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秋季露营山顶

徐有新先生

秋山初露寒，云脚压营盘。

我们搭起帐篷时，风正翻阅松针的册页，

篝火在石缝间试炼第一簇橙红——

不是点燃，是唤醒：

唤醒沉睡的苔痕，唤醒半山腰未寄出的雁字，

唤醒我袖口沾着的、2025年秋天第一片银杏的薄脆脉络。

夜来星子低垂，仿佛伸手可摘，

却只摘得一捧清冽山气，

灌满肺腑，又悄然逸散。

我们围坐，话不多，

茶烟袅袅升腾，与银河悄然接壤。

有人轻哼半句旧调，

调子散在风里，却未走远——

它绕着山梁转了一圈，又落回我们低垂的睫毛上。

晨光是悄悄来的，

先染亮帐篷一角，再漫过山脊，

最后把整座山轻轻托起，

像托起一枚温热的陶盏。

雾在谷底游移，如未写完的留白，

而我们收拾行囊，

把昨夜的星光、松脂香、未尽的笑语，

一并折进地图的折痕里——

不带走一片叶，只带走山记得我们来过的证据：

几枚压平的枫叶书签，

和一句没说出口的约定：

明年秋深，再赴此山之巅。