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艺”起,他们值得被看见---中国儿童美术百年巡展

马踏飞燕

<p class="ql-block">“艺起童年——中国儿童美术百年巡展”刚一亮相,就让整面展墙活了过来。那些画,不是被框住的静物,而是扑面而来的笑声、歪歪扭扭的太阳、用五种蓝色涂出来的海、还有把妈妈画成会飞的仙女的小手笔。我站在那儿,帽子还没戴稳,心已经飘进画里去了——原来一百年来,孩子们从没停止用最本真的眼睛看世界,也从没吝啬把心里的光,一笔一笔涂在纸上。</p> <p class="ql-block">有一幅画,乍看像打翻的调色盘,细看却是十几个孩子手拉手跳进彩虹漩涡里;有人骑着纸鹤,有人举着会唱歌的云朵,还有个穿背带裤的小人,正用放大镜观察蚂蚁搬家。我驻足良久,忽然想起自己七岁时,也曾把全家画成四只长颈鹿,脖子绕着饭桌打结。原来所谓“抽象”,不过是孩子还没学会妥协的诚实。</p> <p class="ql-block">角落里,一幅儿童画静静挂着:两个圆脑袋小人蹲在草地上,一个举着冰淇淋,一个捧着会发光的蜗牛壳。颜色浓得像没调匀的果酱,线条晃晃悠悠,却晃出了整个夏天的分量。我忍不住侧身细看,画纸边缘还留着铅笔轻轻写的“老师说,蜗牛壳里住着星星”。那一刻忽然明白,展览的名字不是修辞——“他们值得被看见”,是实打实的邀约,不是俯身,是平视;不是怀旧,是赴约。</p> <p class="ql-block">雪景画前,我停下了脚步。画里是覆着厚雪的松林,可雪是淡粉的,松针是鹅黄的,树杈上还蹲着三只红嘴小鸟,像刚从童话里借来的火苗。旁边小标牌写着:“8岁,云南昭通,用蜡笔画下‘最暖的冬天’”。我笑了。原来孩子从不照抄现实,他们只负责把心里的温度,翻译成颜色。</p> <p class="ql-block">那幅喷烟雾的卡通人像真让人挪不开眼——他手握画笔,烟雾里钻出小鹿、纸船、倒立的月亮,还有半截没写完的“我爱”。旁边文字说:“艺术不是完成品,是正在发生的事。”我下意识举起手,像要接住那团跃动的烟,仿佛一伸手,就能碰见十年前那个蹲在教室窗台边、用铅笔头反复擦改“我”字的小自己。</p> <p class="ql-block">乡村壁画前,我站得久了些。水牛低头饮水,稻穗弯腰,农人脊背的弧度像一道温厚的桥。色彩鲜亮得不像记忆里的旧时光,倒像被孩子重新洗过、晒过、再郑重铺开的布。原来百年间,画笔始终没离开土地——只是握笔的手,从布满茧子的掌心,慢慢换成了沾着颜料的小指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