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柳霜

阿涛

《旧片新编说明》 我2011年在电脑上编辑过一部名为《红颜薄命黄柳霜》的PPT。黄柳霜是第一位美籍华裔好莱坞女星，短短56岁一生演过60多部电影。但其艺途坎坷，荣辱参半。2011年，正当她百年诞辰后不久，人们在遗忘她多年之后重又想起了她，为她举办了影展，出版了《传记》。又过十年之后的2022年，其头像被铸上美国硬币，故这位传奇影星再次引人瞩目。进入2026年，有报道讯息：上海某影业公司开始为其筹拍传记影片。故此，我觉得作为喜爱电影的一名观众，有必要将旧片新编，与众分享。 《引言》 黄柳霜的名字，本身就带着浓厚的悲剧色彩：杨柳唯有在春光明媚之下，才会抽芽飘扬，可惜她是经过霜打的杨柳，无论自身如何努力，都难熬那结满寒霜的隆冬。…… ——引自一位影评人的话 《首闯好莱坞华裔女星》 黄柳霜的英文名字叫Anna May Wong。作为第一位在好莱坞成名的华裔女演员，上世纪20年代好莱坞中国戏院动工时，曾邀她往钢梁上敲下第一颗铆钉。她40余年的银幕生涯，跨越默片与有声、黑白与彩色不同电影时代，留下50多部作品。 黄柳霜早期的造型是：一头乌黑的”清水挂面”齐颈短发，浓厚的刘海直垂在一对神秘的单眼皮黑眼睛之上，高高的颧骨，浓妆艳抹，配上两片嫣红饱满的嘴唇，这就是她创造的独领一代风骚的”中国娃娃”形象。 《透过象牙散发红光的玫瑰》 西方时尚圈每每追忆的黄金年代的东方情调。黄柳霜总是绕不过去的的偶像。她被美国《时代周刊》评文评述为”身材高挑、娇媚，成熟优雅，让人销魂。”1938年《Look》杂志称她为”世界上最美丽的中国女孩”。 在好莱坞，黄柳霜是华裔后代，而在中国，她又被看作好莱坞明星。正是这种隔山观景的距离感，使她的美更显神秘感。她曾被传媒赞赏为”一朵透过象牙散发红光的玫瑰”。”她就是China chis, (中国风格)。” 《东西交融是她的经典风格》 1934年，170厘米身高的黄柳霜曾被纽约模特组织选为”全球衣着最佳女子”。近年，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服装研究院将黄柳霜穿过的一套戏服，收为展品，作为美国当代女性穿着方式的六种原型之一。那套戏服出自好莱坞造型设计师Travi Banton之手，是一件刺绣着金龙的拖地丝绒长袍。体现了西方注重性感塑身和东方旗袍刺绣龙饰元素。东西交融是黄柳霜风格中最受追捧堪称经典的部分。 《凝霜的黄柳》 但是另一面，正如《欧洲时报网》评述，2005年是黄柳霜百年诞辰，同时也是好莱坞巨星葛丽泰·嘉宝的百年寿辰。嘉宝的家乡瑞典和美国都进行了隆重纪念；而黄柳霜，这位首闯好莱坞的华人女星，却生前死后饱受人们嘲讽，尤其是得不到华人世界普遍理解。 西方媒体译她的中文名字为”凝霜黄柳”。中国媒体也说，”杨柳唯有在春光明媚下才会抽芽飘扬，可惜它是经过霜打的杨柳，无论自身如何努力，都难熬那结满寒霜的隆冬”。 《重新发现黄柳霜》 2004年，美国有关电影和电视资料机构举办了一个名为重新发现黄柳霜的讲座，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举办了一次华裔美国女演员黄柳霜回顾展。放映了他的六部电影和一些珍贵新闻片段。2007年，一部名为《凝霜黄柳的生活和传说》纪录片也摄制完成。2010年，美国亚太裔传统月里的《时代》周刊选登了黄柳霜的照片，向她致敬。黄柳霜这位传奇女星，就这样重新走入了人们的视野。 《洗衣工的女儿》 1905年1月3日，黄柳霜出生在洛杉矶唐人街的花街，为一黄姓华人移民的第三代。小小的她，胖圆脸，单眼皮，其貌不扬。原名黄阿媚。和所有美国华裔一样，也有英文名字，叫Anna。黄家祖籍广东台山，赴美的第一代是来加州淘金的华工，在当地为底层的底层。好在中国人历来刻苦勤劳。到了第二代，黄柳霜的父亲黄善兴，在结束铁路工人生涯后，已可在唐人街开一间洗衣铺维持生计。黄柳霜的母亲是传统家庭妇女。 《受欺负的“小辫子”》 安娜和姐姐一开始在一所白人学校上学。但在学校里常常受到白人同学欺负，他们会故意扯她俩的小辫子寻乐。坐在黄柳霜后面的一个男生常用别针扎她，说要试一试中国人有没有痛的感觉。上世纪初，中国人在美国被渲染成未开化的神神怪怪的人种。小黄柳霜当时只能层层穿上六件衣服抵抗男生的恶作剧。 后来，为了免于女儿们常在学校受欺负，父亲将她们从白人学校转到唐人街的中国学校。 《九岁开始做电影明星梦》 二战后的好莱坞正迎来迅猛膨胀期。大本营从美国东海岸转移到洛杉矶，华人聚居的中国城成了许多制片公司的外景基地。从九岁开始，黄柳霜就往住家附近的电影摄制组跑。渴求制片人让自己在影片中客串。1919年，她14岁时在电影《红灯笼》中得到一个跑龙套的小角色，从此，她的电影明星梦再也放不下了，17岁时，她终于在好莱坞第一部彩色电影《海逝》中饰演主角。那是一个叫莲花的中国女孩儿。 《演艺生涯始于悲情故事》 由17岁黄柳霜饰演莲花的《海逝》，是1922年拍摄的彩色影片，故事改编自1904年拍摄的《蝴蝶夫人》，只是把故事场景由日本搬到了中国。那时虽然还是默片时代，但采用特异七彩技术着色，故事情节是司空见惯的东西方恋人的爱情悲剧：莲花救起了落水的英俊美国人，两人相爱了，并生下一子。但美国人拗不过多重压力，离他而去。莲花最后选择了”海逝”——投水自尽。 《上路之初遭父母反对》 黄柳霜的父亲黄善兴老老实实经营着洗衣店。这位厚道的华裔二代，信奉中国民间关于”好男不当兵，好女不唱戏”的家训。黄柳霜的母亲更守旧，认为拍一次电影就会把女儿的魂勾走一次。因此，二老一开始就反对她走影星之路。但父母的反对未能阻止已在镜头前找到快乐的”小影迷”继续追梦，黄柳霜开始接二连三收到片约。 《黄祸！中国入侵影屏。》 1921年，黄柳霜争取到在电影《人生》中，与当时的好莱坞大牌男明星lon Chaney 拍档演对手戏，她饰演了妻子。她的表演天赋，令她娇美的”清汤挂面”发型的浓妆艳抹”中国娃娃”造型，此后不断出现在电影、杂志上，甚至有美国影评人半真半假地以酸溜溜的题目《黄祸！中国入侵影屏》发表文章，对华裔好莱坞女星的出现表示既惊奇又不服，甚至还有点儿嫉妒的复杂心态。 《中国娃娃一夕名扬国际》 渐渐地，好莱坞对这位黑眼睛、黑头发的华裔女孩，越来越有兴趣。在全是蓝眼睛、白皮肤的外国人参演的电影中，突然出现一位中国娃娃，满足了西方人对华人的猎奇心理。1924年，19岁的黄柳霜被默片时期的大导演道格拉斯·范朋克挑中，在他的影片《月宫宝盒》中担任角色。片中有一个镜头，她穿着比基尼奴隶装，死在范朋克刀下，性感又楚楚可怜。她由此一夕名扬国际。 《片约不断成为偶像》 电影《月宫宝盒》(也译《巴格达窃贼》)的引起轰动，使黄柳霜迅速在好莱坞窜红。20岁不到的她，已参加了十几部好莱坞影片的拍摄。她美艳的中国娃娃形象，和逐渐成熟的演技，还得拜谢当时的默片时代对她的英语要求不是太严格，所以她很快大红大紫。不仅在演艺界，还在时装界、发型界等方面也成为青年人的偶像。她的剧照多次登上《时尚》和《名利场》等杂志的封面。 《但她从未演过女主角》 当时黄柳霜在好莱坞的最大成就，仅是首创了美轮美奂的”中国娃娃”形象。如同当年华人无法进入美国主流社会一样，黄柳霜在所拍的电影中，始终没出演过女一号的主角。她被要求在镜头里展现妖艳、柔美和无知、屈辱的一面，从不让她表演倔强和正义，甚至不允许她在电影中亲吻男主角，同时也不许她接受白人男演员的亲吻。 《黄柳霜从影的幸与不幸》 黄柳霜从影的有幸在于好莱坞那时正当膨胀发展时期，给了她涉足的机遇；不幸之处则在于，正值那时美国社会种族偏见最强烈的时代，她不可能真正登堂入室。 在当时美国人眼中，华族愚昧麻木未开化，所以好莱坞片中无一例外都把华人描写成强盗毒贩，杀人放火，野蛮无理，狡猾残暴。影片中的华裔女性不是妓女就是女奴，只能唯唯诺诺，屈从于命运和男人的淫威。 《好莱坞给她的荣与辱》 黄柳霜作为第一个华裔女明星，曾载誉一时，但也受辱一世。她为了坚持在好莱坞占一席之地，不得不屈从于西方人的观念，塑造所谓”中国娃娃”的品格：艳丽、暴露、软弱及充满屈辱感。可想而知，黄柳霜在电影里能扮演什么角色，无非是妓女、坏蛋、奴隶。毫无疑问，这种角色最终往往只能死在白人的刀枪之下…… 《欧洲之旅试创新路》 黄柳霜不甘于牺牲中国人的形象换取自己一时光彩照人。1928年，她为摆脱好莱坞对其华裔身份的刻板定位，毅然前往欧洲寻求演艺新发展。她没料到，欧洲人比美国人对她更感兴趣。 1929年，她在英国拍摄了后来被称为英国默片经典的《唐人街繁华梦》，饰演爵士时代的一名舞女，艳光四射，令人迷醉。这也是一部黄柳霜最叫人乐道的作品。 《在欧洲拍最棒的电影》 在欧洲，黄柳霜很快掌握了英语、法语和德语，且略通意大利语和希伯来语，多次出演有声影片和舞台剧。其中包括艳惊欧洲的《爱比刀更利》和《人海浪蝶》等。 1929年，她还拍摄了她的最后一部默片作品，这部电影名叫《皮卡迪利大街(Piccadilly)》这也是一部非常杰出的作品，《时代》杂志评价说，这是”她最棒的电影，她展开了最释放的表演，这是默片最后的伟大之作。” 《被邀出席英国王室宴会》 上边这张照片是黄柳霜1929年在欧洲与德国影星的合影。这两位演员分别是Marlene Dietrich(左)，和Leni Riefenstsahl。在欧洲社交圈内，黄柳霜一时间如鱼得水，甚至被邀请出席英国王室宴会，当时印有她剧照的明信片全球发行。 黄柳霜在欧洲出现，也给那里带了一股”中国娃娃”热，欧洲少女竞相模仿她的发型和服饰。然而，在欧洲更广泛的公众眼中，黄柳霜也只是一个会演电影的中国女人，仅此而已。 《会晤文化名家感悟中国文化》 在伦敦，黄柳霜有机会与中国京剧大师梅兰芳、中国屈指可数的双语作家熊式一教授、中国现代话剧卓越的戏剧教育家余上沅教授等文化名家会晤。这对黄柳霜后期钟情中国文化起了重要熏陶作用。 上图是他们在伦敦的两张合影。黄柳霜(左二)，梅兰芳(右二)，美国黑人歌唱家罗伯逊(左一)，熊世一教授(右三)，余上沅教授(右一)。 《重回美国复蹈套路》 黄柳霜结束三年欧洲之旅后。最终还是回到美国，回到了好莱坞。 1931年，他出演了第一部美国有声电影《龙之女，Daughter of the Dragon》。在剧中饰演灵妙(Ling Moy)公主，在这部影片中，她饰演的”龙女”仍然是程式化的邪恶角色。这是她以往在其他影片中多次饰演的类型。 从英国到美国，她自然还是逃不脱西方人为她设计的演艺套路。 《明星联手初露刚烈》 1932年，黄柳霜与当时红遍影坛的艳星——玛莲娜·迪特里西演对手戏，拍摄了《上海快车》。这是斯登堡导演在电影史上创作的一部经典之作。 故事发生在中国内战时期一列行驶在中国大地上的火车上。电影里，中国局势混乱，人民贫穷，大部分男人仍梳着辫子。黄柳霜在剧中饰演旧中国一个从红楼翠幔里走出来的青楼女子。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这样一个老套角色，被她演出了几分柔弱中的刚烈。 《宋美龄访美做抗日演讲》 1943年，时为中华民国第一夫人的宋美龄访问美国。她2月17日抵达华盛顿，受到白宫以国宾之礼的欢迎。2月18日，她在罗斯福总统夫人陪同下，在国会众议院发表演说。把中国人民奋力抗战的情况生动地介绍给美国人民。唤起美国对中国的同情与进一部支持。 中国总统夫人此举，曾让身在美国同样为中国抗日出钱出力的黄柳霜激动一时。 《出其不意惨遭封杀》 国会演讲后，宋美龄走访好莱坞，发表了拥有3万听众的抗日演说，还特意会见了200多位支持中国抗日的世界大牌影星，成功感化明星们慷慨解囊，捐款支持中国抗战。但是，在众星托月般簇拥着蒋夫人的好莱坞明星行列里，独独没有好莱坞唯一的华裔明星且积极捐款支持抗日的黄柳霜。第一夫人没邀请的理由是：”她只代表由洗衣店、餐馆老板、黑帮苦力组成的旧中国人形象。”这一沉重打击，不仅是对黄柳霜银幕形象，而且也是对她人品的残酷封杀。 《息影后黄柳霜孤身一人》 从此，黄柳霜心灰意懒，一蹶不振。她上世纪40年代初即她40余岁时就退出了电影界。 息影后的黄柳霜孤身一人。她的婚姻也不堪回首：年轻时的初恋对象曾是年纪大她两倍的白人电影制片人米奇·尼兰，是圈内出名的花花公子。情窦初开的黄柳霜经不住情场老手的追击，迅速发展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最后尼兰还是离她而去。原因是加州法律规定，白人不能与华人女子通婚。从此，黄柳霜一生未嫁。 《她为家庭手足倾其所有》 黄柳霜作为女人，其实十分注重家庭和亲情。她为祖国捐助过抗日义款，为小家更是倾囊相助：当年每周150美元的高薪片酬，令她成为经营洗衣房家庭的顶梁大柱。她父母共有8个孩子，在她负担全部教育费用的情况下，除了她自己，其余兄弟姐妹都受到高等教育，从而终于走出唐人街，成为蒋夫人眼中受过良好教育的新型华人。而她自己只能忍辱负重地在银幕上扮演唐人街上的旧华人形象。 《试图重振回天无力》 黄柳霜作为首闯好莱坞的华裔女星，一生跨越无声和有声、黑白和彩色不同电影时代，给世人留下50多部电影作品，她沮丧地于自己仅40余岁尚可在银幕上大显身手时，淡然退出电影舞台。上世纪50年代初，她曾试图重新振作，进入美国电视圈。1951年，她鼓足勇气担纲美国电视连续剧《黄柳霜女士艺廊》(The Gallery of Madame Liu-Tsong) 的创作，但是怎奈此时的她毕竟已经身心俱损，无力回天。 《只身海外孤独晚年》 黄柳霜既没有夫君和子女给她作伴，也没有其他家人伴她一起生活。她用一生储蓄在纽约置办了房产，靠出租的收入维持自己生活。她虽没有许多同时代明星一样过着辉煌后满目疮痍的日子，却忍受不了难熬的孤独。她1961年默默在美国去世，时年仅56岁。红颜薄命的凝霜黄柳就此结束了她一生传奇的好莱坞明星之路。 《诞辰百年魂归人间》 黄柳霜一生成为无数期刊的封面女郎，当那些杂志封页面发黄的时候，人们偶尔翻阅它，才又重新想起他她。在她离世后的数十年，黄柳霜留给世人的记忆，主要是西方人眼中典型的被扭曲的东方”龙女”形象，或是她经常饰演的”蝴蝶夫人”式悲剧角色。直到诞辰百年之际，她在电影回顾展中，生平和演艺事业才得到重新评价。近年，人们对黄柳霜生平故事的兴趣仍在持续，一部她的传记已于2009年出版。 《凝霜黄柳，往事怎堪回首》 她是首闯好莱坞的华裔女星，国人看过她的电影，却在海报上耻见其姓名……。 她在银幕演绎多爱人生，却在人生中无处寻觅自己的爱情，孤寂终生……。 她身体力行支持祖国抗日，却被蒋夫人代表的抗战祖国打入冷宫……。 她倾囊资助家庭和兄弟姐妹，却最终也得不到家人的理解同情……。 这就是炎黄子孙黄柳霜！ 《回味其独白再听其心声》 ”我当时其实没有掌握多少演技，只是用自己对中国文化的了解，对中国服饰元素的运用，和用中国人特有的表达情感的方式去演绎这个角色。” ”为什么我们中国人在你们心中都总是坏蛋的形象？我们并不是这样的。” ”当我在德国受到影迷欢迎时，作为在场唯一的一个中国人，我被一股强烈的孤独感所淹没。能与广大上海同胞在一起，是我盼望已久的一天！” 《请看三段评介黄柳霜的视频》 最后，让我们浏览三段有关评介黄柳霜的视频，加深对这位值得纪念的第一位华裔好莱坞影星黄柳霜的理解与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