吩咐小孩出去割块豆腐。可见豆腐是待客的必选上品。我有个朋友每次参加聚会必点豆腐。后来,大家知道他好这一口,只要有他出席,豆腐就是首选。其实,豆腐不是某一人的爱好,男女老少都喜欢,除非痛风的人。</p><p class="ql-block"> 我在临汾待得时间比较长,吃惯了临汾的豆腐。来太原时间也不短了,还是吃不惯当地的豆腐,也就很少买豆腐了。自从遇见了王家大院豆腐后,丢失多年的爱好又捡回来了,味蕾也被唤醒,时不时地溜达到豆腐小店割块豆腐。豆腐有极强的包容性,可以单独炒,比如虾酱豆腐、虎皮豆腐、麻辣豆腐;也可以吃烩菜,番茄炖豆腐。豆腐的耐性强,能凉拌着吃,比如小葱拌豆腐,也能和排骨一块儿炖,越炖越香,口感越劲道。豆腐根本不止这几种吃法,豆腐干,豆腐脑,豆腐丸子,豆腐丝,能做成很多品种,供不同人的需求。正是有如此多的优质品性才能出现在不同的地方,受到不同人的喜欢。</p><p class="ql-block"> 豆腐不仅满足了众人的口腹之欲,还被荷尔蒙和想象力同样发达的人赋予别一的含义。当“吃豆腐”成为固定词时,豆腐还是豆腐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