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是一点点画出来的

孙徽

<p class="ql-block">作者:孙徽</p><p class="ql-block">最勤劳的画家是大自然,最会调色的也是大自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想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你一定不会反对,有些时候春节刚过,春天的脚步宛如步伐轻盈的少女在不声不响中,展现在你我的眼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最先知道她来的,应该是水中的鸭子,要不也不会有“春江水暖鸭先知”的佳话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冰由厚到薄再到化为一汪清水,让你分不清哪里曾是冰,哪里是水的时候,风又炊皱了水面,渐渐形成一波波的水纹从鸭子的脚边像两条煽动着翅膀的水蝴蝶在水里做着慢镜头的推移,渐渐升长的翅膀缓缓向刚钻出嫩芽的垂柳脚边飞去。</p> <p class="ql-block">垂柳的枝条上趴着的嫩芽像一滴滴略带暗黄的琥珀,再过个周末就是春芽飘摇了,春风给它抹去了那层拿在手里对着太阳透着亮的嫩衣裳,它便肆意疯长了,听轻风的吟,听鸭声的沙哑,听小桥流水的恬静,听花开的呢喃,春天就这样悄悄地来了,趴在满园的花枝上,也匍匐在大地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还是我粗心了点,了无生机的空地上有一片片嫩绿开始蠢蠢欲动了,年底挖出来准备种上倭瓜,吊瓜的空地上有几枚按耐不住寂寞的绿针开始勾魂,这是我去看那棵最不受待见的夏洛特夫人月季才发现的绿意,与那些在菜园子里怕它们受冻,而盖起来的青菜的绿不同,这是凭借顽强的毅力从土地上一点一点冒上来的春的使者,在空旷的不毛之地上格外的耀眼,也是最初的春天的信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知道等到春暖花开百花齐放时它是最不受待见的一抹绿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时的天该是碧空如洗的蓝,地上也便是清盈盈,水灵灵的绿了,春天也就画在了这广袤的大地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最不能闲的就数那些家庭妇女们了,你别看这园子的拐角里用几根竹篾弯弓并盖上塑料薄膜的小拱棚内正在孕育一个小小的春天,顶着种子的壳有黑色帽子的扁豆,穿红色盔甲的豆角,也有淡黄色外罩的辣椒苗随着日升日落的更替也有二三寸高了,长的最快的要数大豆的苗,顶着两瓣黄色的豆瓣伸长了脑袋想看一看被薄膜的汽汗水遮挡的世界,若是碰上细心的主人中午给她拍打着上面的薄膜,让小拱棚内的植物也见见阳光的世面,种子们也是感激不尽,渐渐的拱棚内也便被一汪青翠的给顶开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你看西边的大姐在傍晚一手拎着个不大不小的桶,一手拎着一把小铲子开始在那片本无生机的菜园里移栽“春天”了,傍晚的移栽成活率高,这可让打着碎花粒的老菜根又惆怅起来,一旦主人不再将心思放在打理它们身上,那也就意味着自己要与这片园子告别了,心狠的主人甚至连它惆怅的机会都没给,就一揪下去,它倒了,可主人连一滴眼泪也没掉,更有甚者将它一并埋进了泥土里,成了地里还带有喘息声的绿肥,它倒了,自然也有代替它值守这片土地的替代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有在夏天可以爬满架的黄瓜,也有开着像夜空中忽闪忽闪着白色小眼睛的辣椒,有在枝桠边上缀着三五朵淡紫色茄子花的茄子,它们将整片园子暂时装点的绿星点点,随着它们的到来这里的人气也渐渐旺了起来,被砍倒的青菜蔫了叶子,也成了自带荫凉的华盖,大清早被主人盖在辣椒苗上,瓜秧上,傍晚再来浇水时又轻放在秧苗的边上,仿佛它成了护这里一片同全的默默付出的一位母亲,为所有的秧苗遮着阳挡着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田间的春天出是一点点画出来的。小规模的育苗只是个开始,你见过半夜两三点的星星吗?对农人来说初春育苗的季节这时候起来也是家常便饭了,虽被初春夜里的寒冻的哆嗦,但还不放心起来翻看着稻芽,这是最关键的节点了,温度过高不行,过低更不行,还要根据天气预报做着调整,如果温度真的过低而秧芽又冒的长的话,那下地便被冻成了僵苗,半死不活的样子你是扔了可惜,不扔又什么时候才能见它长成气候呢?所以用室内温度的高低来控制秧芽的长势尤为关键。</p> <p class="ql-block">若是睡前将秧芽冲个温水澡(不用有油的工具或是有油的锅烧的水否则会烂秧芽),你也别奇怪,大概是接下来两日气温适宜,主人只不过是想人为干预一下它的出芽速度,三两日你见大人小孩齐上阵的场面就是大棚育秧开始的阵仗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扁胳膊,捋腿的是有经验的老农人,若是穿着软靴,又是戴着遮阳帽并在帽子下面顶着长毛巾,两头一拢咬在嘴里怕晒黑的只露着一双眼睛在外面的,那一定是刚过门的小媳妇,也因为人手不够来凑个热闹,充个人数罢了,有扛毛竹弓子的,有扛薄膜卷的,也有拿揪还在平整苗床的,最有经验的要数拿着一头缠着稻草的竹竿在苗床上将低洼的水面画出一条泥“蚯蚓”,将水引出来一脸严肃的人,怕洒在水坑里的秧芽再被薄膜盖上之后,碰上全高温天,将苗床上的水晒的滚烫,而烫熟了秧芽那就得不偿失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往往这个天也伴着风,人们心情矛盾着呢?太热了想有风凉快点,可风太大又控制不了几十米长的薄膜卷,不利于覆盖在毛竹弓上,所以对风又爱又恨的牙痒痒,害的小媳妇手忙脚乱的哇哇大叫,毛巾脏了,她的脸也脏了,可随着人们凭借智慧三下五除二,盖好了薄膜并压好四方的泥巴时,她也跟着笑了起来,我们所见的春天也是一条条长长的塑料薄膜给撑起的白,像一朵盛开在初春的栀子,有谷子的清香,也有泥土的芬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一白一绿间总少不了一片黄,最早的油菜花开是最吸引人的眼睛,也许是猫了一冬的人,眼里除了白就是绿,或不是黄的悄然出现谁又会认为春天是真的来了呢?成群的蜜蜂也凑着热闹争着宠,人们也把它当成是春天的“吹哨人”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站在高高的坝埂上遥望坝下一片黄色的花海,似乎真有了满城尽戴黄金甲的意味与悠长。从遥远的地方来到这里写生的孩子们眼里比我们普通人看的仔细多了,一朵油菜花到底有多少未绽放的黄碎粒,一朵盛开的油菜花上是容不得两只蜜蜂,应该是争宠要不也不会有你追我赶的在这黄色的世界里飞来飞去的画面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最忙的要数那带人拍婚纱照的婚庆公司的一群人了,铺红毯的,也有扛那种像雨伞一样的东西,我猜是补光的玩意,也没好意思上前探个究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从空中俯瞰人们像穿着不同衣服辛勤的“蜜蜂”穿梭在这片花海中,有红的,橙的,黄的,绿的,蓝的,靛的,紫的,组成了一群七色的“蜂队”自由自在,好不热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春天就这样从一开始的一枚绿绿的针渐渐成成了线,将这片了无生机的土地缝了件绿衣裳,绣上白色的“栀子”,再过些日子各色的油彩便一泻千里,好一幅生机盎然的画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春天来了,人们的心情也扫除了冬日里的阴霾而渐渐疏朗开来,你看看有谁还困囿于春天而不放过曾经的自己呢?晨光里有了虫子的呻吟,也有了鸟鸣,躺在床上的你又是否被这春困而打扰,迟迟不愿醒来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最勤劳的画家借着春风为我们画了一幅七彩斑斓的画卷,在诗人的律赋里,在音乐人的旋律中,在自由精神(月季名)的枝头,也在泥土的沁荇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